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我去和祖母說。」
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清澈的聲音，「容華，是不是過三個月了？御醫今天還說，胎氣已經穩了。」
薛崇義有可能已經和老夫人挑明了。既然如此，她也沒有留紅英的意思，等到薛明靄的婚事過了，就將紅英送給二房。
欽天監？
不等薛明睿詢問，那御醫已經恭謹地道：「少夫人的脈象平穩，內服的葯可以不用了。」
也就是說，老夫人有意將紅英留給薛崇義。
薛明睿點點頭，問起御醫容華的腳傷。
容華打斷馮大媳婦的話，聲音溫和，「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怕我會吃虧，不過這種事聽聽也就罷了，不可能盡信的。」
馮大媳婦一驚忙辯解道：「少夫人，是奴婢多嘴了，奴婢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
容華笑了，「那就是說生男、生女是陰陽先生的一句話了？」
容華這樣想著，臉忽地一下紅起來。
容華點點頭，「疼。」剛才緊張中沒有感覺到，現在放鬆下來才知道到底傷到了哪裡。
在軍營里什麼樣的傷他沒見過，但凡誰受了小傷也不用去找軍醫，通常都是自己處理，所以傷患見得多了，他也都通曉一些，可是面對容華這樣細弱的腳腕，他伸出手來卻碰也不敢碰。
他就知道她一定不會相信這些，只是沒想到她會有這樣好的主意。
相比二太太和錢氏的繁忙，容華就舒適得多。
薛明睿這才點點頭，「祖母怎麼說？」
除了容華、錢氏不算明白，老夫人、薛夫人以前都聽過這些，還算能聽得清楚。
聽得這話，薛明睿的眉角果然鬆開了些，「有些規矩你可以不用在意，前朝的沉俗舊習不知道有多少，不可能件件都遵守，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只要不是祖母說要避開的，你可以不應承，其他的等我回來去說。」
打發走了春堯幾個，屋子裡只剩下容華和薛明睿。
薛明睿眼看著容華慢慢動了動腳，臉色才有所和-圖-書舒緩。
馮大媳婦定是在下面聽到了什麼話，這才想起來在她面前說。這些話八成是二太太那邊放出來的，好讓她聽了之後心裏不舒服，又去老夫人面前反悔。
容華一直等到薛明睿從小書房裡出來。
話音剛落，薛明睿站起身低頭去看容華的腳，拉開裙角，傷了的腳腕明顯有些僵硬，「疼不疼？」
瞧著她不加掩飾的目光，就知道她的意思。只要欽天監說一切都好，自然就不會再有人說什麼閑話。
容華臉上又是一熱，成親已經這麼久了，卻要提起成親當晚……那天晚上確實難熬，不過還好薛明睿已經算是很照顧她的感受……
這怎麼好，這邊是正房，南院那邊畢竟是小院，「也沒有兩日就搬回來了，侯爺……」
不過是順嘴一說，便能左右別人的心情。
容華的表情舒緩沒有半點的勉強，「去南院也不遠，不過是多走幾步。」
……
本來已經一切準備妥當，又因下人進進出出亂了方寸，錢氏生怕出錯漏，只得將人和事重新分配。
容華看向院子角落裡兩個探頭探腦的丫鬟。
薛二太太防得她緊緊的，不給她單獨和老夫人說話的機會，這種情形恐怕要到薛明靄成親之後才會好轉。
春堯有些慌張，忙了半天才算伺候妥當。
如果只是將容華當作一個字面上的妻子，很容易就能得到滿意的答案。可是想要得更多，就要仔仔細細、小心翼翼，不能忽視每一個細節。
……
「好久沒有了，這次我們慢一些。」說著修長的手撫上她的脊背……
自從她懷孕之後，春堯、錦秀幾個都說她肚子里的是小少爺，可見大家都盯著她肚子里的是男是女。
既然不能明說，只能繞個圈子。
「方位上是。」
下午春堯帶消息回來，「李媽媽說紅英瞧著是個伶俐的，不如留些日子。」
薛明睿剛要傾身過來，卻忽然想到了什麼，探過身https://m.hetubook.com.com將容華抱起來伏在他身上。
薛明睿躺在床上，將容華摟在懷裡。不知道這樣抱著容華有多少次了，兩個人從一開始的生澀到現在的自然、熟悉。容華表面上柔順、大方，似是很容易被掌控，實際上骨子裡倔強、驕傲，將內心守得死死的，別人很難窺探一二。
「小心腳。」
他樂於看她羞澀的模樣，伸手拂過她的長發，微抬起身子輕輕地吻在她的唇上，接下來的吻如同蜻蜓點水般一直延綿到她耳邊，聲音低聲微啞，「成親那晚我該小心。」
……
南院比府里清凈，容華又跌傷了腳，出行都要坐在肩輿上，一下子成了富貴閑人。
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見她騎了一匹無比神駿的黑馬，漫山遍野地跑，醒來的時候渾身酸疼。
容華抿起嘴唇，忍住羞澀的笑意。昨晚她雖然夢見了黑馬，只怕並不是胎夢。
容華在院子里透了會兒風，回到內室叫來春堯，「去讓人想辦法和李媽媽說說，我有意將紅英放出府去，問問李媽媽的意思。」
明明剛摔了一跤，嘴角卻還能揚起笑容。
容華低聲道：「有件事要侯爺幫忙，」說著頓了頓，「明天能不能請欽天監來府里看看。」
薛明睿微微一笑，「你也相信那些人說的話？」
容華點點頭，「院子里多了不少的人，說話就更要小心，在別人眼裡就沒有無心之失，不要因為我懷孕你們也鬆懈下來。」
那御醫道：「少夫人有身孕，葯也不能輕易用的，我開個外用的方子，明日起敷用，慢慢將養起來，不日即可痊癒。」
「夢見馬或者花是最準的，馬也要分黑馬還是白馬，花也要看有幾支。」
第二天，容華起得晚了些，吃了早飯，春堯進來道：「欽天監來人了。」
錦秀看看左右接著道：「有些婆子嚼舌說少夫人年紀小不懂，也不請欽天監來算算，至少要合合八字才能保平安。」
這點
和-圖-書她知道，容華微微一笑，「去南院是我自己提出來的。二嬸說我懷了身孕怕是會衝撞三弟的喜事，我想了想，三弟成親當日府里必定熱鬧，我這邊又怕吵……既然二嬸先提出來，我也就做個順水人情，方便別人更方便自己。」
薛明睿定下來的事，沒人能更改，「我倒是願意，那邊畢竟沒去住過，有侯爺在我也踏實些。」容華臉一低，耳垂都紅潤起來。
馮大媳婦低聲應了。
什麼都好，只是紅英的事還沒處理。
錦秀服侍容華漱洗乾淨這才下去。
欽天監已經看過方位，府里便開始將容華的東西搬去南院。
薛明睿去小書房裡處理公務，馮大媳婦給容華卸了髮髻正要退下去，卻從鏡子里看了一眼容華，遲疑著開口，「少夫人年紀小，有些事可能不大知道。我也是聽老人說的，有了身孕不好輕易挪地方睡的。只怕是方位不對，本來是男孩換作了女孩。」
薛明睿還是陰沉著臉，她卻不用再擔心薛明睿會怒氣沖沖地去找二太太。
「別的事先不要管，盡量管束下面的婆子，讓她們不要亂嚼舌頭。」容華說著頓了頓，「欽天監的事我來想辦法。」
容華搖搖頭，「除了腳傷到了，沒有哪裡疼了。」
「不要緊的，」容華抬起頭來看薛明睿，「還能活動，也不是特別的疼。」
她幾乎忘記了腳上還有傷，這樣微微遲疑，腿一落已經跨坐在他腰間，他輕輕一動，如往日般矯健，根本不將她的重量放在眼裡，倒是她有些害怕，伸出手緊緊抵住他的胸膛。
老夫人生怕南院人手不夠，將府里得力的調了不少過去。二太太直埋怨府里的人手不夠，老夫人想了想又讓人從莊子上調了些人進府幫忙。
輾轉細膩的親吻，讓她覺得思維一點點地渙散，鼻端只有淡淡的青草香氣，清爽又讓人迷醉，第一次將小衣都脫下來，真正的肌膚相親。
她還以為府里忙著薛明靄的婚事，她總ｈｔｔｐs://ｗｗｗ•hｅｔuboｏｋ•cｏｍ•ｃｏm
能清凈兩天，誰知道二太太拋出個磚立即就引出後面的玉來。
薛二太太的笑容立即變得有些牽強，「那自然是最好了，老夫人又能抱曾孫了。」
除了薛二太太遮掩意外的情緒，大家都鬆了口氣。
人真是很奇怪，她之前還因為薛明睿生氣緊張得要命，現在看到薛明睿沉著臉，她心裏卻說不出的愉快。
那人搖搖頭，「這個就不好說了，不過依時辰上來看，少爺多一些。」
馮大媳婦退下去，容華拿起書來看。她倒是沒想過二太太還有這樣一層意思。二太太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方方面面都想得周到。
容華笑了，「老夫人的意思是多安排幾個人過去伺候。」
那人又想起什麼，低頭問容華，「少夫人可有什麼胎夢？」
容華低下頭來笑了，這種無關痛癢的事，順著來比逆著來要容易得多，她何樂而不為。
「我若是受了委屈，一定會和侯爺說的。」
她實在沒想到，一向從容的薛明睿，會因為幾句話不管不顧起來。
想到這裏，容華微微紅了臉，伸出手輕輕地拉了拉薛明睿的手指，「我沒事，只是崴了腳。」
錦秀一怔，立即明白過來，「是奴婢們沒想周全。」
果不其然，只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錦秀上來道：「下面的人都說南院方位不好呢，又沒有人過去住過，萬一撞到了什麼，對少夫人和小少爺不好。」
「也就是說沒有什麼忌諱的？」
胎夢？她最近很少能記得都做了什麼夢，除了昨晚。
送走了御醫，春堯打發人去抓藥來，錦秀幾個也從內室里退出來，只留下薛明睿和容華兩個人說話。
薛明睿輕挽容華的手指。
容華眼睛一閃，「大家都信，我也不能不信，與其讓大家私下裡說，還不如讓欽天監進府看看，這樣大家都放心。」
容華也笑了，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薛二太太一定以為欽天監會說南院不利於她，誰知道反而是另一個結果。
薛明睿想了想，「和_圖_書讓人也將我平日里用的東西一起拿過去，我和你一起過去住。」
扯掉最後的遮擋，他屏住了呼吸，身體一挺一寸一寸地侵入，頭微微仰起，細長的眼睛慢慢朦朧起來……
薛二太太很快調整了情緒，似是比任何人都要關切容華，「那能不能算出是少爺還是小姐？」
「那有沒有可能換了方位，本來是女孩卻換作了男孩？」
欽天監照例將容華的八字和小日子合了一遍，又去看了容華的住處和薛家南院，說了一通易經八卦的說法。
他的手掌雖然粗糙，腰身上的皮膚卻依舊細膩，不時地蹭著她的。胸口也不時地與她碰觸在一起，一種難以描述的陌生，如同針一樣遊走進她的身體，頓時讓她心跳加快。
容華臉上浮起一絲笑容。
御醫很快進了府，眾人忙著安置妥當，都站立在一旁伺候，御醫也不敢怠慢，坐下來寧心診了半刻的功夫，這才到外室來開方子。
容華仔細去看馮大媳婦，只見她小心翼翼握著手，生怕說錯話似的。真的是擔心她，想要給她提個醒。
言下之意是不是暗示……自從祖母沒了之後，他們一直也沒有同房過。
錦秀道：「少夫人說的是，我就下去和她們說了，以後要多多注意。」
還從來沒有過這樣……容華頓時窘迫地掙扎……
馮大媳婦一怔，仔細思量，半晌才道：「應該也是有的，不過要請好的陰陽先生來看。」
容華點點頭。
沒想到半夜裡會要水。
容華看看錦秀，聲音不由地低沉，「還不知道我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以後不要說小少爺的話。」
容華這邊安頓下來，到了晚上常寧伯府就要進府踩花堂，二房那邊卻炸開了鍋，「不好了，三爺找不到了。」
「別的地方呢？」
薛明睿臉上也有了笑意，「那就吩咐幾個人去收拾收拾！」
容華行動不便，薛明睿拿了軟帕子進來，容華還未褪潮熱的臉又紅起來。隱隱約約記得春堯進來將水端了出去，再往後她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