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風雲激蕩幾時休
第1600章 心結

父親的風流韻事,她跟著操個什麼心?
「小魚兒,你見過我父親吧?」幽幽道了這麼一句,卻自嘲一笑,接著道:「嗯,怎麼會沒見過呢,父親應是這裏的常客才對。」
「只見過一次……」
這是怎麼了?她強忍著,才沒伸手去摸對方的額頭,看看對方發燒沒有。
李漁不喜,可以說,她比趙南雀更不喜歡這個話題。
李漁不滿,終於口出惡言,「粗魯之人,你理她作甚?」
「幾個月不見,今日怎麼有閑過來?莫不是惹了禍,到這裏來躲避的?」
一句話,逗的兩個姐姐都是莞爾,趙南雀來到他的身邊,摸了摸他的頭頂,「嗯,又壯實不少,也懂事了,知道照顧你姐姐,還知道為她準備傷葯……呵呵,去吧,自己玩去,我先和你姐姐說幾句。」
李漁有點惱火兒,但她知道眼前這位的性情,你越是惱怒,她越高興,她們的童年,其實就是在這樣相互撩撥中度過來的。
酒菜的香氣,順風飄散。
李漁無奈,捻著鬢角垂下來的長發,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兒,讓你突然問起這個?」
李漁眼睛睜大了一些,好像不認識對方一般,認真的打量了一下趙南雀。
其實不用她說,趙南雀已經老實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了李安方才的位置。
趙南雀暗自撇了撇嘴,公主府中這一兒一女,都快成讀書種子了,幸好,他生在晉國公府,雖然也讀書習字,但從來不會這麼一板一眼煞有介事。
以前還是她想的左了,大長公主殿下也就是沒過門,其實和自己那些姨娘沒什麼區別,對她都很不錯。
一邊無奈聽著,片刻之後,終於到了竹林后的宅子前面……
「要我說啊,你們兩個也是,小時候好好的,隔三差五,就嚷嚷著要一起玩耍,怎麼年紀大了,反而不如小時候親近了呢?」
和-圖-書「你說,像我父親和……殿下這般,若無真情,當不至於此……你說,將來若是你我,能遇到一個那樣的人物,是幸運呢,還是要說一聲,為情所累?」
趙南雀到這裏的時候,從定心閣中傳出的是朗朗的讀書聲。
她頗為詫異的看著趙南雀,因為在她印象中,這位晉國公府長女,從來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也從不曾見她多愁善感過。
斟酌了一下,才道:「我小的時候,見過國公一次……」
雖然年華已逝。再非當年靚麗模樣,但這一身的芳華氣度,卻是更勝往昔,即便是趙南雀見了,也不得不承認,和府中幾位姨娘以及母親比起來,這位公主殿下,實是要稍勝一籌……
公主殿下還想噓寒問暖一番,此時住口不言,含笑看著父女兩個,既沒有避讓的意思,也沒有半分的不自在。
碧華園中有定心閣。
這個話題,對於兩個少女而言,都有些過於沉重了,但她們都沒有終止的意思,這麼多年過去,她們其實已經明白,她們不可能改變什麼,尤其在這件事上……
這個時候談起此事,對她們來說都有些突然,而她們在對方眼中,都不算一個好的傾訴對象,但……怎麼說呢,這個時候,她們卻又覺得,對方是最合適說起此事的人。
這位郡主可是能騎善射,比之趙南雀雖有不如,但絕對不會是如黛玉般的淚美人。
趙南雀笑笑,她到底要比李漁爽快很多,這個話題一旦開了頭,她心裏也就沒多少顧忌了……
在李漁這裏轉了一圈,把這位公主府長女氣的不輕,趙南雀心情卻舒暢不少,一邊走著,一邊心道,看來啊,公主府這邊以後要常來。
大秦晉國公趙石名滿天下不假,但對於她來說,那個男人不見也罷。
「沒什麼大事兒……」說到hetubook•com.com這裏,趙南雀也不再插科打諢,而是嘆了口氣,「國武監以後不用去了……嗯,你說,咱們以後會做些什麼?嫁人生子?」
「趕緊來吧,殿下聽說你要過來,高興的不成,準備了許多好菜,都是你最喜歡吃的,你可有些日子沒來了,國武監離的這麼近,怎麼?是嫌公主府這裏太過冷清了?還是又在和郡主鬧彆扭?」
「嗯,就一次。」李漁加重了語氣,目光中終於露出些不善之色,顯然,已經非常之惱火,少女的威嚴雖然還嫌稚嫩,但那一身的雍容華貴,卻有著實實在在的皇家氣息,一怒之下,便極為懾人。
此時嘴裏諾諾連聲,腦袋卻已經轉了過去,還喊了一聲,「雀兒姐姐來了,怎的還不進來?」
聽了幾句,趙南雀就知道,這是李漁在帶著李安讀書。
小童的長相和姐姐沒法相比,皮膚微黑,濃眉大眼,身材也有些肉,但精氣神卻很足,隱約間,已有些滿不在乎的勁頭兒流露。
今日能到這裏一游,不定也是另有因由。
說到這裏,她輕輕一拍矮几,道:「我知道,你心裏一定不舒服,但我心裏難道就舒服了?子不言父過,這道理你應該比我清楚,但……話說回來了,若將來真能遇到我父親那樣的男兒,就算沒有名份,我趙南雀跟了他又如何?」
想到父親發起火兒來的樣子,她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
趙南雀歪頭看了看李漁,突然道:「你說,咱們兩個長的像不像?」
良久,公主殿下才輕聲道:「依祖制,四品大臣之女不得入宮,太胡鬧了……」
心裏想著,悄悄瞅了瞅父親的臉色,這才謝過殿下,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桌邊。
趙石終於開口,淡淡的問了一句,「有什麼事嗎?」
李安笑嘻嘻的站起來,左右瞧瞧,「姐姐們要打架嗎www.hetubook.com.com?小弟去叫人給你們準備茶點……傷葯……」
方自來到門外,趙南雀就已經大聲道:「大好光景,讀什麼書本,也不嫌悶,小魚兒,出來和姐姐較量一番拳腳,讓姐姐看看你有沒有長進?」
趙石的眉頭漸漸蹙起,公主殿下臉上的笑容也漸漸隱沒,不過,她悄悄伸手拍了拍趙石的手背……
李漁並不比趙南雀傻,一聽這話,身子顫了顫,卻毫不猶豫的搖頭道:「不像。」
卻對坐在對面,一臉驚喜狀的小童道:「讀書要安心,不為外物所動,才能讀出書中所言之真意,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怎還不記得?」
但今天趙南雀大異尋常的言行,讓她多少有些提心弔膽。
酒菜就擺在了屋子前面,趙石跟靖佳公主正坐在桌邊閑談……
當然,你要以為公主府的柔安郡主是個纖細文弱,滿身書香的嬌柔女子,那你可就大錯特錯。
「好了,跟你說了這麼多,心裏舒坦多了,小魚兒,放心吧,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你我沒有血脈相連,我父親那樣的人,生下來的兒女,皆當頂天立地,敢作敢為,你不成,我看安弟到還像個樣子。」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解下腰刀,遞給了引路的僕人,因為她知道,李漁向來不喜看到這個……
還不如跟她到外面較量一番,不定能打她幾拳出氣……
說到這裏,她皺了皺眉頭,那絕對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被那個高大如山的男人戲弄了一回,李漁深以為恥,所以從來沒向任何人提起過。
沒等李漁再說話,她已經笑著站起身,調頭走了。
走在竹林邊兒上,不經意間,公主府侍從們都已停下腳步,駐足不前,一個人在竹林中冒出來,出現在她身旁。
今天趙南雀確實情緒有些低落,有些話不能跟母親說,不能跟父親說,其實也沒想跟李漁說,https://www.hetubook.com.com但到了這裏,見到李漁,傾吐的慾望不知怎麼便強烈了起來。
不過趙南雀從來就沒怕過她,更是無良的追問,「是怎樣一個情形,說來聽聽。」
趙南雀見了,趕緊施禮,「見過芍藥姐姐。」
不過,這個時候她顧不上想那麼多了,她老老實實的斂著眸子,直接將要說的事情仔細說了一遍。
若是這幾年常來的話,不定都不用尋父親說話,只私下裡跟殿下提一聲,殿下還不得緊著幫自己?
不過關於這些少年少女特有的迷茫,李漁註定也沒有答案。
李漁不悅道:「什麼事兒,讓你這般胡言亂語?」
這話說的就有點僑情了,趙南雀心裏撇嘴,這些年了,誰不知道竹林這裡是禁地,連她這個女兒都沒來過,何況李漁了。
公主府的郡主尚且如此,長安顯貴人家中,真正肩不能抗,手不能擔,只以讀書為業的年輕子弟,實是沒幾個。
不過在柔安郡主這裏,習武多為強身,李漁性喜安靜,侍弄詩書才是她真正的樂趣所在,其實吧,若非大長公主殿下自小督促,她也不會騎馬射箭的折騰。
「坐……」
趙南雀面帶笑容出現在門口,「還是安弟好,惦記著姐姐,來,讓姐姐瞧瞧,長高沒有?」
芍藥如今也不年輕了,眼角已經帶了些紋路,一直沒有嫁人的她,在公主府里可以說是說一不二。
有些矛盾,但只要深想一下,卻又會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李安高興的點點頭,徑自溜了,看來對讀書之事,也不是個很上心的主兒。
待得趙南雀說完,這裏安靜了下來。
李漁緊緊咬著牙關,被氣的不輕,不過,莫名其妙的,心中卻還有些失落,愣仲半晌,才緩緩回過身來,狠狠一拍桌案,又讓那傢伙欺負了……
想到這些,心情越發好了起來,覺得自己很英明,先去了李漁那裡一趟,不和-圖-書然的話,見到父親和大長公主殿下在一起,不定就要言語失措,讓父親生氣。
這樣的嘮叨,趙南雀可招架不住,連插話的份兒都沒有。
趙南雀伸著腦袋左右打量了她一番,帶著特恨人那種神態,並在對方伸手撥她腦袋的當口,縮了回來。
公主府西有一園,名碧華。
這樣的感覺,每次來公主府,見到這位公主殿下,都會不由自主的生出來,怎麼都阻止不了。
她們兩個雖說這幾年交往漸稀,但說起話來,卻還真就沒有多少顧忌,也許這就是童年好友真正價值所在吧。
良久,李漁才輕聲道:「今天你到底是怎麼了?說這些……可不像你。」
不知不覺間,竹林已經在望,這裏她從來沒來過,以前也只是聽聞罷了,現在心境已是大不相同,仔細打量這裏一番,不由覺得,這裏布置的真是不錯。
趙南雀撇撇嘴,「怎麼?嚇到了?」
當然,她註定不會說太子如何如何,而是順著之前所說,提起了兩人相交至今,一直在迴避的話題,也屬於兩人共有的心結。
「行了,趕緊坐下說話,聽下人說你去念慈那裡了,怎麼念慈沒陪你一起過來?」
閣內一個烏髮如瀑,眉目清秀婉約的少女,正安坐于榻,攬書而觀的少女驚了驚,接著眉頭微蹙,瞅向門口。
趙石心裏也是不喜,每個父親,聽到有人覬覦自家女兒的時候,其實都是這個心情,趙石也不例外……
秦人武風漸盛,從這裏就能看得出來。
見趙南雀到了,公主殿下招了招手,趙南雀緊走兩步,施禮道:「殿下安好……」
「不像就好,不像就好……」撫著胸脯,做鬆氣狀。
她溫和的笑著,拉起趙南雀的手,隨即皺了皺眉,拿起趙南雀的小手細細瞧了瞧,不由埋怨道:「看看,這舞槍弄棒的,連手都弄的粗了,國公也是,女兒家家的,怎能這麼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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