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風雲激蕩幾時休
第1642章 悚然

不出所料,賞賜豐厚,主將加官進爵不提,詔大將軍趙石,大將軍張鋒聚,大將軍木華黎,大將軍段從文,大將軍種懷玉等回京述職,也意味著,河北遼東一戰,告一段落。
道人嘆了口氣,繞著宅子略略尋摸了一下,來到宅子後面,手一搭低矮的牆頭,翻身便越了過去。
實際上,這一戰之後,大秦北方已經沒有了任何敵人的蹤影,大片的疆土,連成一片。
加上秦軍騎軍,開始對遼東蒙古諸部餘孽進行清剿。
駐守遼東的是李刑,留在河北的則是王彥召。
他不是痴于武道的方火羽,更非什麼神仙中人。
不過趙石深知,這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也是樞密院和中書,乃至於皇帝陛下的意思。
此時已然身在河北境內的趙石,搖頭嘆息了一聲,到此為止了,他若再開口說什麼,不合適,為國為民,不顧自身的事情,他也干不出來……
像這樣的爭鬥,在遼東,河北甚至於河東,河中,進行了數載,實際上,可以視之為統一戰爭的餘波,無關大勢。
他手下的人,雖然被這風雪弄的很的疲憊,話也多了些,但見了大漢模樣,卻立即四散開來,身形矯健而又彪悍,顯然都受到過非常嚴格的訓練。
不會再有什麼風刀雪劍了,朝廷上的動靜,瞞不過他,朝中文武,也許有人心有不甘,但想要對這麼多的朝廷上將動手,除非得了失心瘋,不然的話,稍https://www•hetubook•com.com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會明白,這個時節,只能也只會歡慶又一次軍事上的勝利,不會有其他任何意外發生。
宅子不大,四間屋子,院子很寬敞,但卻一目了然,屋子裡面,還隱約傳出說話的聲音,看上去沒有一點異常。
為首一人,身形高大壯碩,腳步沉重,走在雪中,如同一頭正在覓食的黑熊,偏偏這位左右逡巡,目光靈動閃爍,無一絲獃滯笨拙之感。
他這樣的人,其實不用贅述什麼,正史之上,也不會留下他的姓名,也許,蒙古人若能立國長久一些,並有自己的歷史記載,那麼,到是可以為他揚名於後世,說不定,還是些美名。
並在最終的時候,用被斬斷的斷劍,刺入了自己的胸膛,結束了他這波折起伏的一生。
院門悄無聲息的打開,十幾個手持利刃的漢子,魚貫而入。
便像北方草原上很多部族一樣,最終,也許只會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名字,其他的再無人記得了。
這很是不同尋常,也給得勝班師的秦軍抹上了一層頗為沉重的色彩。
大秦成武十六年夏,朝廷聖旨到達遼東。
爭鬥平息的很快,死了兩個,傷了三個,蒙古國師,在人多勢眾,訓練有素的秦人密諜面前,並沒有上演什麼奇迹。
草原諸部兵馬,紛紛散去,不過,在大將軍趙石軍令之下,木華黎率兩m.hetubook.com•com萬草原騎兵留了下來。
可惜了那些信眾,失去了他的指引,北方道門壯大的機會也就這麼沒了。
京中,也許在準備著一場盛大的慶典……
不過,隨即,趙石腦海中好像亮起一道閃電,一下便讓他清醒了過來,陳橋啊,是陳橋驛那個陳橋嗎?
當他身中兩箭,被人一刀斬下一條胳膊之後,也如常人般,痛苦不堪,慘叫連連,稍微值得稱道的則是,他對死亡的來臨,已經做好了準備。
對於東部山林中的野人部落,之後身居遼東宣撫使的大將軍張鋒聚,派兵進行了長達八載的清洗。
胡烈熟悉的聲音傳來,「稟報大帥,前面就是陳橋,過了那裡,就能看見黃河了。」
趙石悚然而驚,這麼些大將軍聚集於一處,種懷玉那廝竟然也北上來迎,回想此前種種,趙石臉色是一變再變。
不過,除了他之外,像張鋒聚,木華黎,段從文,種懷玉等,都駐守外方多年,朝廷估計是想看一看,聽一聽,這些軍中大將,心裏怎麼想,才幹如何,等等等等,才好做出人事任免。
不管這是出自大將軍趙石的授意,還是作為古北口一戰的報復,生女真這個名詞,也再不會出現於世人耳中了。
鼻子抽動了幾下,大漢直起身子,大步前行,一路走來,徑直來到那間宅子之前,繞著宅子走了半圈,在道人翻牆而過的地方停了下來。
直到張鋒聚卸任,新和-圖-書的遼東宣撫使上任,遼東蠻族部落,幾乎被掃蕩一空。
大秦成武十六年,冠軍大將軍趙石終於向朝廷送上捷報。
但他已經決定,懷裡的東西,除了幾件珍玩之外,就屬那封秦人的通關文書最為重要,其餘的,之後要都扔了,之後更名換姓……世間再沒什麼什麼姓丘的道人,也沒有什麼北方道門領袖或者蒙古國師了。
「大人,追了這麼多天了,還能不能追上啊。」
半晌,大漢一把撕下蒙面的布巾,臉上撲簌簌落下許多霜花,卻是露出一張年輕的面龐。
「他娘的,你問老子,老子哪兒知道?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叫什麼大人,心都長哪兒去了?」
只在門前想了想,道人便不欲上前叫門,雖然,他身上有著腰牌印信,足以讓宅內之人不敢說什麼。
各人應該都是另有任用。
「辛苦點到沒什麼,只是這人走的方向,可是要去西邊兒,也不知他是怎麼想的,要自投羅網不成?」
「那是那是,誰不知道您是國武監出來的,還能錯得了?」
不過想來,這大片的領土驟然納入大秦治下,朝臣們,恐怕要焦頭爛額一陣日子了。
自從接到朝廷聖旨的那一刻,他好像……好像就有了些茫然之感,這在他身上,是很少見到的情緒,他知道,這有些不對頭,但卻無法排遣。
趙石無意識的重複了一聲,這是個既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字眼。
很快,驚呼聲,慘叫聲,兵和-圖-書刃撞擊聲,便傳了出來。
不能留下什麼痕迹,他是蒙古國師,之後不知會有多少人想拿他的人頭,跟秦人邀寵呢……
這是一場地地道道的滅族之戰,沒有哪個蒙古人會在高高舉起的,猶自散發著血腥味的刀槍之下,有生存的可能,只要被找到,便只能有一個下場。
大漢擺手,邁步進村,不過剛到村頭,就停住了腳步,蹲下身子,目中寒光閃閃,四處逡巡。
天色越來越晚,臨近黃昏時,一隊十餘人慢慢接近了村子。
中原戰事也會被拖延下來,如果不出他的意料的話,會有人進言,調西北人馬參与中原之戰。
一戰之下,平定河北,遼東諸地,殺河北王李任權,覆滅蒙古諸部,山東諸地,紛紛請降。
諸位軍中上將,皆都在奉詔回京之列。
「這到是……不說這個,咱知道大伙兒辛苦,但大伙兒都忍著點,追上這人,拿回去,不論死活,都是大功一件,胡大人指定了要這個人,被咱們這些人綴上了,是咱們的運氣,放心,他孤身一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只要讓咱們見到了人影,這事也就成了。」
「大人,以後這遼東地界,都是咱們的天下了,叫聲大人,也沒什麼大不了,您說是不是?」
這也恰恰證明了,朝廷並無多少猜忌之心。
那樣一來……回鶻,吐蕃等處,可能就不會太過安穩了。
在牆頭上瞄了瞄,喜色一閃而逝,立即低聲吩咐,「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和-圖-書,那人八成就在這裏了,都給我小心些,留三個人在外面盯著,其他人都跟我進去,拿人了……」
村子安靜如初,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遼東的村落中,往往都充斥著這樣的安靜,透出一股陰森森的鬼氣,因為住在這裏面的人,本就沒有什麼希望可言。
大漢悶哼了一聲,「信不過老子這雙眼珠子?咱這追蹤的眼力,別說一個大活人,便是一隻狼崽子,只要被咱發現了蹤跡,也逃不脫去。」
但蒙古人經過短暫的興盛時期,便很快覆滅于遼東,那麼,蒙古人的一切,其實都不會在歷史長河中留下太多的痕迹了。
回去之後,是不是應該勸勸皇帝陛下,不要那麼著急呢?
春暖花開的遼東大地,迎來了新的主人。
陳橋?
「前面到哪裡了?」趙石懶懶的問了一句,遼東一戰過後,他總是提不起精神來,連剿除蒙古人餘孽的事情,也都不怎麼過問了。
這兩位,都是趙石當年舊部,也都還差著一步,才能進入大將軍的行列。
「回去之後,我給大伙兒請功……嗯,這方圓數里之內,就這麼一個村子了,那人朝著這個方向走的,肯定沒錯,不定就得落腳在這裏,大伙兒驚醒些,聽說那人劍術也算了得,別輕忽大意,功勞沒立呢,先就傷了自己。」
但村子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麼動靜,一如既往的安靜,只是躲在屋中的人們,將恐懼的氣味兒散發了出來,並很快充斥于村子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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