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玄真篇
第9章 時光詛咒

第一個千年,對自己長生不死的身體很高興。
優勝劣汰適者生存,這是自然的本質,但並非是人族撕開道德偽裝,如同野獸一般行動的借口。
那時候正巧靈祈神君有空,就親自接受他的祭品,看到那一株根須稀少,乾癟嬌小的千年人蔘,一怒之下鎖了蒲玉書自身時光,永遠將其維持在這一瞬間。
長生是好,但他的法力在七千年間難以增長,明明天魂隨著世界破碎歸入體內,卻因為自身時光神咒的緣故,天魂連融合本體都不能,只得在身邊徘徊,無奈下被他鎖在一個玉墜里。
「好歹你們人族出身的修士,就算些微傳下一些知識讓他們製造衣服,開墾田地也好啊。」姜元辰瞧見遠處一群僅僅在私密部位遮一片葉子的男人們,暗自搖頭,連文字都已經丟失的部落。
「求死真人?」姜元辰看向羽成,羽成沉吟道:「這是虛空諸界很有名的一位怪人。據說被道君施法封印時光,得到長生不死的詛咒,因此在虛空各處找死想要逃離詛咒。」
「這怎麼可能!難道是什麼隱藏秘術?」姜元辰驚訝出聲,旁邊羽成連忙詢問究竟,聽姜元辰講述后羽成面色古怪:「不會是那位求死真人來了吧?」到底在界外遊歷,知道很多事情。
姜元辰心中嘀咕:感情這位真人就是在送死的?
「夢蝶?」姜元辰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模樣,但隨後看到蒲玉書拿出一隻青蝴蝶臉色大變!
姜元辰目光瞥著旁邊烏黑草茶,和-圖-書搖頭:「算了,道友自己慢慢品。」這個世界的文明度很低,他們所謂的茶僅僅是從路邊采些藥草,然後煮成藥汁黑水,姜元辰七歲時候自己煮的茶都比他們做的好喝。
姜元辰在這十幾年中,終於造就陽溟界的夢界,由九位夢神效仿九州界一般梳理夢境,掌控所有眾生夢境。
幸好蒲玉書所在地還是一個尚算繁華的城池,姜元辰穿過幾個蠻荒部落就找到蒲玉書所在。
然而從第四個千年開始,他徹底斷了破解時光咒法心思,一心尋死。不過每一次死亡過後,他都會被時光回溯至最初那一瞬間。而更神奇的是,他這段時間所積攢的各種家底靈石法器,都會從玉靈書中消失不見,玉靈書也會恢復曾經祈願那一刻的模樣和物存。
剛剛回到夢界,還來不及和羽成說話,透過金蓮就看到方才蒲玉書身隕之地出現一陣黃光,剛剛逸散的元氣重新組合,隨後蒲玉書在原地復活。
「真人?不對,還有一縷陰氣在身,是煉神圓滿了吧?」蒲玉書到底活了八千多年,見識閱歷豐富。但他很明白自己如今只有一本玉靈書,並不見得打得過這種已經半隻腳踏入元神的存在。
姜元辰不遠處,三位魔道真人也在觀望這位真人的情況。三位本來都拿著法寶準備攻擊,但見這位真人直接身隕,嗤笑一陣三人紛紛離開前往血戰平原祭煉魔鼎。
「他來這裏,估計也是為了金陽鼎,藉助先天靈寶的威https://www.hetubook•com•com能自殺,你且小心點。」囑咐之後,姜元辰獨自前往陽間。
在場諸多凡人完全沒有察覺一位身穿七星袍的少年道士走來,唯有蒲玉書心有所感望向姜元辰。
蒲玉書是一個玄級世界中的真人,因為壽元將盡,又得到靈祈神君的祈願陣法就以此向那位道君祈願換取長生不死。
七千年前靈祈神君震怒,刻意使用宙光道君贈送他的靈符封印蒲玉書的時光。兩位道君的力量,必須同等道君才能夠破解。而道君堪比先天靈寶,找一件先天靈寶也可。只是大多先天靈寶都在道君道尊處,旁人哪裡借得來?如果蒲玉書能夠攀上他們,直接就可兵解轉世何須靈寶?
陽溟界很是荒涼,人道毀滅,重歸蠻荒未曾開化的時代。
姜元辰很不喜歡這個世界的眾生,也很少親自觀看眾生夢境體悟大道。很噁心,除了少數一些門派匯聚人族建立國度城池維持秩序外,有很多地方都是一個個部落的形態,修士從不管這些人的生活,這些凡人比并州的部落模式還要落後。不少部落以打獵為生,野蠻點的光著身子大搖大擺行走,文明點的用獸皮遮蔽私密部位。
「算了,這個世界的修士靠不住,還不如從夢裡給這些人啟迪,讓他們自行奮鬥!」瞧著這個蠻荒部落,姜元辰發下靈感,一道符籙投入夢界,命吉祥如意兩位天女安排教化計劃。
不過他這些年來,連祭煉法寶都難以完成,玉和_圖_書墜也僅僅是一個普通養魂器物,被他藏在一個隱秘之地。
轟隆隆——
在曾經有一段時間,他是讓自家道童祭煉乾坤袋,然後自家天天帶著道童遊歷,尋找破解之法。只是那道童後來起了歹心,捲走他所有家底並向靈祈神君祈願,奪走他天魂玉墜將他視作奴僕差遣五百年。要不是那道童最後死於劫數,恐怕他至今還沒有自由之身。
姜元辰在靈州長大,在九州從來沒有看到過這種修士們穿著錦衣華服,而人族穿著簡陋乃至不|穿的情況,階層之間的差異太大了吧?
「道友,可要喝一杯?」蒲玉書舉著茶邀請道。
的確是長生不死,七千年間完全沒有一點衰老,看著他的親朋好友一一消亡,門徒子孫死傷殆盡,乃至世界都已沉入歸墟,唯有他留在世上形單影隻。
紫色華蓋傘翻騰玄氣,有朦朧夢神之力遮蔽行藏。這是姜元辰採摘金蓮池中的蓮花所成夢羅傘。內藏一方須彌夢境,可以幻術對敵。
第三個千年,世界毀滅,在虛空遊盪一心尋破解之法,最後被他臨時收的道童暗算。
姜元辰見三位真人離開,自己也轉身回歸夢界,只是在離開之前他將一朵金蓮擱在虛空當作坐標。
後來蒲玉書和各大勢力對著干,以求惹來他們報復想要藉此轉世,不過一次次之後大家對這位真人的脾氣很了解,最終不了了之,實在不行封印個幾百年足以。這次,蒲玉書在他那位精通占卜的好友指點下,前往陽溟界尋找自殺和*圖*書機緣。
自殺之後魂魄在此界轉生,未必沒有重來的可能。
「來之前將一應財富藏在一個世界中。玉靈書裏面一點東西都沒有。」蒲玉書就穿著一身簡陋獸皮衣,連法衣都算不上,就是凡人的手工。在進入世界后直接破碎,光溜溜站在虛空迎著雷霆。這位真人瘦骨如柴,頭生幾許白髮,留著一個山羊鬍子。蒲玉書道行淺薄,當初元神之時只有三千載歲壽,又施展秘術對敵消去自身壽命,只剩兩千歲。在他一千六百歲時察覺自身精氣枯敗,逐漸從壯年走向遲暮,就找靈祈神君祈願。
還有這種人?姜元辰失笑,想想道:「若沒看錯,他目前應該潛入陽溟界大陸,可要弟子去試探一番?」
姜元辰司掌夢界,在夢境回憶自己一生的時候,時常看到那隻曾經帶著自己入夢的蝴蝶。而蒲玉書手中這隻青蝴蝶,跟當年帶他入夢體悟夢蝶世界的那隻蝴蝶氣息一模一樣。
這日,他正在參悟天道,忽然察覺界外傳來一陣波動,空中密集天雷爆發,電光照天,顯然是有人驚動天膜跑入此界。
前不久蒲玉書在千光界幫一位朋友應對陳昕的攻伐,隨著陳昕離開,他也回到虛空繼續尋死。
忽然玉靈書其中一頁閃爍靈光,蒲玉書不覺看向姜元辰:「夢蝶?」
瞧著蒲玉書硬生生扛著劫數不由咋舌:「這位膽子好大,真不怕天雷毀滅元神?」剛說完,就見雷光乍起,蒲玉書肉身元神連同玉靈書一起化作灰燼散落天地。
姜元辰偷偷觀望和圖書,如今他不是元神勝似元神,在鍊氣化神的大圓滿階段靜待機緣,以幻術藏起行蹤並未被人察覺。
蒲玉書活了八九千歲,什麼苦沒有吃過,對此頗不在意,舉著茶杯慢悠悠品著苦澀,調息恢復。
姜元辰面色微變,羽成真人來到蓮池:「又有人進來了?」
一開始被靈祈神君懲罰,蒲玉書還不當回事。但隨著時光流逝,他尋找靈器祭煉的時候,第一天剛剛祭煉得心應手,第二天立馬斷了心神聯繫成為無主之寶。完全斷絕獲取靈器仙器的可能,食用任何丹藥都不能增長法力道行。第一天剛剛增進道行,第二天立刻再度打消,重歸時光固定的那一刻。就是身上已有的各種法寶,除了本命玉靈書外都已破碎損毀。要不是玉靈書中自帶空間,他連乾坤空間都難以使用,更別說帶什麼靈石之類的東西。
陽溟界,這是姜元辰給魔界取得名字。陽,象徵太虛道宗,溟,代指冥河神,暗指日後這個世界的仙神主宰。
姜元辰起身緩緩道:「真人還需隱藏修為,且留在此地暫代,弟子去外面瞧瞧。」夢界開闢,他得到世界認可,可以在陰陽穿梭,跨入陽間隱沒自身行藏觀望那位真人的蹤跡。
當初姜元辰二人進入陽溟界小心翼翼,生怕被天地反噬之力滅殺,但蒲玉書毫不在意這些問題,大搖大擺從界外走來,一點都沒防禦。
第二個千年,看著親人同門一一消亡進入迷茫期。
蒲玉書在一個簡陋的屋子裡喝茶,姜元辰舉著一把傘走入茶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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