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孩的話

陸錦屏又說:「你們村裡有一個周老爺周員外,知道嗎?」
陸錦屏不曾想這句髒話從一個五歲的孩子嘴裏說出,當真讓人感到驚駭。只是看這小孩一臉天真,似乎還不理解這個詞是罵人的話,說:「臭婊子是誰呀?」
陸錦屏已經看見裡屋的桌上有筆墨紙硯,便進去拿了出來,鋪在茶几上,提筆寫了點點兩個字,說:「這就是你的名字,來,我教你寫。」然後握著他的小手教他怎麼握筆,從哪筆開始寫。
「點點,這名字可真好聽,今年多大?」
小孩搖搖頭。
「讀書沒有?」,陸錦屏這話是明知故問,其實他知道,既然那劉老二是種地的,只怕他兒子讀書的可能性很小。果然,小孩搖搖頭。
等把人押走之後,屋裡就只剩下熊捕頭和陸錦屏兩人。熊捕頭低聲問陸錦屏說:「爵爺剛才故意那麼說,是不是懷疑他就是兇手?」
很快,捕快進來稟報說人帶來了。陸錦屏吩咐先把他那五歲的小兒子帶進來。
「我問過我娘,我娘說,那臭婊子學癩蛤蟆,趴在我們家屋后叫,我爹就會出去。經常都是這樣。我娘說,那臭婊子真不要臉,勾引我爹。」
陸錦屏接著詢問了劉老二的父親和母親,兩個老和-圖-書人住另一棟房子,沒有住在一起,所以那一晚並不知道兒子的動向,也不知道兒子是否在家。
「我叫點點。」小孩可憐巴巴的說。
小孩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先前在,後來就不在了。」
劉老二媳婦陪著笑臉說:「不在家,那天晚上他出去了,到天亮都沒回來。後來就聽說周老爺家的姑爺喝酒醉死了。我男人回來之後,我聽他說,那天晚上,他就在常寡婦酒坊陪著周老爺的姑爺龐岩一起喝酒,結果龐岩喝得太多,就喝醉死了。」
「叔叔教你好不好?」
「這也是有可能的。從剛才試探的結果來看,劉老二並沒有跟龐岩喝酒,但是,發現龐岩死的時候他在場,所以他有殺人時間。但是目前為止還找不到動機,從先前我們了解的情況來看,至少常寡婦還沒有什麼理由殺死一個經常到她家來消費的老主顧,這可是大財神爺,即便欠了不少債,但是,人只要活著,債就不會死。所以,這個不是她殺人的理由。如果找不到動機,那就站不住腳,我們需要進一步找到相關證據。同時,再看看有沒有其他人作案的可能。」
陸錦屏說:「你會不會寫自己的名字?」
「你馬上和-圖-書派人去把劉老二的家人帶到這來,注意,不許他們相互交談。」
「我娘說的,我娘對我爹說五更梆子才響過,天還沒亮,你這時候出去做什麼?我爹沒理她,就走了。然後我娘就說這臭婊子一晚上不睡覺欠操。」
陸錦屏心中暗自搖頭,有這樣的母親,這孩子可真是可憐,孩子不懂事,聽到什麼學什麼,污言穢語聽太多,對孩子的成長可沒有什麼好處。
陸錦屏說:「你爹爹不教你寫字嗎?」
陸錦屏一聽他知道這件事,不由心中一喜,那就省事了,問:「那,周老爺家的姑爺死的頭一天晚上,你爹在家嗎?」
「那,怎麼後來又不見了呢?」
那捕快很是惶恐,趕緊陪著笑說:「也沒存心嚇的,只是那媳婦有些兇巴巴的,所以幾個兄弟嚇唬了一下,是對她媽媽去的,沒注意孩子在旁邊,可能將把他嚇著了吧。」
「他是什麼時候出去的?說準確一點。」
「那時候大概是什麼時辰,你知道嗎?」陸錦屏很擔心這個孩子年紀太小,還不知道時辰的概念。他卻不知道,古代的孩子從懂事開始就有了時辰的概念。
「你咋知道是五更天呢?難道你聽到打更了嗎?」
陸錦屏揮揮手,讓他退到和-圖-書一邊,起身過來蹲下身,把小孩抱在懷裡說:「別怕,小朋友,啊不,呃,這位小哥,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很高興地點點頭。
聽到陸錦屏和顏悅色,笑臉盈盈的,小孩漸漸鎮定下來,說:「我今年五歲了。」
「蛤蟆叫?什麼意思啊。」
陸錦屏沉吟片刻,說:「很好,剛才叔叔教你的字要用心學用心練。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叔叔這還有事。」轉頭對熊捕頭說,「去把劉老二的父親和母親叫進來。把這孩子抱出去,先別還給他母親,等一會兒問完之後再給他母親。」
陸錦屏這才知道,原來是小孩的母親吃醋生氣,經常在孩子面前這麼說,小孩還以為這臭婊子是一個人名,並不知道這是罵人的話。由此來看,孩子母親所說的臭婊子,應該就是這位常寡婦。
很快,小孩進來,顯然他受到了驚嚇,小臉嚇得蒼白,身子不停哆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陸錦屏狠狠瞪了熊捕頭一眼說:「怎麼能這樣對孩子呢?再怎麼著,他也不可能是兇手啊。」
「哦,那是為何?」
「臭婊子就是臭婊子唄,我娘說的,我一問我爹去哪了?我娘就說,去臭婊子家喝酒去了!」
「先前他在家呀,我睡覺的時候https://www.hetubook.com.com,他還哄我睡覺呢。半夜還去抱我起來撒尿,免得我尿炕了,我一尿就尿一大片,起床被子都濕透了,我娘都罵我,所以我爹半夜就叫我起來尿尿。」
「後來?第二天中午我就聽別人說,周老爺家的姑爺醉死了,他們一家人在哭呢,還說姑爺的媳婦大肚子正準備生娃娃,真是可憐呢。」
那孩子說:「五更天。」
陸錦屏最後一個把劉老二的媳婦叫了進來。這媳婦看眼睛細細的,尖嘴猴腮,嘴唇很薄,一看就是嘴巴上很厲害的女人。
陸錦屏笑了,讚許的點點頭說:「你腦袋瓜還算是不錯,能聽出我的用意。沒錯,因為當時只有他跟常寡婦兩個人在場,而龐岩已經醉得很厲害,這位劉老二沒有喝多少酒,要勒死一個爛泥一般的醉鬼是很容易的。他有作案時間,也有這種能力,因此他是重要嫌疑人。另外,他說話閃爍其詞,似乎另有隱情,我才決定試探一下,果然,他在編故事,而且漏洞百出。如果猜想不錯的話,這之前他跟常寡婦兩個人可能已經對過口供,商量著怎麼應對朝廷官員查案訊問了。」
「那你爹經常做什麼呢?」
小孩搖頭說:「我爹不識字,我娘也不識字。」
「我爹經常去臭婊子家www.hetubook.com.com喝酒。」
熊捕頭點頭答應,把他抱著出了門。
陸錦屏問:「周員外家的姑爺死的那天晚上,你丈夫劉老二是否在家?」
「因為,有蛤蟆叫啊。」
「那天晚上他抱我起來尿尿后,回到床上,我正要睡覺,就看到爹爹往屋外走,我就叫老爹一聲,我爹也沒搭理我就出去了,我就問我娘爹爹去哪兒,天那麼黑,他不怕鬼嗎?我娘說是臭婊子叫他,也不知道要去幹什麼。」
「那後來呢?」
熊捕頭連連點頭說:「爵爺思維縝密,小的非常佩服,那下面又該如何呢?」
陸錦屏心中一動,說:「你娘怎麼知道臭婊子叫他?」
熊捕頭吃了一驚:「難道是她二人聯合殺死了龐岩?」
「二更多沒到三更,因為他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差不多兩更天了,他說他想喝酒,所以吃了晚飯去常寡婦的酒坊去了。」
這小孩也聰明,片刻工夫學會了這個字,雖然寫得歪歪斜斜不成樣子,但是,好歹寫下來了,陸錦屏一個勁誇讚,小孩異常高興。
小孩點點頭,仰著小臉瞧著他說:「知道呀,他家姑爺喝酒喝死了嘛。村裡人都在說呢,像他那樣喝,遲早要死!我娘這幾天還數落我爹,說再不要喝酒了,免得跟周老爺的女婿一樣醉死在酒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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