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大變金魚

「對對對,然後呢?」
魔術青年好笑道:「大變活人、大變金魚、凌空……」
這會第五個選手也已經上台,馬上就到我了,我這才沒來由地緊張起來:我以前哪上過台啊?上次在學校演講都是靠脫口秀解的圍,這也不是脫口秀節目啊!
我說:「肯定砸不了。」
我和呂洞賓大眼瞪小眼,他也沒了主意,我索性臨時抱佛腳,抓住那個魔術青年問:「傳統魔術一般都有什麼?」
我又問魔術青年:「怎麼變的?」
說起作文,我忽然想起當年我們有此作文題目是關於呂洞賓的,說路邊一個乞丐幾乎快要凍餓而死,然後呂洞賓開啟金手指給他點了幾塊金子,沒想到乞丐不要,當呂洞賓問他到底想要什麼的時候,乞丐指著呂洞賓說:「我想要你的指頭。」然後就由這個事情衍生出題目,讓我們分析做人應該要高瞻遠矚和擁有長遠目光,我當時心裏的真實想法是:這貨太沒羞沒臊了。
天界娃娃樂道:「沒想到節目還沒開始就收了這麼多怒氣,咱沒白來呀。」
「多少?」
我們都笑了起來。
我跟主持人說:「大變金魚!我們就表演大變金魚!」
導演真急了:「快去!」
我點頭道:「就是說我首演不能失誤唄。」
劉主任不自覺地探過身來仔細聽著,呂洞賓示範道:「剛才我是不是這麼晃了一下?」
回家吃了晚飯,我又天界娃娃繼續研究起視頻來,分析到底是哪幾個人有可能進入復活賽,除了其中一個練柔術的都被我們看好之外,其他的人莫衷一是,最後我們索性也懶得看了。
呂洞賓笑呵呵道:「用不上,放心吧。」
這時門外有人喊導演,導演邊往外走邊跟我說:「去化妝室擦擦臉。」
等我到了公共化妝間才發現今晚的五個選手已經都到了,化妝間里一共有三個化妝師,所謂的擦臉也不是擦一擦就行,而是要上粉、刷紅和-圖-書,因為舞台上的燈光一打,沒這些措施的話人看上去會非常死板,我為我的孤陋寡聞先慚愧了一個。
我小聲問呂洞賓:「大變金魚行嗎?」
哪吒道:「小強哥,我的摸底成績下來了。」
這時我旁邊一個沒刷粉臉就慘白的娘炮扭過頭橫了我一眼道:「走後門進來的吧?」
我掏出紙巾道:「不用,我沒汗。」
「叫什麼名字?」主持人估計吃了我的心都有,本來不該出這麼大紕漏的——連選手表演什麼節目都不知道,可我是臨時被安排進來的,所以才差點捅了簍子。
我隨口道:「是我的道具師。」
見其中一個選手剛化完妝,我走過去坐在了他的椅子上,那個年輕小姑娘化妝師疑惑道:「你是?」
名次根本不重要——反正是最後一名唄,還是我最擔心的那個問題,哪吒要是就考了個位數的分數,高瞪眼明天就該找我勸退了。
我跟這種人吵也不是不吵也不是,只好苦笑著讓化妝師化妝。
導演道:「你能破格參加復活賽那是劉主任和我們台長一起打了包票不會出事我才同意的,你要演砸了咱們這節目馬上就會被人罵黑幕。」
「好,那多謝劉主任了。」
其他選手看不過去了,紛紛道:「誒,怎麼說話呢這是?」
哪吒道:「我考了第38名。」
王一三鼻子一哼道:「我要不是碰上辣妹能被淘汰?那個女人真本事就比我強?她不就是胸大屁股大嗎?」
選手們和化妝師之間有說有笑的——雖然都是被淘汰過的選手,那也是歷屆人氣最高的,預選賽的時候就彼此打過不少交道,只有我一個是完全的生面孔。
我笑道:「我們哪知道你抽什麼煙,你看這煙屁都沒動過。」
導演一下就急了:「就算不用道具,你也不能就穿這個上台表演吧?」
劉主任把煙灰缸放回原來位置,神情久久不能平靜,最終給出和_圖_書了唯一有可能的結論:「你們照我的煙灰缸又買了一個,事先放到那屋的?」
眾選手都知道吵架最怕這種無理攪三分的貨,全理智地緘默了。
我沒顧上聽他說什麼,先把他給認出來了——這位王一三正是那個表演過柔術的選手,我趕忙伸過手去道:「幸會幸會,你是我偶像啊!」這麼說倒不是恭維,我是真覺得他挺不容易的。
「我還能怎麼做?」呂洞賓忽然憤然道,「我拽住那個孫子揍了他一頓,老子的指頭都想要,媽的!」
哪吒道:「英語拉分了,還有作文題目叫《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本來是沒什麼問題,可是很多簡體字我都不會寫,只好換了別的詞,結果分數也很低。」
呂洞賓道:「兄弟,氣大傷身,再不注意該鬧病了。」
王一三也不知哪那麼大的邪火,站起來指著我鼻子道:「你不就認識的人多嗎?認識人多你賣保險去呀,你賣安利去呀,再不行了你搞傳銷去呀,不勞而獲特有優越感是吧?以為別人看你都是用富二代官二代的眼光了是吧——富二代官二代誰跑這地方丟人現眼呀?」
我看了呂洞賓一眼,不大確定道:「魔……術吧?」
呂洞賓攤手:「沒有!」
第一個出場的就是王一三,這貨畢竟還是人氣最高的選手,一出場就引來了喝彩,王一三穿了一身銀灰色緊身衣,在一個比碗口粗點有限的筒子里鑽來鑽去,不得不說,他還是有真功夫的,反正看得我是眼花繚亂,其他幾個選手臉色陰晴不定,似乎沒什麼把握的樣子。
在入口登記了姓名和目的,我們找到5號攝影棚,聽說了我的來意,節目組的導演趕緊把我拽到了一個還沒人幹活的化妝間,跟我說:「今天晚上本來有五個選手參加復活賽,加你是六個,不過節目改動不大,第一輪評委選出三強以後,由原先的觀眾評委淘汰一名選手改和圖書成淘汰倆,然後再倆倆PK,你得盡量首輪就闖進三強,我們對你的介紹是『神秘選手』,你要是表現搶眼估計沒人多問,要是拖到觀眾評委那一輪你肯定得死,因為你以前沒人氣,臨時冒出來身份又曖昧,明眼人一下就明白怎麼回事了,你都聽懂了吧?」
我又問呂洞賓:「行嗎?」
參賽選手裡一個穿得板板正正魔術師打扮的青年道:「你不是也被人淘汰了嗎?」
「哦,你考了多少分?」
王一三氣哼哼指著我道:「我說他呢你們跟著起什麼哄?一個個的沒皮沒臉,都讓人淘汰了還拿自己當角兒呢!」
「那成,我就不操心了。」
8點三十分,隨著音樂響起,主持人活蹦亂跳地躥到舞台中央,觀眾們報以熱烈掌聲。主持人介紹了一下四位評委、耍了幾分鐘貧嘴,節目正式開始。
我給她個笑臉道:「我是今晚的第六位選手,麻煩你了。」
導演又問呂洞賓:「那你準備的道具呢?」
劉主任端詳了一遍自己的煙灰缸,最後也承認了:「是,這個角上磕了一塊——我服了!」
「然後其實我已經把這個東西攬在手上了。」呂洞賓照舊這麼一劃拉,把碩大的煙灰缸夾在了手指和虎口之間。
第二天吃過晚飯,我開車帶著呂洞賓和天界娃娃趕奔《雜魔大拼盤》的錄製現場,節目組在本市電影廠租了一間攝影棚做現場,倒是沒在電視台。
小姑娘大概也聽說了這回事,拿起粉刷在我臉上掃著道:「以前從沒見過你呀。」
這個魔術如果在一般場合下是毫無看頭的,不過是趁人不注意偷偷搬東西而已,哄過小孩的都能會心一笑,可問題是我們從沒離開過座位!
呂洞賓鬆了一口氣道:「知道怎麼變就沒問題了。」
導演問我:「這人是誰?」
導演這才打量了我一眼道:「你的道具和表演服呢?」
「啊?」我這才反應過來我不是觀眾。和*圖*書
看來導演始終不怎麼看好我,擦屁股紙都準備好了。
魔術青年完全被我們弄崩潰了:「你們是來搞笑的吧——大變金魚就是變一個魚缸出來,裏面有魚有水,講究一點的還得再變回去。」
我把這事兒跟呂洞賓一說,呂洞賓笑道:「別說這事兒還是真的發生過。」
「再然後——」呂洞賓猛的一揮手,「我就扔到那屋了。」劉主任的眼神跟著他的手目不轉睛地看著,隨即發現呂洞賓已經用另一隻手把煙灰缸放回了原來的地方,這才知道自己被調戲了。
這時就聽主持人在前台大聲道:「下面歡迎我們最後一位神秘選手甄廷強閃亮登場,他要給大家帶來的節目是——大變金魚!」
呂洞賓道:「節目精彩不就行了,要啥表演服啊?」
劉主任期期艾艾道:「那個……我能不能問問你那魔術是怎麼變的?」
第二個出場的是那個青年魔術師,作為引子,先在舞台上撒了一大灘撲克牌,然後搬出魔術箱,從裏面往出扔各種小暗器,壓軸節目是從一個玻璃水箱里取出一張紙巾,事後由觀眾檢查,玻璃水箱不破,紙巾不濕。也是喝彩一片。
「那你是怎麼做的?」我好奇道。
主持人急得咬牙切齒道:「你要表演雜技還是魔術?」
王一三對我伸過去的手置之不理,把眼睛翻得跟臉色一樣白,輕蔑道:「搗什麼亂啊?你是覺得冷不丁這麼一出現就是黑馬了是嗎?」
我看得出了神,直到第四個選手表演快完的時候主持人忽然火急火燎地跑過來問我:「你表演的節目叫什麼名字?」
呂洞賓茫然道:「怎麼變的?」
「38名。」哪吒解釋道,「要不是頭天夜裡去救皮皮沒顧上複習功課,估計還能往前提10名。」
導演氣急敗壞地跺腳道:「你們就毀我吧!」
我:「……」好不容易有個偶像,還被蔑視了。
呂洞賓哈哈大笑走了出去,就剩劉主任目和*圖*書瞪口呆地看著我們離開……
「我現在打電話。」劉主任撥了一個號碼,看樣子是直接打到了電視台,用含糊不清的聲音道,「那個……王台長嗎,我這有個選手情況有些特殊,他想上《雜魔大拼盤》……」
……
出了市委大樓,我問呂洞賓:「賓哥,咱用不用買點道具啥的?」
8點十分節目進入錄播倒計時,副導演和主持人分別來和我打招呼,為了保持神秘感,我是最後一個出場。
主持人又蹦出去了……
……
呂洞賓道:「要啥道具,有我還不夠嗎?」
「道具?表演服?」我被問愣了。
「那報名的事兒……」
「你是怎麼做到的啊?」60多個人考38名,這類似我當年的成績啊,而且高瞪眼他們班是尖子生雲集的快班,含金量很高。
8點二十最後一次準備,演員補妝、燈光音效全開。
劉主任也顧不得他破綻百出,急切道:「再然後呢?」
晚上悶熱,我穿了一身大褲衩背心,呂洞賓說用不著道具,我就壓根沒想起還得準備表演服。
8點差一刻的時候觀眾開始入場,能親自參加這場看點十足的比賽,觀眾們也顯得比較興奮,很多人溜到後台找王一三簽名,也有找其他選手合影的,但是遠不如王一三那麼多,王一三一邊裝毫無架子一邊冷眼看我們,但凡有漂亮女觀眾,他就把自己偽裝成蛇一樣盤在人家身上……
導演又道:「如果你闖進三強之後被淘汰,有人問起你的參賽資格,我們會說是因為報名的時候失誤導致了你被遺漏,現在是補償給你一個機會,你記住這個說法。」
劉主任嘀嘀咕咕地說了一通,掛上電話道:「節目組會想辦法,復活賽就在明天晚上6點半。」
王一三瞪了呂洞賓一眼,示威似的掰了一下腿——這貨能把左腿從後腦勺繞過去踢到自己的右耳朵上……
我看看呂洞賓,呂洞賓很隨意道:「可以啊,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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