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蝦高興,蔣嘯更高興。小蝦這閉幕式方案,不僅想法新奇,魄力也足夠大胆,更難能可貴的是考慮周全,三個問題把政治後果、經費預算和社會影響都考慮進去了,足見孺子之可教。
小蝦喋喋不休,顯然有點磨不開。
徐蝦點下頭,下意識去看陳妍。女孩兒似沉浸在某種情緒中,神情淡然,不見絲毫起伏,心中愈加詫異,改口道:「吃飯著什麼急?還有一周多就筆試了,有這時間不如讓陳妍好好複習複習,等陳妍考完我們再聚?」
陳妍嘴角一動,算是跟他笑了下,接著微鞠一躬:「徐哥,謝謝你。」
徐蝦搖搖頭,套上外衣下樓。剛出樓門,就遠遠看到金彪的車,還有車前的兩個人。不僅金彪自己來了,把陳妍也帶來了。
說罷電話一掛。
蔣嘯微笑道:「不用,你們小哥們好好相處就行。」
又加油添醋道:「他還說要豁出去直接來找你,叫我給攔住了,我讓他別衝動,答應幫他問問,讓他先等著。」
陳妍回過神,沖金彪笑一下:www.hetubook.com.com「金哥,你定吧,我聽你的。」
金彪不容拒絕道:「讓你下來就下來,下來不就知道了。」
金彪沒答:「我在你大門口呢,趕緊下來。」
陳妍坐上車,又恢復了那份淡然的表情,兩眼安靜地望著前方。
紀念品他也想好了,就用林安安店裡的高檔化妝品,反正那東西貴得離譜,林安安又是總代理,價格隨便定,誰也挑不出毛病。不過要等到最後,等所有價碼都確定之後,把所有富餘的經費有多少算多少,全都打進去。世上沒有比林安安更可靠的人了,他可以完全坦然地做這件事。
徐蝦接通:「金彪,怎麼樣,報名了嗎?」
金彪覺得有理,低聲問:「陳妍,你看行嗎?」
蔣嘯奇道:「怎不考他們民政局?待遇好,壓力還小,老薑還能罩著?」
徐蝦喜出望外道:「那就謝謝蔣叔了,哪天我讓他帶女朋友去看你。」
蔣嘯想都沒想便道:「你就專心搞這塊,喜來登那邊,讓交通局自己搞去m.hetubook.com.com
,他愛搞什麼樣搞什麼樣,讓咱摻乎咱也不跟著摻乎。」
徐蝦不好意思道:「都是蔣叔你教我的。」
徐蝦有些奇怪,問金彪道:「金彪,報完名了嗎?」
兩人隨後道別。金彪要送陳妍回學校,屁顛屁顛地跑去開後車門。
徐蝦道:「我也這麼跟他說。可他女朋友剛決定考公務員,時間有點晚了,他們局今年只招三個,還都給定出去了,所以才來找我。」
陳妍上車的一瞬,終於回過頭,向小蝦掃來一道經意不經意的目光。
蔣嘯點頭道:「記得,不就那個武警轉業幹部嗎?還是姜局長遠房外甥,對吧?」
徐蝦對女孩兒點個頭,規矩規矩道:「陳妍,還好吧。」
公事到此說差不多了,又笑道:「你不還有私事嗎?現在說說吧。」
好處到手,小蝦適時從吃力不討好的地方抽身了。
徐蝦奇道:「怎麼了?出岔頭了?」
金彪轉回,對小蝦道:「那好,就按你說的,等陳妍考完再吃飯,到時候把安安和剛子都叫來,大伙m.hetubook.com.com兒好好聚聚。」
小蝦說到底還是年輕,經歷地位欠缺。在他看來,考公務員是件大事,但對身為市委辦公廳主任的蔣嘯來說,就跟眨下眼睛沒什麼區別。這種事對有實力的人來說,根本就不需要求人;實力不夠的人,也求不到蔣嘯這個層面。再者還有金彪當民政局長的舅舅,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有拒絕的道理。
忽又想起一事:「他還說會找時間跟他舅說,讓他舅給你打電話。」
蔣嘯老懷大慰,欣喜而滿意地拍著他膝頭道:「小蝦呀,你這次工作做得很好,考慮得很全面,你爸知道也會高興的。前兩天他還給我打電話,問我你怎麼樣,我說挺好,還誇他說你養了個好兒子呢!」
徐蝦略顯尷尬道:「是這樣,我那老鄉,就是民政局辦公室那初中同學,是他的事,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他?」
打一天電話,約定一系列見面時間,下午四點,金彪又來電話了。
徐蝦有些難受了。同現在的陳妍相比,他更希望看到昨日那個緊張、焦急、窘迫的和圖書女孩兒,至少,清晰地保留著屬於自己的鮮活。
怎麼會這樣?徐蝦望著金彪載著女孩兒消失在街流盡頭,覺得心裏忒不是滋味,搞不清自己是對還是錯了。
徐蝦道:「對對,就是他,他女朋友想考我們辦公廳公務員,讓我跟您說說。」
金彪把女孩兒送上車,又跟他道個別,跑進駕駛位把車開走了。
回到辦公室,徐蝦開始著手閉幕式事宜。先通過文化局聯繫了幾家民間藝術團,又陸續給幾家禮儀公司打了電話,假裝委託讓對方先傳一份草案。其實壓根沒想花這冤枉錢,就是想借鑒借鑒,然後再壓個對方無法接受的超低價把生意攪黃。
這是一道似幽似怨的目光,有感激,有無奈,或許還有埋怨,徐蝦讀懂了。他早上的擔心被證實,陳妍在巨大恩惠的壓力下,只要想要這份工作,哪怕為了報恩,也只能跟著金彪。換言之,她根本就失去了選擇的餘地。
三人在門口的大樹下見面,同樣的位置,昨日陳妍曾給小蝦打電話,那是一通讓小蝦偷窺得心酸難受的電話,他m•hetubook•com.com記憶猶新。此刻,女孩兒仍站在樹下,卻有些拘謹,兩手垂在身前,微低著頭,唯獨不見想象中的雀躍。
公事私事一遭解決,徐蝦興奮地出了蔣嘯辦公室,就打電話給金彪報喜,誰知這傢伙非但不感激,還說風涼話,說什麼「我沒說錯吧,只要你一開口,你們蔣主任比放個屁還容易地就能把事解決」這叫什麼人?……
這個問題任誰都會感到奇怪,所以蔣嘯也問了。
又不失時機道:「蔣叔,這次活動,主會場交通局負責,我們也沒什麼事,郝處長也安排了聯繫人,倒是我們這邊瑣事挺多的。現在曲書記的開幕式講話稿我已經整完了,您看我能不能就不去主會場那邊,專心把閉幕式這塊搞好?」
金彪大咧咧道:「剛剛已經在網上報完了,想到你幫這麼大忙,昨天吃飯又沒去,就和陳妍商量一下,決定找你吃個飯,算是先表示下感謝。」
蔣嘯滿含笑意,心裏直樂,覺得孩子們挺有意思。不想讓小蝦太局促,首肯道:「初中同學能處到現在不容易,好好處處行,那就讓她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