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英枝愣愣神道:「喲,是小徐呀,都多長時間沒聯繫了,今天怎這麼好,想起給姐打電話?」
主管教育的副市長叫王敏,是個女的,中學教師出身,民主黨派,錫伯族,拿過去的說法,是典型的「無知少女」王敏秘書叫蔣英枝,四十多歲,是王敏教師時代的小姐妹,後來給拉扯上去了。(作者注:無知少女,無指無黨派或民主黨派;知指知識分子;少指少數民族;女指女性。
蔣英枝震驚了,事關前途,果斷道:「小徐,姐真沒騙你,真馬上要出去,還是下鄉,得晚上吃完飯才能回來。這樣,明天中午姐請你喝茶。」
徐蝦壓低聲音,製造一種緊張氣氛道:「倒也沒什麼,我聽到一些對你非常不利的事,覺得應該提醒你,其實美容卡都是次要的,主要是這事。」
蔣英枝奇怪道:「嗬,還跟姐玩上這套了,那行,就先說好事吧。」
曲項安正在辦公桌伏案,摘下老花鏡道:「是小徐呀,進坐來,正好我有事情找你。」
徐蝦道:「沒辦法,新交個女朋友,搞特警的,厲害著呢,成天管著我,您這麼漂亮的大姐,我哪敢輕易聯繫?不得把我腿打折。」
蔣英枝心急道:「你就不能先透**?」
徐蝦謙虛道:「謝謝書記,您能滿意就好。」
搞清來龍去脈,事情就有處下手了。徐蝦思慮一番,撥通了教育副市長秘書的電話。大領導有大領導的矛盾,但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渠道,他雖撬不開市長的嘴,但可以想辦法讓小人物撕個口子。這就是公事私辦,大和-圖-書事化小。
蔣英枝正處早干到頭了,一直鬧著提副局,而曲書記是明確分管幹部的副書記,小蝦準確地抓住她這心理。
想通事情的來龍去脈,徐蝦也回到三樓,找個僻靜處,撥通了教育局一哥們電話。
徐蝦要說就怪了,嘆口氣道:「蔣姐,咱雖然交往不多,但你覺得我會騙你嗎?電話里要能說我不就說了,真不是電話里說的事。你還是先忙吧,不差這一會兒,真的。」
曲項安暗暗讚許,不動聲色道:「既然是扶貧款,就要符合政策,切實用到貧困地區。X市條件原本還是夠的,但連續拿好幾年,可能相比之下,條件會有所改善,會有人提些不同意見。我的意見是這樣,還是要他們按政策來,該撥就要撥,該少撥就少撥,不能因為我的關係,違反國家教育扶貧政策。當然,我們是黨委,不好干預政府的事情,你要拿捏好。」
徐蝦道:「您言重了,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就怕做不好,讓您不好看呢。」
徐蝦道:「是。」
有些無奈地出門了。……
徐蝦就知道她會這麼說,陪笑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大姐。」
曲項安道:「是這樣,我們市每年有一筆教育扶貧款,撥給比較落後的區縣,X市(縣級市)前幾年都撥了,不知怎麼,今年沒確定他們,所以找到我頭上。你也知道,我在X市做過幾年常務副市長和市委書記,所以這個事情,雖說是公事,可我對X市還有一定個人感情,打電話的又是我的老下級,也不好完全不管他們和*圖*書
。你呢,就跑跑教育局,跟他們問問情況,回頭我也好給他們一個交待。」
蔣英枝果然緊張了,也不自覺壓低聲音:「什麼事?說這麼嚴重。」
果然,曲項安言歸正傳:「閑話就不說了,我這裡有個事情,你去跑一跑。」
蔣英枝咯咯一陣笑:「你可得了,又沒人怪你,幹嘛拿老婆當擋箭牌?」
電話通了,徐蝦道:「蔣姐,你好,是我,徐蝦。」
出曲項安辦公室,徐蝦開始思考。這事雖不能說很大,但連續撥好幾年,今年突然不撥了,就意味著出問題了,所以必須先搞清問題出在什麼地方。
徐蝦也知道一點不透露她未必能信,神秘道:「是你晉職的事,真不合適電話里說。」
必須讚美每年的公務員崗前培訓,小蝦就是通過這個,認識一大批人,其中不乏有用之人。當時小蝦為工作需要,特意拉一大批人回家吃海鮮,事實證明,這頓海鮮吃得很值,這些傢伙確實起到很多助力。
曲項安微微頷首:「嗯,辛苦了,別的事可以放一放,先跑這個。」
徐蝦好整以暇道:「好事就是我有個朋友開家美容院,這麼久沒跟姐聯繫,特意給你要兩張貴賓卡,可以免費美容,準備送給大姐你賠罪。」
徐蝦往前躥躥身子:「您吩咐。」
曲項安沒勉強,溫和道:「沒關係,隨便坐。」
蔣英枝喪氣道:「那就這樣,我明天上午給你電話。真是的,這麼大事還不說,被你搞得直鬱悶。」
曲項安又一陣大笑,抬手揮道:「不要這麼想,工作嘛,就是要https://www.hetubook.com.com拿出六親不認的精神,完成工作,才是第一位的。你們的工作我都看在眼裡,不要有什麼顧慮,大胆放手去干。」
徐蝦心道還真夠急的,中午就喝茶,爽快道:「OK,明天中午見,我等你電話。」
曲項安一陣大笑,感慨道:「是啊,我們有些機關單位,確實存在勾心鬥角的現象,工作上互相推諉,挑肥撿瘦,有點榮譽,就你爭我要,這樣不好,影響工作效率不說,還影響團結,我一直沒往綜二處輕易進人,就是考慮這點。」
徐蝦不想和領導近距離面對面,識趣地走向一旁的沙發:「謝謝書記,我坐這兒就行,有事您吩咐。」
林安安美容院還沒開張呢,就讓他現學現賣,提前給用上了。
徐蝦明白了,可以少撥,但不能不撥,不管這事有多少利益,面子不能不要,適時起身道:「明白,我這就辦。」
嘮嘮叨叨把電話掛了。
一通電話溝通,證實了小蝦猜測,確實是市長發話了,說「教育扶貧應該遵循照顧普遍的原則,不能總讓一個或幾個區縣佔便宜」所以X市作為每年的扶貧大戶,今年就沒了。
曲項安轉轉椅子,以一種頗為賞識的目光打量他:「小徐呀,到市委快一年了,馬上就該辦轉正了,怎麼樣,工作順不順心?有什麼個人考慮?沒關係,不要拘束,大胆說出來。」
副書記辦公室,徐蝦敲門進入:「書記,您找我?」
涉及到錢,徐蝦有點頭疼,表面上仍很平靜地問道:「明白。但不知數額方面,他們有沒有什麼
hetubook.com.com具體要求?」
古代說客,總先聳人聽聞一番,小蝦也這麼做了,不怕她不上當。
徐蝦心想,說出這種話,應該要切入正題了,點頭道:「您放心,我會的。」
曲書記找辦「特殊事」意味著生活秘書可能不用當了,徐蝦很欣慰。
徐蝦不知她是否真出去,但知道他電話一打,對方完全有可能想到是教育經費的事,早有準備道:「是有事,不過不是公事,是私事,一件好事,一件壞事,你想先聽哪個?」
徐蝦適時道:「一句兩句說不清,電話里也不方便。你不要出去嗎?那你先忙,回頭等你忙完,咱找個地方面談。」
徐蝦稍稍側身,面對曲項安坐到沙發上。
話鋒一轉:「不過你在綜二處的表現還是很不錯的,工作上年輕、有活力,辦事情也很靈活穩妥,領導和組織上,包括我個人,都是認可的。」
馬上要換屆了,市長和曲書記都想當市委書記,倆人勢同水火,肯定是市長看曲書記來氣,發話把曲書記一條來錢道給堵死了。這可不好辦了,總不能把市長嘴撬開。
蔣英枝鬧心了,耐住性子道:「到底什麼事,還會對我非常不利?真有這事嗎?怎麼可能?有話你就說。」
指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蔣英枝道:「別拍馬屁了,有事趕緊說,我馬上要陪王市長出去。」
首先可以肯定不是教育局的問題,教育局長腦袋叫門夾了,吃飽撐的跟曲書記找不自在?曲項安雖讓他找教育局,但就是一說,找教育局肯定沒用;其次也應該不是主管教育的副市長的問題,副市和-圖-書長和副書記雖然名義上都是副市,但這個副市長和曲書記差距可太大了,根本不能同日而語。再往上……我的天,徐蝦終於想明白了,是他娘的市長的問題。
蔣英枝道:「嗯,算是個好事,現在說壞事吧。」
曲項安再笑,和藹道:「別這麼說。倒是我,平時工作比較忙,身體又不是太好,對你們關心少了點,讓你們吃不少苦頭。」
戲已經開唱了,道具還沒有呢,那兩張子虛烏有的貴賓卡,得讓林安安儘快弄出來。
利用女人好奇心強的特點,先給勾住。
至於事情難不難辦,他不在乎,事在人為,只要在可能範疇內,沒什麼事真正難辦,而且曲書記應該不會腦子逗秀,讓他辦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所以並不很擔心。
徐蝦落落大方道:「沒有,真沒有,我覺得綜二處就挺好。不瞞您說,我來的時候,就有人跟我說,綜二處沒有幹活人,去了就得成天干,我倒覺得這樣更好,反正咱們活也不多,我一個人都幹了,也省得勾心鬥角,我省心不說,幹活也舒坦。」
一番話非常實在,不僅拉近了雙方距離,事實上把自己的工作標榜了,還隱晦地表達了想在綜二處乾的想法。很多人認為跟領導講話就要拍馬屁,其實不然,誠實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徐蝦心中暗笑,原地不動,又撥通了林安安手機。
已經確定沒有X市,意味著現在去要,可能已經晚了,把其他區縣拿下的可能不大,最多是加上X市,然後每家少分點。換言之,即使這筆錢要到了,也達不到往年的數額,徐蝦故有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