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蝦冷靜地示意他坐下,把煙撿起遞給他:「金彪,今天咱們把這女孩兒救回來,也算做件好事。而且我也看出來了,你很鍾意這女孩兒,如果將來你們能在一起,我肯定會為你們祝福,這又是件好事。可現在這女孩兒還沒醒,所以,至少目前,我覺得你應該清醒對待這件事。」
街邊景物飛速倒退,現場被拋遠,圍觀的人群也被甩在身後的黑暗中,徐蝦一顆心放回肚子,通過車廂反視鏡向後觀望。
金彪婚姻失敗,整天過著荒唐的生活,總算遇到一個心儀的女孩兒,他豈能拒絕,就是說說罷了。
徐蝦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希望能幫上點忙,儘管他根本插不上手。
郊外路況一流,但吉普車畢竟不以穩定著稱,何況是小蝦這種廉價吉普。時間不大,女孩兒忽然扶著胃嘔吐起來,一口就把金彪的襯衫吐得一塌糊塗。
徐蝦忙踩住剎車。金彪費勁吃力和圖書地把女孩兒扶下車,扶到路邊輕輕為她拍背。女孩兒撐在他臂彎,彎腰一通狂吐,吐得星眸帶雨,滿面梨花。金彪看在眼裡,憐在心頭,緊切之情溢於言表。
金彪急道:「快停車!」
徐蝦默默看著金彪完成這一切,感動又矛盾,悄然到衛生間取條毛巾,用溫水浸好,重新返回卧室。
徐蝦嘆道:「那好吧,就我家。」
金彪接過毛巾,悉心地為女孩兒擦臉。徐蝦在旁等待,內心激烈鬥爭,直到金彪擦完,才艱難地做出決定,碰碰金彪手臂,把他叫到客廳。
徐蝦打死都想不到,五大三粗的金彪,被捉姦離婚的金彪,找小姐上癮的金彪,竟溫柔似水,還一見鍾情,一深如斯。這晚,簡直象一場不真實的夢。
金彪兩眼噴火,雙拳捏得咯咯作響,呼地站起身,那架勢絕對要把他一拳轟斃。
周圍人群仍在指指點點。金彪將女孩兒
和-圖-書橫身抱起,像捧著一生的珍寶,小心翼翼地抱進後座。女孩兒在他懷裡翻著眼皮,醉醺醺問:「你是誰?我不認識你,快放開我……」
黑暗的車廂中,金彪脫下外套,緊緊裹著女孩兒,又緊緊抱在懷裡。女孩兒歪頭靠在他胸口,竟自睡著了。
金彪呼吸加重,緊皺雙眉,一臉寒氣不吭聲。
車子很快進入市區,夜空變得迷亂起來。窗外的城市五光十色,大大小小的車輛在街市穿梭,城市在流動中披上一層璀璨的綵衣。只是繁華背後是深邃還是真實,沒人能看清,如同閃爍而神秘的夜空,不知在保留什麼,還是在隱藏什麼。
事態好歹穩定,徐蝦道:「彪子,我車都開半天了,你還沒告訴我去哪兒呢?」
徐蝦安靜地望著,似看著一個寵愛嬌妻的丈夫,被金彪打架激起的怒氣,都換做感動。金彪因何暴怒,他已經不想問了,也不m.hetubook•com.com必問,因為金彪的表現已經告訴他答案。
徐蝦心內好生糾結,還是繼續道:「金彪,我不是不相信你,你對這個女孩兒的憐惜我看得清清楚楚,也非常感動,但咱既然做了好事,就沒有理由再把好事變成壞事。」
金彪放好女孩兒,迅速上車。徐蝦起動車子,加大油門離開現場。
徐蝦搖搖頭,大翻著眼皮去了。
金彪仍在床邊探身凝視,不時掖掖蓋得很好的被子。徐蝦敲敲他肩頭,把毛巾遞過。金彪回頭,先是一詫,繼而抬頭看他,眼中竟暴出感激之光。
金彪皺眉道:「我家現在我爸媽都在,當然不能莫名其妙地帶個大活人回去,不把老兩口嚇個好歹?你家就你一個人,這女孩兒又這狀態,不去你家還能去哪兒?」
一番折騰后,三人重新上車。徐蝦在前面開車,女孩兒繼續沉睡,金彪自然是瞪著兩隻銅鈴似的大眼睛接著看。
徐蝦智激https://m.hetubook•com•com金彪,不屑而得意地斜他一眼,跑到車邊打開後車門。
半小時后,車到徐蝦家樓下,三人下車上樓。
金彪冷著眼,臉色鐵青,強忍著沒打斷他的話。
金彪奇怪地抬頭:「這還用問?當然是去你家了。」
徐蝦更奇怪地回頭:「你搞出來的事兒,為什麼去我家?」
電梯到十二樓,徐蝦先跑出去打開房門。金彪鞋也不脫,就抱著女孩兒衝進卧室,把女孩兒輕輕放到床上,拉過被子體貼地蓋好掖嚴。做完這一切,象完成一項重大任務,一臉欣慰地坐在床邊久看不動。
女孩兒吐得不亦樂乎,差點沒把整個胃吐出來,總算吐乾淨了。徐蝦也從附近的小超市買回一瓶水和一包潮濕的面巾紙。
金彪抱著女孩兒,小心謹慎地喂水,生怕把她嗆著。女孩兒懵懵懂懂,連喝帶吐,好歹算漱過口。徐蝦又一張接一張遞過紙巾,金彪細心地把女孩兒擦拭乾凈。
徐蝦深吸口hetubook.com.com氣,狠心道:「對不起,金彪,你今晚上不能留在這兒。」
金彪看他一眼,不滿道:「傻站著幹嘛?去買瓶水。」
金彪進入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掏支煙叼嘴上,問道:「怎麼了?」
車子繼續前行,徐蝦默默開車。金彪在後面抱著沉睡的女孩兒,不停地摩挲女孩兒額頭髮際,兩眼深情凝視,竟一刻不離。
徐蝦感覺自己要崩潰了,咬牙道:「金彪,我能看出你非常喜歡這個女孩兒,但聯繫你一貫的表現,我沒法放心你留在這兒。作為兄弟,我必須保證你不再犯錯,也算為你這份來之不易的愛情承擔一份責任,希望你理解。」
金彪吃驚地張大嘴巴,香煙叭搭一聲掉落,短暫沉默后,幾乎是跳起來問:「為什麼?」
黑暗的車廂中,三個人,兩份心事,一份溫柔。……
徐蝦好氣又好笑。金彪和他認識十幾年了,竟為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兒,一條小小的毛巾感激他,真夠荒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