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蝦支吾道:「他有事來不了,讓我幫接一下,一會兒車上說。」
徐蝦訝然直身,狠心道:「怕是……以後都不來了。」
紀若敏率先回過神,氣道:「金彪果然不是東西,他老婆最須要他的時候,他居然跟人離婚,這不往人傷口上撒鹽嗎?簡直不是男人,禽獸不如。」
徐蝦道:「對,雖然我也是猜的,但事實應該就是這樣。」
紀若敏想都沒想便道:「開玩笑,陳妍能住他房子?這不罵人嘛,跟那些玩完甩點錢的公子哥有什麼區別?」
徐蝦嘆口氣,坐到兩女中間:「完蛋了,金彪要和老婆復婚,陳妍沒戲了。」
林安安低笑道:「解鈴還須繫鈴人,當然是讓咱老公幫著善後了。」
徐蝦大搖著頭,在校門口撥通陳妍手機,詢問宿舍位置。陳妍很奇怪,但也沒多問,告訴他怎麼走就掛了。
紀若敏對愛人勸人的能力毫不懷疑,白他一眼道:「還有臉說?你就不該瞎撮合,現在還得給人擦屁股,甩都讓人甩了,再舒服有個屁用?」
徐蝦不忍心道:「你怎麼知道?他以前的事,跟你說過嗎?」
陳妍一怔,不解他為何如此正式,斂容道:「你說。」
徐蝦誠摯道:「反正空著也空著,你以前住過一晚,也算熟悉,不嫌棄就先住著,這樣我心裏也能好受點。」
陳妍怕他過於自疚,展出個笑顏道:「徐哥你別這麼想,我真沒什麼。」
徐蝦汗道:「收什麼回?往哪收?本來就不是我的。」
他在時,多在閣樓;他不在,兩女很自然就到客廳。等待和被等待都是種幸福,徐蝦看到心愛|女|人美麗的臉,滿腔憋屈鬱悶瞬間融化了。
徐蝦稍顯為難道:「雖然你說了,白給也不要,但我還得告訴你,金彪確實說了,這房子可以給你。首先這房子就是要和你結婚用,你住著也說得過去;其次你們雖沒登記,但畢竟談婚論嫁了,https://www.hetubook.com•com道理上講,他做出這種不負責任的事,付出點什麼,也不過分,何況你這方面確實有難處。所以,我覺得你可以考慮。」
紀若敏立馬賣力地捏起來,飽含愛意道:「越來越臭無賴,和別的女人扯上關係,回家還有功了。」
陳妍完全沒料到,雙眸驟亮,又迅速內斂,赧然道:「住……住你家呀?」
合力將兩隻箱子塞進,兩人雙雙上車,掉頭而去。從進門到離開,不到五分鐘,陳妍告別了學生身份,象一陣不經意的風。很多看似重大的人生轉折,不過就是不經意之間。
自和紀若敏戀愛,他…下班已成常事。雖然市委機關比較隨意,有事沒事都可以走,但象這樣,還是比較另類,儘管他以前也常提前,不過是從四點提前到……
紀若敏眼光異樣了,打量他道:「你口口聲聲為金彪說好話,該不是想把陳妍收回吧?」
林安安也痛心道:「這一離婚可真太傷人了,沒離婚,她老婆肯定是最幸福的女人;現在就算復婚,也難免矮人一頭,心理陰影怕是這輩子都難擺脫了。」
徐蝦起動車子,按陳妍所示進入,時間不大,就在宿舍樓門前看到陳妍。
陳妍不說話,只是靜靜望著前方,好象被金彪接走那天一樣。
「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閑平地起波瀾。」
看他一眼,不無哀苦道:「這樣雖然我也難過,可相比天天在一起,又只能等他說分手的日子,真的不算什麼。」
陳妍想想又道:「徐哥,學校不能回了,你送我到車站吧,畢業了,我也該回家看看,這兩個箱子就先放你那,過幾天回來,我租好房子再去取。」
兩女不料金彪夫妻如此曲折,驚心不已,也揪心不已,半晌沒吭聲。
陳妍看他一眼,也去幫忙。
陳妍寬柔道:「怎麼會?你和金哥都是好人,我一輩hetubook.com.com子都會感激你們,而且……」
陳妍耐心聽完,堅毅不拔道:「我明白你意思,可這房子,我真不能要。我和他在一起,就跟交易差不多,一直都覺得很難堪,很無顏見人,如果再要他房子,一定會一輩子瞧不起自己。這幾個月我壓力挺大,總覺得做了見不得人的事,現在好歹可以挺起胸脯做人了,你也不想我再過那種日子吧?」
徐蝦好陣心疼,把車緩緩停好,然後下車。
遂把金彪兩口子怎麼鄰里之間,從小認識,又怎麼開始戀愛,短暫新婚,最後悲劇地離婚,一直到現在,一五一十地說給二女。
徐蝦無力道:「當然是真的,這種事能亂說嗎?」
紀若敏蹙眸道:「都快結婚了,還整這麼一出,陳妍怎麼辦?這不泡人嗎?」
可又能怎麼辦?當初對金彪和陳妍,他別無選擇,現在對金彪及其老婆,他同樣沒的選擇,除了讓他們夫妻破鏡重圓,他根本沒第二條路可走。
徐蝦舒坦不少,還以一個微笑。
徐蝦斟酌道:「是這樣,金彪民政局有個房子,你應該知道,他意思是……」
又想起一事,岔到別處道:「對了,你還沒說呢,要帶我去哪兒?」
徐蝦嘆道:「正因為要結婚,才會捨不得,放不下,看似出乎意料,完全在情理之中。」
陳妍打起精神,攏下鬢髮道:「沒有啊,我都猜到了,就等於在等著這天,所以也不算突然,沒什麼不能接受。」
或許,這個結果對陳妍和金彪夫妻,都是件好事也說不定呢。回家路上,別無餘地的徐蝦以比劉大師更具樂觀主義的精神尋思。……
徐蝦溫笑道:「畢業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那麼多同學,你怎麼解釋?」
趕到陳妍學校,很多車輛進進出出,不乏男友開車,拿鮮花來接女友。曾經金彪也是這樣一分子,現在卻不聲不響地換成他這個不相干的人,不
www.hetubook.com.com說陳妍什麼感受,陳妍同學知道,都沒臉見人。
陳妍道:「還好。」
去搬她皮箱。
徐蝦開著車,兩人無聲踏上歸途。
早在一千二百多年前,命途多舛,又積極樂觀的唐代大師劉禹錫,便對人性和生活做出精闢總結,金彪事件后,徐蝦深刻體會了這句詩的偉大含義。
徐蝦又感慨道:「無論如何,復婚都是好事,希望他們以後彼此珍惜,好好過吧。」
紀若敏意外道:「這麼快回來了?怎麼樣?」
隨便應一句,忽然胸脯起伏地轉過身,鼓足勇氣望他道:「徐哥,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今天不來了,還是……以後都不來了?」
徐蝦苦笑道:「這怎麼能怪我?當初救陳妍,是金彪讓停的車,也是金彪救的人,所有事都是金彪主導,不過是人在我那放一宿,我不撮合還能怎辦?話說回來,非擺個高低多少,金彪畢竟救過她,就憑這個,給她的肯定比欠的多,說到底,陳妍還是應該感激金彪。」
徐蝦早有準備道:「租就不用了,我現在住女朋友家,我家正空著,你要真不想住金彪那房子,就先住著吧。」
陳妍對他笑笑,溫婉道:「謝謝你,徐哥。你不用為我擔心,從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不管怎樣,能認識你,我都特別高興。」
林安安低頭瞧他一眼,也不輕不重地給他揉肩。
陳妍表情尷尬,一時無語,才意識到多麼不便,後悔沒提前做好準備。
燈光依舊溫馨,空氣仍然靜謐,兩女的存在讓客廳比窗外的月光更溫柔。
又把陳妍提前放假,明天就要接,以及金彪說他更合適那番理論說一遍。不過補償大房子那事,則稍稍變通,說成讓陳妍暫住。
又很有把握道:「陳妍對金彪感情應該沒那麼深,這事就是比較難以轉彎而已,我會跟她好好說,讓她舒服點。」
徐蝦不知怎麼說,陳妍卻幫他說hetubook.com.com了,一陣釋然,充滿歉意道:「真對不起,陳妍,都怪我當初擅自做主,坑你這麼久。」
一路向北,路過當日救陳妍的地方,徐蝦又忍不住噓唏一番。
陳妍迎上,這才問道:「徐哥,金哥怎麼了?」
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卻只能默默等說分手,這是種什麼樣的日子?徐蝦感動變震動,覺得陳妍真是太柔婉,也太善解人意,更覺得自己罪莫大焉,內疚道:「真想不到你一直過這樣日子,我真是害苦你了。」
徐蝦道:「不會,他們從小就認識,也算青梅竹馬,她老婆應該很了解金彪,也知道他感情,之所以痛快答應離婚,一直沒回老家,就是等金彪平靜,度過痛苦期。經過這件事,他們肯定會復婚,也肯定會過得非常好。」
以陳妍對金彪的感情,應該不會傷害太深,但也不會很淺,畢竟已經談婚論嫁。關鍵是金彪在整個事件中極不負責、如同兒戲的態度,才讓人氣憤和屈辱。如同被強拉上台的替身,好不容易換上戲服,進入狀態,卻突然被告知主角來了,沒你事了,趕緊下去吧。要命的是,這不是演戲,是活生生的生活。
徐蝦躺在美女懷抱,享受溫情服務,異常舒服,都快睡著了,半晌才喃喃冒出一句:「世上的事,每個人都各有各的緣分,誰也左右不了。」
徐蝦很負責地道:「陳妍,你別打斷我,讓我把話說完。」
徐蝦感動道:「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很對不起你,其實我心裏一直都這麼想,不過是自己不願意麵對。我這麼說不是求你原諒,是想你別太把當回事,別太往心裏去。」
次日下午…徐蝦提前下班,去接陳妍了。
話未說完,陳妍急忙擺手:「不用不用,我怎麼也不能住他房子,白給也不要,你還是把我送回去吧。」
小蝦早想好了,信誓旦旦會讓陳妍舒服點,就這方式,說不上為什麼,他覺得陳妍應該會舒服點。
紀若hetubook.com•com
敏反應比較慢,還在考慮其中的邏輯,又想起另一事道:「對了,他復婚就復婚,找你幹嘛?」
紀若敏難以置通道:「他真讓你去跟陳妍說?也太不是物了」徐蝦無可奈何道:「有什麼辦法,誰讓當初是我撮合的?好歹也算介紹人,不就該幹這種事?」
林安安大訝道:「真的假的?好好的怎麼會這樣?」
林安安轉眸想想,覺得小蝦說得有道理,肅然起敬道:「照你這麼說,他老婆應該是個相當好的女人,而且愛金彪愛得非常深?」
陳妍自嘲地笑下,重新轉向前方,凄然道:「沒關係,我早知道會有這天。」
當初幫忙金彪,他最擔心金彪的荒唐會把陳妍坑了,可事實證明金彪並不荒唐,真相也足夠出人意料,卻還是把陳妍坑了。
兩女相顧一視,露出奇怪之色,不解他何以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
一身雅素的小白裙,吊著小馬尾,腳邊立著兩隻大皮箱,安靜而又有些不知所措地等著他。該接的人沒來,也沒有送行的人,兩隻巨大的皮箱更顯她柔弱憐人。
頓頓又窘迫道:「還有就是……他一直沒碰過我,我就知道,他肯定想回他前妻身邊,怕跟我做過什麼,就回不去了。」
徐蝦道:「別說那麼難聽,金彪什麼也沒做。」
徐蝦彆扭無比,又不知怎麼開口,先找個別的話題道:「陳妍,讀這麼多年書,終於告別學生時代了,有什麼感受?」
徐蝦微微頷首,動容道:「我知道你不會要,事先就跟他說了,可這麼大事,又涉及不小的財產,我畢竟沒有資格代表你拒絕,所以必須原原本本把實情講給你,這也是我的責任,你別見怪。」
將身一橫,躺林安安懷裡,兩腿放紀若敏身上:「別廢話了,讓老公舒服舒服,明天好去幫人辦事。」
陳妍搖搖頭,又轉向他:「他從沒跟我說過,但他**跟我說過,說他結過婚,前妻跟我挺象,我就知道自己是個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