第354章 滷水被盜事件

「嗯?」
甭管父親跟這位二爺爺的關係如何,周易還是保持了足夠的禮貌。畢竟是自己的長輩,血濃於水、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長輩就算有錯,他也不應該抱怨、敵視。
「勝利,你到了現在還在擔心鄉親們的感受,爺爺可真沒看錯你……」
「那倒不是,我是學醫的,別說賣了,自己弄來吃的機會都少。」周易淡笑道。
他今年七十五歲了,身為御廚後人,吃過的好東西山堆海塞,可就是這麼一小盤豬頭肉,讓他竟然停不下口來,竟然當著眾人的面三下五除二的吃光了,心裏還琢磨著要是再有瓶五糧液就更好了。
這叫先咸后鮮,越吃越淡。吃到最後,就是純粹的肉香,蓋壓了一切味道。
周天青終於無法淡定了。
周天青對三兒子道。這個周長風就是他那個小孫子周勝利的父親,也是他最寵愛的一個兒子,家裡除了他外,就是這個兒子備有各個地窖的鑰匙,可以接觸祖傳老鹵。
周易還沒怎樣,周茂通卻快要氣炸了。老爺子剛烈了一輩子,哪受過這種氣啊,這不是被人拿起屎盆子硬往腦袋上扣么:「姓周的!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證據來,我就告你個『誣陷罪』,你……你……」老爺子氣得全身發顫,話都說不清楚了。
周天青搖頭嘆道:「所以這些年『周家老鹵』在大原城出售的熟菜,都是用的新鹵,只不過在其中加入了少量的祖傳老鹵而已,但這已經不是普通滷菜可以比擬的。呵呵,鵝剛才吃hetubook.com.com過了易哥兒做的滷菜,確實超越了『周家老鹵』的出品,可是你的手藝也沒有什麼了不起,鵝如果肯損耗祖傳老鹵,也一樣可以做出這樣的滷菜來。」
周大柱也急了。事情他清楚啊,周易父子比竇娥還冤呢。
最要命的是這滷肉的鮮鹹味道層次分明,開始是咸口,一下就把肉香提了出來;再仔細咀嚼,卻從肉中透出一股淡淡的醬鮮,不但沒有咸上加咸,反而把先前的鹹味沖淡了,令口齒為之一清!
周天青嘿嘿一笑,也不用人讓,自己走到周易面前坐下,掃視了眾人一眼,悠悠地道:「不容易啊,你的滷肉,讓鵝回想起了兒時父親做的滷肉味道。都多少年了……也就是逢年過節,鵝實在饞不過了,才會做出這樣的滷肉。至於平時么……鵝可捨不得這樣糟踐祖宗留下的滷水啊。」
「好啊……」
鄉親們雖然沒怎麼聽明白,卻感覺老族長是話裡有話,可不像是在誇獎周易。
周勝利嘆了口氣,目光從周茂通和周易的臉上掃過:「各位叔叔嬸嬸、我家丟了一壇祖傳老鹵……」
「不錯。」
他的小孫子周勝利皺了皺眉,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心說好多鄉親都在呢,您怎麼還真吃上了,而且還吃得停不下嘴來?
「你說的這些都是好事,壞事就沒有么?」周天青笑吟吟地道。
「我家有三十壇老鹵,是分別藏在三十個秘密地窖里,可是在半個月前,卻被人偷走了一壇……」
https://www•hetubook.com•com長風,你去家裡取些祖傳的老鹵來……」
周家店本來沒多大,不多時,周長風就帶回了一個陶瓷小瓶,看容量最多也就能盛放不到半斤老鹵,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就跟捧著自己的命一樣:「大,滷水取來了。」
周易笑了笑,就知道周天青還有下文,不過他也不著急,只等著老頭兒出招兒。
「既然爺爺這樣說,那我就說出來吧。」
「這就對了。你一個沒學過廚,沒賣過滷菜的年輕人,怎麼就能弄出這樣的滷水?而且做出的滷肉都快趕上周家的老祖了,這不是很奇怪么?」
「壞事也有。可是爺爺說過,在鄉親們面前提這事兒不好……」
周天青嘆了口氣,點頭道:「你這滷菜做的很不錯,單說味道,已經不比我父親當年做的差了。大盛你生了個好兒子啊?」
這叫什麼話?
這話就講究了,先是標榜了一通周家祖傳滷水的神奇與珍貴,再又說明自己其實是不捨得損耗老鹵,否則做出的滷肉也不會比周易的差了,在輕描淡寫之間,就貶低了周易。他在周家店積威多年,說話間自然有種令人不容置疑的威風,鄉親們竟然聽得微微點頭,感覺事實應該就是如此。
周天青冷笑道:「大盛,你不是要證據么?我就給你證據,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而且被周天青一言提醒,鄉親們甚至產生了一些疑惑。周易這麼年輕,憑啥就能弄出可以比擬周家祖傳老鹵的滷水?難道自和圖書己做了小半輩子滷菜,都是做到狗身上去了?
「什麼!丟了老鹵,這可是大事啊!」
「你的證明沒有用,因為你也可能是同謀!」
「二爺爺,我可沒聽明白您的話,您能說清楚些么?」
「有。我回到家裡,就聽說咱家在大原城的『周家老鹵店』剛剛申請了『馳名商標』,周家滷菜還被列為『山陰省地方名吃』,鄉長和市裡的領導都特別為咱家留字慶祝……」
周家當年的事情,大家都是清楚的。周天青趕走弟弟、獨霸祖先傳下的滷水,可算把事情做到了絕處,沒有留下任何餘地。怎麼這會兒他倒誇獎起周易來?難道是年齡大了,開始反思己過、顧念起親情來了?
鄉親們的臉色都變了,周家店最珍貴的東西不是家家住的『神仙洞』,更不是山陰特產的大美妞兒,就是這些老鹵。從周家祖上傳下來,算算也有近百年了,別說一般的村民,就是周家的直系子孫也不是人人都能接觸到的,這就是周家的命啊!這是什麼時候丟的,怎麼沒聽說過呢?
聽了周天青的評價,不光是周茂通,連鄉親們都是一愣,族長這是轉性了么?
周勝利似乎很是為難:「爺爺,真的要說么?」
「你是廚師?賣過滷菜?」
「二爺爺過獎了……」
「嗯……」
「周天青,你不配做我的二大爺!」
以他的眼力,壓根兒不用吃,一看就知道小孫子拿過來的滷肉是什麼成色,一搭口,更是了不得。
「二爺爺,我叫周易。」
「是你做的和-圖-書?你叫什麼名字……」
「這是你應得的誇獎,年輕人不用過份謙虛啊……」
「是啊,我也奇怪著呢。族長,怎麼您今天又讓勝利說了呢?」
周天青祖孫二人你方唱罷我登場,聽得大家一陣雲里霧裡。他卻不著急,只顧把孫子誇成了一朵兒花:「勝利啊,爺爺是說過要你做個厚道人。可這年月是殺人放火金腰帶,厚道人賣女又賣兒啊……算了,事到如今,你就說吧。村裡的長輩們都是看著你長大的,你是個老實孩子、是周家店的狀元郎、是魔都法律系的高材生,將來是要做法官、律師的,你老老實實的說,鄉親們還會不相信你么?」
周天青冷笑道:「王村長剛才問的好,如果不是找到了賊人,鵝也不會說出這件事讓鄉親們不安的。大家想想吧……鵝家半個月前丟了滷水,半個月後大盛父子就來到村裡,做出了頂級的滷肉,呵呵呵……這賊人是誰,難道還不夠清楚么?」
「呵呵,易哥兒,論輩分鵝總還是你的二爺爺,我再問你一句。」
皮紅肉酥香氣正,有咬勁,可你真的咀嚼起來,卻又有股子糯勁兒,彷彿是大端午吃香粽,口口都粘牙!
周天青也不急著接過滷水,只是讓兒子站在一邊,轉頭又對孫子周勝利道:「勝利,你說說看,你求學歸家后,家裡出過什麼大事沒有啊?」
王胖子嘿嘿一笑:「難道您知道誰是賊了?」
「周家老鹵可是寶貝,是誰偷的,這不是要大財了么?」
「這是為了保證祖傳滷水的味道不和-圖-書失,可是如果時間長了,比如幾十上百年後,祖傳滷水還是會損耗,恐怕到時候能剩下一半就不錯了……」
人就怕聯繫自身,這一聯繫,人人都感覺心裏很不平衡,原本對周易的欽佩也就漸漸變成了猜測和質疑。
「小子,你的道行還淺……」
這裏就周易一個生面孔,周天青都不用打聽,就知道這是周茂通的兒子了。
王胖子笑呵呵看著周天青,大傢伙兒也都望著他。
眯起一雙老眼看著周易,周天青暗暗冷笑,卻不理會周易,只是自言自語道:「千年滷水似黃金,祖宗傳下的滷水雖然沒有千年,也是用一點就少一點的好東西。為了保存這些滷水,代代相傳,每年我都要按照祖宗配方,熬制最上品的滷水,以一百比一的比例添加到祖傳滷水中,分成三十個罈子,封存在地窖內。」
周天青不答王胖子,反來問周易道:「剛才那滷肉,真是用了你熬制的滷水么?」
「呵呵,族長,大盛兒子做的滷菜怎麼樣啊?您給評點評點吧。」
「爺爺,您這是……」
「族長,鵝能證明!鵝是看著大兄弟親手做出滷水的,祖宗傳下的滷水絕對不是他偷的!」
周易目光閃動,也在揣摩這位二爺爺真正的想法,只是一時還猜不透他在打什麼主意。
周勝利道:「我們猜測著,這賊就算不是村裡人,恐怕也跟村裡人有關係。本來我爸是要報警的,爺爺卻不讓,說是鄉里鄉親的,這件事一說出來大家都會尷尬,難免傷了感情,所以就一直沒說,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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