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千秋功業需百戰
第1187章 李氏

在秦州地界,大大小小的家族可不少,就算是折家,京中李家,鄭家之類的門第,在秦州也都有著旁支族人居住。
趙石正好趕在這個節骨眼到了秦州,所受之禮遇就不用提了,趙老太爺親自設宴款待,家中各房最出挑的人相陪在側,一個個還都恭謹非常,與家主回到家中一般無二。
期間,由李家的人陪著,拜祭李敢當遺蛻,宣讀聖旨。
從頭到尾,趙石身邊都有李家有頭有臉的人恭敬的陪著,還見了李嚴蓄一面,李嚴蓄徹底的老了,口齒不清,嘴角還不時流著口涎,趙石也沒多打擾,見了一次也就罷了。
也不怪李家花年前回來一趟,就帶回了一些族中晚輩,因為李家這裏實在是已經等不得了,求爺爺告奶奶的人太多太多。
趙老太爺,也已經八十有一,正經的高壽之人,卻還耳不聾眼不花,趙家這邊正在為聯姻之事鬧騰,要選出一位族女來與歸義王聯姻,各家都在爭。
想想,歸義王與大將軍趙石相交莫逆,此事不用說,就知道趙石在其中沒少出力。
不過他也不想掃興,只是道:「事關重大,這事卻還要陛下和太皇太後娘娘定奪,只需安心等待,成與不成,過些日子也許就該見分曉了。」
上次李金花回到秦州鄉里,酸言酸語的還是有,但求到她這裏的人更多,只是這些年,她也是常年手握兵權,頤指氣使慣了,聽了些酸話,就覺和*圖*書著無法消受,事實上,跟當年在李家宅中相比,這些話真算不得什麼。
而這位李家的後起之秀,卻是李嚴蓄的孫兒,整整隔了一代,也就是說,三兄弟之後,竟沒有人能繼承他們的事業,還得等孫兒長成,才又有了指望。
所以,現在秦州李氏之敗落,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仗著舊有的底子,還非是那些地方大族能夠比擬,但與當年京中李家之威勢相比,卻已經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在李家這裏呆了兩日,趙石瞅了瞅,李家的人著實不少,這還不算在外為官的族人,自己那可憐的鞏義趙家真心比不上,不過就境況而言,鞏義趙氏有雄心壯志的不多,很容易滿足,而李家這裏,門戶眾多,求官之心更切,還放不下身段來,正是八分田畝制頒行以來,境遇最為凄慘的那一群人。
這就由不得李家這邊不感激了,李金花在李家守喪其間的日子,簡直就和太上皇一樣,走到哪裡,都是一群人圍著伺候著,唯恐有什麼不對之處。
所以,這次回秦州奔喪,別說趙石跟著,便是她自己回來,手裡握著聖旨,也是相當於欽差大臣,你道李家真是什麼都不太懂的鞏義縣的那些趙家鄉民?
李家還在喪期,但還是擺下酒宴,為興國公,冠軍大將軍接風洗塵。
有些人或可稱之為勢利,但不可否認的,經此一來,之後李m•hetubook•com•com家這邊卻可以與趙家走動來往一番了。
但李嚴蓄的運氣比他兄弟要好的多,因有趙石暗中相助,後來不但掌了兵部一段時日,而且入樞密院,當了一任的樞密副使。
若非趙氏漸居顯貴,當今聖上的身邊,定還有趙氏女子入宮為妃為嬪的……
到得此時,李刑在趙石麾下漸露頭角,李家這裏才算是又有了些希望。
席間老爺子不免就要問到聯姻之事,所有人都支起耳朵來聽,趙石一瞅這架勢,覺著這邊有點心急,畢竟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而又有趙石陪著,李家這裏哪敢有半點的怠慢。
但沒那麼多後悔葯吃,李敢當也很乾脆,這位朝廷宿將,看著為人低調隱忍,實際上,身上骨頭之硬朗,實非旁人能及,辭官之後,便即收攏在京族人,跟著他一起回了老家,連兒子侄兒什麼的官位都不要了。
當李敢當,李嚴蓄兄弟二人陸續因年邁而辭官回到故里,李家在京師長安實際上已經沒了什麼作為。
若是趙家再出一位王妃……趙家從上到下,都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趙家又多了一根旁人無法撼動的支柱出來,而和大秦其他王爺不同,這是一位藩王……所以,這次聯姻之後,趙氏這個外戚之家,總歸是不用再靠宮裡的太皇太後娘娘多費心了。
而到了秦州趙家地頭的趙石,受到的禮遇就更不用提了。
但正德末年一場變故,和_圖_書李嚴祿丟官罷職,李家的沒落也由此開始。
從四品羽林將軍,到四品朝中大員,看似官階未變,但這絕對是往上走了重要的一步,對於秦州趙氏這樣的官宦世家來說,再是明白不過。
而除了趙石,趙家這邊就要數趙布宗官爵最顯了。
李家這裏的招待,真的是準備周全,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攀附之意,也分外的明顯,尤其是李嚴蓄一支,受趙石恩惠極多,早以大將軍門下自居,顯得更為親近。
這景象,這招待,比回到鞏義趙家還要讓人舒服百倍……
但這些年,太皇太后出身的趙氏一族,卻越來越受人尊重,漸漸已經成為秦州大族之首,沒有人敢於輕易招惹。
不過這也只是將李家沒落的腳步拖的慢了一些,說到底,還是後繼無人的問題在困擾著李家這樣的家族。
李家這裏當年或許還能跟人家比一比,但現在,人家在李敢當逝去之時,過來弔唁,已經算是給了顏面,如今又派人過來,還是嫡宗長孫,結交的意味也就不問可知了,對於李家這樣已經淪為地方大族的人家來說,助益實在不同一般,實惠之處更在於,他們在秦州的威望以及和其他地方權貴家族交往當中,都有著不可估量的影響。
見李家這邊無事,又有些鬧騰,趙石也就不願在這裏多呆。
不過是一些婦人女子,瞅著她的風光,嫉妒心在作祟罷了,外間的那些李氏男丁,卻https://www•hetubook.com•com沒一個敢在她面前放肆的。
這和她上次回到家門,又是一番滋味,都說富貴不還鄉里如衣錦夜行,那是因為虛榮心能夠受到極大的滿足,尤其是對於女人來說。
這話自然無法讓人滿意,老爺子嘿嘿笑著,和個老頑童相仿,「你與歸義王的交情,天下皆知,要不……在家裡多留些日子,幫著挑挑,若是自己相中了哪個,儘管開口,親上加親嘛……」
為妻子在娘家賺夠了面子,便留下李金花在李家這裏守喪,徑自去了秦州趙家那邊。
而對於李金花來說,這些到是無所謂,但卻實實在在能了去心中一樁憾事,此行便是不虛了……
之後讓李家更加感激的是,在秦州穩穩居於眾家之首,對李家從來都冷冷淡淡的秦州趙氏,隨即就派出嫡宗長孫,來到李家鄭重弔唁了一番,不用問了,這還是看在趙石的份上才有的舉動。
李家子弟悲傷之餘,也都很是興奮,當年之舊怨在趙石如此顯赫的權勢面前,根本算不得什麼。
李金花的擔心其實有些多餘。
不然的話,當年太子李玄持也不會在慶陽兵變中,賣李家的人情,將趙石的功勞安在李嚴蓄的幼子李武身上。
趙家出的第一位上將軍,大秦如今絕無僅有的一位國公,在他崛起之間,秦州趙氏所受恩惠榮光,更不用多說什麼。
幾乎是十年的空當,這對於一個官宦家族來說,幾乎是致命的打擊。
若是李金和圖書花沒與家裡鬧的那麼僵,可能還有轉圜的餘地,要知道,那個時候,不但趙石權勢日顯,就是李金花,也開始掌管羽林衛士,官位已經與李敢當相當。
那是正經的外戚不說,還有著像趙石,趙布宗等這樣身居朝廷要職的人存在,家族著實興旺,貴不可言。
而且,趙布宗能出任兵部侍郎,也是趙石門下的兵部左侍郎成巒所舉薦,對於趙家這邊,這是不得了的大事。
如今秦州李家實在無法與當年相比了,當初正德年間,一門三兄弟,掌管著京軍大部,李嚴蓄又在兵部任職,權勢上誰都要忌憚三分。
歸根到底,其實還是感到跟趙石那邊鬧的太過,怕自己一去,趙石尋這些人算賬罷了,那樣一個敵人,實非自己這些後生晚輩所能抵擋。
陪著的人都是哈哈大笑,他們是心裏樂步得的,不過這話卻只有老爺子能說,旁人說來,就太不成體統了。
這還不算,族中老人們都已聽到風聲,秦州趙氏要跟西北的歸義王聯姻了,雖然聖旨還沒下來,但這事已經八九不離十。
李敢當的兩個兒子,照了一面,就再沒出現,許是怕惹得趙石不快,李嚴蓄的幼子李武,也早已沒了官職,不過也沒見到人影。
最終,等到李嚴蓄辭官告老,李家也就淡出了京師權貴們的視野……
因為和太子李玄持走的太近,身為兵部侍郎的李嚴蓄也受到了牽連,險些也弄的如李嚴祿一般,削奪官爵,交大理寺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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