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按照原定的A計劃,在做足了充分的前期準備工作之後,到了第三天晚上,「竊卷黨」正式開始行動了。
尹之嫻當然說不過華拉拉,點點頭算是認同了她的「華氏合併法」,隨即將頭扭向吳丹霓。
華拉拉坐在後座,揚了揚手裡的講義夾,笑眯眯地大聲答道:「是啊,于師傅,要考試了嘛,得抓緊點兒。」
華拉拉一口打斷了尹之嫻的安排。
「安啦,丹霓,你就放心好了,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干這事兒我最在行……」
蕭晨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那隻打開美女們心底潘多拉魔盒的黑手,拋出一個最甜美的誘惑,誘惑她們把骨子裡最原始的惡念散發出來。
「嘿,這倆傢伙還喝酒了。」
「……」
這是一個標準的冬夜,在寒流的突襲下,氣溫比前幾日驟降了七八度,別說是人,就連星星月亮都偷懶,抱著熱水袋躲被窩裡聊人生去了,夜幕一片濃黑,伸手不見五指。唔,那是因為華拉拉和尹之嫻手上都戴了手套。
大「黃蜂」從后校門經過的時候,一個老邁的校工哆嗦著滿是老繭的手給她們抬起了竿子。
https://m•hetubook.com.com「連老天都幫我們,但願他們一覺醉到大天亮才好。」
華拉拉收起嬉色,凝重地點點頭,朝十多米以外的辦公樓一指,壓低了聲音部署道:「我這兩天已經觀察好了,校警是十分鐘巡邏一次。」
尹之嫻的心情也跟著華拉拉的言行而緊張起來,似乎也忘記了身上的寒冷,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不遠處的大樓門口。
華拉拉回答得大聲乾脆,連尹之嫻也暗贊不已,做賊也能做得這樣理直氣壯的,心理素質果然不錯。
眼見那兩個歪歪斜斜的人影消失在大樓拐角,華拉拉抬手一揮。
華拉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尹之嫻的口鼻,生生把那噴嚏給她逼了回去,又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估計那位「孔老夫子」如若還在世,看見有後人將他的歪理邪說如此發揚光大,一定會很老懷欣慰地賞她一顆香噴噴的茴香豆。
但任誰都聽得出來,女生們的驚呼中,驚喜的成分顯然遠遠大過了驚怕,似乎對這份任務也充滿了期待和躍躍欲試的意味。
的確,和-圖-書屋子裡的幾個女生也不管有份沒份,都圍繞著怎麼動手竊試卷這個話題聊得熱火朝天,就連吳丹霓也會偶爾摻和幾句,而蕭晨這個始作俑者嘛,則早已經被她們自動過濾掉了。
華拉拉微微一笑。
「這麼冷的天,還上自習啊?」
華拉拉那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迴轉的餘地。對此,徐慧兒只是含笑不語,吳丹霓原本對這事就心裏沒底,當然更不會跟她爭。
首先是脫下鮮艷厚重的羽絨服,塞進事先準備好的一個大口袋裡,再戴上黑色的棒球帽,配上貼身的黑色毛衣長褲……一切就緒之後,華拉拉滿意地往尹之嫻身上打量了一番,贊道:「唔,這身夜行打扮真是酷斃了,絕對動人!」
這話一出,屋子裡驟然靜默下來。
吳丹霓畢竟所受的教育最為傳統,對這種非主流行徑不免有些遲疑。
懵懂地「哦」了一聲,吳丹霓卻不知道,華拉拉口中所說的「老孔」可不是指的中國的先賢孔夫子,而是魯迅筆下的「雅賊」孔乙己是也。
「不行!」
徐慧兒在一旁看著華拉拉忽悠外國人,心頭正自偷笑,卻又聽尹之嫻m.hetubook.com.com咋呼呼地嚷道:「拉拉,可那是試卷不是書啊?」
呃,我是不是太壞了?
這也難怪,對這幫平時連罵一句髒話也會臉紅的乖乖女而言,讓她們去偷試卷,無疑是一個全新的挑戰。
「現在是九點二十八分,還有一分半,他們就會從大樓里出去,等他們一走,我們就進去,記著,我們只有十分鐘。」
「唔,那行。」
※※※
不過,她們現在不是「壞」得很快樂么?
「GO!」
吳丹霓歪著腦袋想了半天,華拉拉說得好像也對啊,既然「老孔」都說這個不算偷,應該就不是吧。
這事兒就算這麼定下來了。
「偷東西……這不是做賊么?好像不太好吧?」
按照事先約定好的,此次行動由她倆出手,吳丹霓只需要在家等好消息,至於徐慧兒嘛,似乎對這項活動並不太熱衷,當然,就算她想「熱衷」一下也沒有機會,所以一吃完晚飯就說有事自個兒出門去了。
這也可以合併同類項?
按照計劃中的路線,大「黃蜂」徑直駛進距離辦公樓不遠的一片小樹林。剛一熄火,華拉拉和尹之嫻便飛快地開始行動起和_圖_書
來。
華拉拉卻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搖頭晃腦地糾正道:「老孔都說過,『偷書不為偷,竊也。』何況,我們也不是為自己,幫助同學,這個叫助人為樂嘛。」
華拉拉的觀察果然很準確,當時針剛剛指向九點半,兩個穿制服的校警就搖搖晃晃地從大樓里走了出來,尹之嫻眼尖,無意瞥到其中一個的大衣口袋裡露出一個東西。
說到這裏,華拉拉抬腕看了看手錶。
這靜默僅僅只維持了三秒,便被一片驚呼所替代。
看著華拉拉和尹之嫻兩顆小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鬼祟樣兒,蕭晨在一旁暗自失笑,這倆丫頭,一說起幹壞事就興奮得不得了,誰說人之初性本善?蕭氏定律之二十七——每個人心裏都存著一個潘多拉的盒子,一旦被打開,睡在裏面的惡魔就會蘇醒過來,快樂地慫恿主人作惡。
「今天你們放了我的鴿子,所以這次活動算我的,誰也不許跟我搶!」
連續三天看見這兩個「勤奮」的同學進學校上自習,老校工早已經習慣了,一邊叨念著,一邊弓著背回到他那間被火爐烤得暖意融融的小傳達室。
「噓……忘了告訴你,可以在www.hetubook•com.com身上貼幾塊『暖寶寶』!」
蕭晨心頭暴汗。
尹之嫻摸了摸凍得通紅的鼻子尖,吸了吸鼻子,沒好氣地回道:「只怕是美麗凍……凍人吧,啊……」
華拉拉被尹之嫻抓到語病,不免有些惱羞成怒,狠狠朝她瞪了一眼,強辯道:「書也是紙做成的,卷子也是紙做成的,那不是同類項可以合併么?」
總之,月黑風高,這是一個非常適合作賊……做「雅賊」的夜晚。
「呵呵,真是勤奮的好學生啊,哎,不像我那孫子,就會逃課打遊戲……」
尹之嫻一見華拉拉那架勢,就知道這丫頭的犟驢勁又上來了,她再怎麼不甘,也不敢往那槍口上送,無可奈何地聳聳肩,湊到華拉拉身邊,涎著臉嬉道:「拉拉,你應該需要一個助手吧?福爾摩斯也有華生呢。我可以幫你把把風、拿拿手電筒什麼的,還可以當司機……」
尹之嫻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兩手緊緊抱著雙臂,抖索著催道:「快點兒,趁我還能動,該幹啥就幹啥吧。」
反正是自己主偷,呃不,是主竊,有個副手多個照應也好。
呃,說是「群黨」,其實只有兩個,華拉拉和尹之嫻。
偷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