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定峰在地圖上計算了下大致的距離,那座敵軍陣地與登尚之間的距離最多不過幾公里,而且還算的是盤山道,不算繞行的山路,直線距離很近,為什麼敵軍不駐守這個重鎮?
草帽男子慢吞吞地走著,不時停下來在街邊和人聊兩句,隨後又繼續前進,終於在一間藥鋪門口停了下來,四下看了看鑽了進去。
「呵,逃兵吧?」一個衣衫襤褸,戴著草帽,滿嘴口臭的男子忽然湊近唐定峰低聲道。
唐定峰見那人毫無表示,轉身就走,覺得很奇怪,但下意識還是混在人群之中跟了上去。
「唐排長,你相信我,過了今晚,事情辦妥,我肯定給你交代,還請你呆在這裏不要出去,再過半小時,這裏就會出事,而且是大事!」劉義元按了按唐定峰,示意他躲在櫃檯後面不要出去。
「誰?」那人又問,將唐定峰拽進角落,「這個寨子中上上下下的人,只要常來這裏的,我都認識。」
「這小子是個高手!」姬民興看著正逐漸清醒過來的士兵們,「在沒有別人的幫助下替自己鬆綁,又下手把警戒的士兵全部擊暈,這些事情你我聯手都做不到。」
唐定峰叫醒了姬民興,兩人簡單勘查了現場之後,斷定都是劉義元乾的,雖然說這小子沒有心要殺人,但因為走得急,怕人發現,沒有掂量下手的力道,也沒有注意下手后其他人會不會遭受樹枝和石塊的第三方傷害。
「我知道!」唐定峰點頭,「實際上我們的任務已https://m.hetubook•com•com經完成了,地形圖都繪製出來了,你帶著他們和圖返回,不要管我,問起來,就實話實說,不要替我隱瞞,不過,我一定會回來的,我不回去說不清楚,會給你們留下一輩子的污點,畢竟你們都是我的兵。」
又等了三天,這三天內劉義元幾乎沒有睡,一直在苦口婆心地勸說唐定峰,讓他繼續前進,但唐定峰不願意,在他計算之中,大部隊很快就能趕到。
藉著櫃檯上方的微弱油燈,唐定峰看到制住自己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苦苦搜尋的劉義元。
劉義元不僅是個高手,而且還深藏不露,沿途他們都沒有發現他有這麼好的身手,除了認路辨天氣之外,其他時候都表現得那麼柔弱。
「劉義元。」唐定峰立即說了名字。
「幾不管地區,自由市場,誰也不敢管,誰也不能管。」劉義元緊張兮兮地抬頭看著外面,「你不應該問太多,因為你得活下去,需要活下去的人知道太多的事情沒有任何好處。」
站在半山腰上,往下看,登尚大寨真的是燈火通明,再看四周的環境,周遭環山,雖然隱藏在密林之中,但依然很容易被發現,為什麼這裏的人不怕不躲。
唐定峰當然清楚,他帶的是一個排,加上他和姬民興一共有20個人,都是偵察排的士兵,不算是最精銳,但也比普通作戰排強悍不少,警覺性也很高,而且他睡覺之前,留下了6個人分成3個組警戒和圖書,劉義元就那麼簡簡單單無聲無息把他們都撂倒了?
就在劉義元要離開的時候,唐定峰抓住他問:「登尚大寨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進寨時,唐定峰還在擔心自己語言不通會露餡,正準備假裝啞巴,誰知道進去一聽,這裏的語言也是五花八門,說當地話的人很少,很多人說漢語,還有說英語的,而且說漢語的聽起來還是來自各地。
「你——」唐定峰立即去拔槍,但劉義元只是頂了頂手中槍,沉聲道,「唐排長,千萬不要動!有什麼事情好商量,我只是個嚮導,我跑了,你回去可以交代,不用一直追我到這個地方吧?這裏可不是你們應該來的,越南軍方都不敢踏進這裏半步!」
「這麼說,你還怪我了?」唐定峰怪笑道,「沒關係,我用我這條命換你那條命,算是賠給我那三名戰友!」
那人只是笑笑:「這裏沒有人抓你,這裡是自由市場,什麼都可以買賣,你都可以賣自己,也可以賣軍事部署,隨便你,不要害怕,有什麼好東西拿出來,我可以給你個好價錢。」
「死了三個戰友……」許久,唐定峰才說了這麼一句話,然後看向劉義元應該逃走的方向,那是登尚大寨的方向,他必定是去那邊了。
唐定峰聽劉義元這麼一說,忽然有點猶豫了。首先他也知道劉義元不是有心要殺自己的戰友,另外他也沒有想到劉義元竟然一口答應下來願意用命來償還,但只是要做完今晚的事情,那麼今晚他們https://www.hetubook•com.com要做什麼呢?這個大寨之中又隱藏著什麼秘密呢?
唐定峰一驚,立即搖頭表示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唐定峰想了想,撒謊道:「我不要錢,我要找人,我給你東西,換一個人的消息。」
「排長!」姬民興一把拽住要走的唐定峰,「你不能走,你這種情況算是逃兵你知道嗎?」
「民興,我去追劉義元,死都要把那小子給綁回來!」唐定峰突然這樣說,看向姬民興道,「你留在這裏帶著其他人等著部隊,我已經犯錯了,回去也是處分,而且死了三個兵,我肯定也是軍法處置,但我就算死,也得替他們報仇!」
劉義元安靜下來,讓唐定峰舒服了不少,至少不用聽人在那嘰嘰喳喳的亂叫,也不用擔心劉義元的說話聲會引來敵人,畢竟有紀律在那擺著,否則他早一槍把那個話嘮給嘣了。
那人一聽,仔細看了看唐定峰,頭也不回地走了。
可是事與願違,幾天之後,還是沒有任何動靜,而意外也接踵而至,一直沒有睡覺的劉義元卻倒頭就睡了,這一睡就是一天,叫都叫不醒。
劉義元聽完一驚,略微回憶了下,皺眉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心急了,如果你早點放我走,也不至於發生那樣的悲劇。」
最重要的是,地圖上沒有標明有這麼個地方,甚至連周圍的四座山都標註錯了,但他們手中這幅地圖是早年敵軍自己繪製的,難道說這座寨子是近幾年才立起來的?
唐定峰當時就慌了
和_圖_書,以為遭受了敵人的偷襲,立即挨個叫醒所有人,同時發現劉義元失蹤了,更可怕的是,他在叫醒手下士兵的過程中發現有3個人死了:一個是頸骨被人劈斷,一個看樣子是摔倒後腦砸在石頭上死去,而剩下的那個則是被打暈的時候,脖子恰好頂在了兩根樹枝之間窒息而死。
等他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周圍的人都睡著了,不,不是睡著了,都被打暈了。
再次入夜,唐定峰也困了,留下姬民興和半數士兵警戒,他決定睡一會兒,誰知道一閉上眼睛就直接沉沉入睡,還做了一個戰爭已經結束,他已經在家中舒舒服服睡覺的夢,在夢中睡覺還做了個夢,足以說明他有多累。
再看登尚寨內,並沒有穿著敵軍軍服的人,雖然大部分人都持槍,也有穿著軍服的,但五花八門,竟然還有二戰時期日軍的制服,武器也有不少二戰時期的什麼莫辛納干步槍,三八式步槍等等,就像是個土匪山寨一樣。
穿著軍服的唐定峰不敢輕易下山,只得坐在那裡先觀察,忽然對死都要趕到這裏來的劉義元十分好奇,他乾脆又朝著山頂爬,到了山頂之後再往另外一面看,用望遠鏡能清楚看到那個山頭高地上的敵軍陣地。
唐定峰在周圍徘徊了一陣,見沒有人出來,也立即走了進去,剛進屋,一隻手就捂住了唐定峰的嘴,他也感覺到腰間頂上了一支手槍,隨後被那人拖拽進了裏面的櫃檯之中。
唐定峰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已經成了逃兵,那麼勢必要找到www.hetubook.com.com劉義元,給死去的戰友一個交代,於是他悄悄摸到就近的屋子偷了衣服換上,藏好步槍和其他東西,隨身帶了手槍和幾個彈夾,這才混在人群之中走進寨子。
唐定峰已經決定的事情從未更改過,姬民興知道無法再勸說,只得看著唐定峰獨自離開消失在叢林之中。
「好!沒問題!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不過,希望唐排長能容我一段時間,我辦完今晚的事情,立即跟你回去,或者你就地槍斃我償命!」劉義元一本正經地回答,「絕無虛言。」
回憶到這裏,滿頭白髮的唐定峰終於微微偏頭看著自己的兒子:「我一直追,一直朝著劉義元所說的登尚大寨的位置前進,同時也發現,那個劉義元果然是一把好手,他幾乎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足跡,大部分時候都是踩著石頭走,如果不留心石頭上留下的泥土,你根本不知道有人經過。我追了一天一夜,終於趕到登尚大寨,等我從山上往下看的時候,都很吃驚,在戰爭年代竟然還有這麼繁華的一座小鎮,依然是夜夜笙歌,熱鬧非凡。」
說著,劉義元鬆開了唐定峰的嘴,唐定峰立即拔出自己的手槍,頂著劉義元的胸口道:「你殺了我三個戰友!」
而登尚大寨之中,做什麼買賣的都有,公開一箱箱售賣鴉片的,擺地攤賣武器的,還有賣小吃的,胭脂水粉什麼都有得賣,更有甚者還有買賣人口的,不過這些做買賣的無一例外,全部都攜帶了槍支,連擺攤的人都能看到身後抱著一挺蘇制RPK輕機槍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