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若佳道:「萬一我們去了,她又調回來了呢?」
兩名特警認真查過證件,然後交還,先前特警熱情道:「你是紀大隊妹妹呀,我認識她,不過他們已經走了。」
徐蝦別說沒見過,就沒聽過這麼理直氣壯的恐怖分子,搞恐怖居然是因為他們「小氣」啼笑皆非道:「不會的,我們改變主意了,允許你們搭車。」
徐蝦苦笑道:「算了吧,這麼遠,要坐十幾個小時。」
再人無奈相望,只好道謝而去。
紀若佳調皮道:「不會的啦,毛主席都說了,一個外國人,不遠萬里來到中國,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
徐蝦正看地圖,忙抬頭,就見一個少年,正在前方路邊揮手。車子漸漸接近,少年形象隨之清晰。
激動地摟上他腰。
這是個少數民族少年,不會超過二十歲,戴著小圓帽,穿著民族長袍,裸著兩條光光的手臂;帽下露著烏黑的捲髮,一雙藍灰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十分天真爛漫。
紀若佳嘻嘻一笑,徐蝦也笑了,疲憊在笑聲中忘去,兩人再接再厲,馬不停蹄,去長途汽車站。……
K地三面環山,北有巍峨的天山,西是帕米爾高原,南是更巨大的喇啦昆崙山,東面是廣袤無邊的塔克拉瑪干大沙漠,機場又處於城外平原,遠遠望去,四周山勢連綿,雲氣縈繞,積雪散發著神秘聖潔的光輝,天地一片沉寂,大氣而磅礴,澄明而靜澈。
吻畢,兩人返回機場,剛好有一班飛往K地的夜班飛機。兩人連夜飛往K地,繼續追尋悍妻的萬里征程……
不遠處,一處普通鄰街民居,被燻得漆黑的院子里,喜慶的布置同周圍的黑色形成鮮明對比,十幾位戴著圓帽的慈祥老人,微笑著坐在黑牆前,更多的親人站在兩側,穿著節日的盛裝,同老人們一起,虔誠而美好地注視一對青年男女。
令人欣慰的是,群眾都很平靜,依舊積極忙碌地面對生活,有m.hetubook•com.com條不紊地過著日子。儘管事件過後,遊客已經暫停,街上明顯冷清,但各色商販和店主,仍熱情地向過往的路人招攬吆喝,推銷廉價而具有特色的商品。
徐蝦和紀若佳在後視鏡中看得一清二楚,都摸不著頭腦了,不自覺回頭去看。
湊她唇邊親親一吻。
離開駐地,兩人商議。
徐蝦汗道:「你可別烏鴉嘴了,還不夠折騰?」
車子呼嘯而過,除了勁風和揚起的沙塵,沒留下任何東西。少年沒失望,反似被紀若佳的笑容打動了,露出整齊雪白的牙齒,回以一個微笑。不顧車子賓士的速度,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紀若佳認真道:「那也不行啊?還有我呢,你要想同時對得起我們姐倆,就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兩人急湊過去,紀若佳連續按動快門,拍下一張張破壞事件后,當地人平凡又特殊的婚禮。
徐蝦搖頭道:「我不是打退堂鼓,是覺得做了那麼對不起她的事,根本就配不上她了,又大老遠跑來逼她,有點於心不忍。」
紀若佳道:「這樣啊,那謝謝你了。」
次日清晨五點,飛機抵達K地,兩人雖早備足應對衣服,但巨大的氣溫落差仍讓兩人渾身涼透。
一個面目猙獰的老者,象從地里鼻出來一樣,赫然出現在前路中堊央,帶著一絲輕蔑的獰笑撩開長袍,提出一柄殺氣騰騰的北衝鋒槍。
兩人悄然退出,沉鬱的心情,不知不覺輕靈了。……
甘陝**耐心道:「他們是來這兒了,但K地大著呢,又不是只有K城,他們具體負責不在這兒,在T縣。」
一對姐夫小姨子,在光天化日的街邊深情交吻。
少年也變戲法般掏出一隻烏溜溜的小手堊槍,從後面連跑帶顛過來。
一路相擁取暖,兩人步出機場,又被眼前的景象震憾。
徐蝦道:「我來都來了,當然希望成功,但願你姐能原諒我和-圖-書,別再見面就趕我走。」
紀若佳道:「怎麼去那了?」
兩人聽到口音,不由一愕,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紀若佳一下被逗樂了。
徐蝦被某種聖靈的情緒感染,忽然道:「小佳,你說,我們不聲不響去找你姐,這麼做真對嗎?」
兩人連續長途飛行,已疲憊不堪,徐蝦不忍心道:「要不先休息一下?」
從一望無際的金汕汕沙漠,到同樣一望無際紅彤彤的盆地,再到一塊塊清新翠綠的戈壁綠洲,更不消說高聳入雲、延綿不絕的天山山脈,即使在如火的七月,山頂仍一片聖潔的雪白。
荊楚特警道:「調K地去了,走兩天了。」
兩人心情沉重地走在街上,紀若佳不停對破壞的余痕拍照,或為忠誠的人民衛士拍下一張張特寫。
深諳地理的徐蝦道:「對,還在西邊,離這裏遠著呢,和好幾個國家接壤。」
徐蝦笑下道:「那當然不是,我就一時感慨,不是真向後轉。」
紀若佳被指得直發毛,大氣不敢出,不自覺看姐夫。
紀若佳急道:「怎麼會?他們明明來這兒了?兩天前來的。」
又耐心道:「還是坐飛機吧,先把你姐這事弄明白,然後再坦坦實實玩幾天,只要你高興,哪怕玩一個月,我也陪你。」
紀若佳深吸口氣:「管他什麼車,趕緊走,現在就去。」
又埋怨道:「真是的,調來調去,跑這麼老遠,還找不著人。」
老者來到駕駛門邊,也不說話,槍口指著紀若佳,目光冷峻,冷冷打量兩人。
徐蝦如何能拒絕?摟上小姨子蠻腰,與她唇舌相纏,甜蜜深吻。說不上是某情結作怪,還是紀若佳確實如此,反正他覺得小姨子的吻最甘甜,舌頭也最好吃。
一路拍照交談,兩人來到事先打聽好的特遣隊駐地,兩名荊楚口音的特警攔住他們,一人道:「你們找誰?證件。」
徐蝦重新攬上她肩,到一旁打車。……
徐蝦道:「m.hetubook.com.com在西南一點,離這裏不是很遠,不過肯定沒火車或飛機,只能坐長途客車去。」
徐蝦凝眉蹙目,犯起嘀咕。此處距T縣雖只幾十公里,但仍崇山峻岭,不見人影,怎麼會突然冒出個少數民族少年?也太蹊蹺了。斷然道:「不理他,開過去。」
紀若佳奇道:「有什麼不對?你怎麼了?走這麼遠,都快見面了,怎麼打起退堂鼓了?」
兩小時后,距T縣只有幾十公里,再加把勁就到了。
紀若佳不耐煩道:「不用了,早找著早了。」
老者端著衝鋒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兩人,陰狠凝重,又面無表情地走上前。
徐蝦微笑道:「放心,姐夫早跑不出你手心了。」
徐蝦嘆道:「但願吧。走,進城,去找你姐。」
紀若佳道:「K地在什麼地方,是邊境嗎?」
兩人眼睛嘴巴同時張大,不約而同瞠目結舌,紀若佳不得不停車,徐蝦也沒話可說了。這架勢,如果不停車,一準被連人帶車打成蜂窩。
紀若佳抑不住興奮道:「我姐一定會被嚇一跳。」
離開駐地,兩人再度商議。
徐蝦無可奈何地嘆口氣,探身招呼道:「你好,安拉至大。」
紀若佳轉過身,眼光徒然一亮。
紀若佳興奮道:「那說定了,我要把各處全走遍。」
從空中俯瞰,這片遼闊的土地,絕對是地球上地表狀貌最豐富的土地,那樣多姿多彩,充滿神奇,又廣闊無際,就象奇幻的童話世界,你永遠不知道,下刻出現的是美麗的公主,還是難以想像的紅鬍子怪物。
答案很快揭曉。
紀若佳道:「有多遠?」
儀式很快結束,嗩吶隊吹起歡快的音樂,人們從四面八方湧進,圍著新人戴歌載舞。
話未說完,徐蝦就被逗笑了:「你這意思,我成白求恩了?追你姐也成白求恩精神了?」
老者絲毫不為所動,也不可能為其所動,輕蔑地哼一聲,用生硬的漢語道:「你休想蒙蔽我和_圖_書們,你們這些卑鄙小氣的漢人,我們只想搭車,你們卻逼迫我們劫車,萬能的真主也會懲罰你們。」
紀若佳看看遠處氤氳的山頂,愕然道:「你胡說什麼?被雲山霧罩搞迷糊了吧?你怎麼配不上她了?她跟你一起活得開心,過得舒心,日子有滋有味,不就夠了?女人嘛,要的不就是這些。難不成讓她再找個人,怏怏不快過一輩子,就對得起她了?」
紀若佳喜道:「那我們坐火車去,正好欣賞沿途風光?」
徐蝦交出工作證。紀若佳交出一張軍事刊物的特約記者證,隨又道:「我們找××特警支隊的紀若敏,我是她妹妹。」
兩人中途短暫休息,換成紀若佳開車,很自然減速,喚小蝦道:「姐夫,有人搭車。」
徐蝦心一沉,暗忖完蛋了,遇到恐怖分子了。
發生這麼大暴力犯罪事件,正防著各類分子逃躥,哪能有公交車去邊境,早全停了。不過這點事還難不倒兩人。靠過得硬的證件,兩人到出租公司租輛車,又買張地圖,吃過早飯便上路了。T縣距K城雖不遠,但在人煙稀少的邊疆,也有兩、三百公里。兩人開著車,欣賞沿途風光,在寬敞空曠的國道輕馳,除了沿路設卡的軍警,幾乎沒有路人。
微笑著做個上車的手勢:「想去哪?阿富汗還是巴基斯坦?」
院子正中,鋪著一大塊鮮紅的紅綢,一全身白袍的阿訇正高聲誦讀著什麼,兩位新人不時害羞頷首,從眼中到心底,都是流不完的幸福甜蜜。
車子繼續前行,忽地坡盤路轉,遠遠出現一個招手的路人。
甘陝**一聽,證件也不看了,直接還給小蝦道:「他們本來就不在這兒。」
兩人訝然相視,徐蝦道:「去哪了?」
有兩次前車之鑒,紀若佳心裏沒底道:「你怎麼知道?」
紀若佳問:「T縣在哪?」
徐蝦笑道:「因為T縣是中國最西,她總不能再跑外國去?」
紀若佳笑道:「我姐不一定www.hetubook.com.com會為白求恩感動,但肯定會為你感動,這就夠了。」
K地與W市大同小異,但氣氛更緊張。兩人簡單打聽,很快找到駐地,兩個甘陝口音的**把他們攔住:「對不起,請出示證件。」
這已經涉及軍事秘密,但也不是什麼大事,對方又是親戚,還都是黨內軍方自己人,荊楚特警如實道:「現在各處漏網的破壞分子都往那邊跑,想要逃躥出境,那邊人手不足,就調過去了。」
可惜,現實不是童話,世上也不存在真正的童話。當飛機落地,徐蝦和紀若佳進城,就不得從旅途的驚奇中回到現實。
徐蝦道:「那可遠了,K地是南疆鐵路終點,沒兩千公里也有一千四、五百公里。」
隨即道別。
徐蝦呵呵笑道:「放心,再一再二不再三,這回肯定能找到。」
徐蝦木木遞過工作證。紀若佳證件也不遞了,乾脆道:「我找XX**支隊的紀若敏,我是她妹妹,他們不在這兒嗎?」
一處別開生面的情景吸引了徐蝦注意,碰碰紀若佳道:「別拍這些了,拍拍這個,這才是讓人感動的真實情景。」
紀若佳初嘗親澤,還不到三天,正是熱衷時候,又坐一路飛機,哪能這麼容易放過他?甜美一笑,揚起嬌臉,摟上姐夫脖子索取更多。
顯然,這是一場別開生面的少數民族婚禮,但在這特殊的時期,卻顯示了人們生活意志的樂觀和淡定,也顯示了對破壞分子的不屑和蔑視。
紀若佳雖不忍,但此特殊時期,也深知事情的重要性,狠心重新加速,駛過的一瞬,滿懷歉意地對少年笑笑。
暴力事件雖已過去多日,但街上仍殘留破壞的痕迹。火燒的燒痕、打砸的砸痕,依然歷歷可見,不少店鋪明顯新換的門窗,新粉的牆壁,也是余痕的另一種形式。巡邏的軍警和民兵隨處可見,俱手持武器,堅定地保衛城市每一處角落。不時有警車和裝甲車呼嘯而過,帶著滿腔憤怒去抓捕漏網的犯罪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