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博大叫著。
亮光一閃,一道刺眼的劍芒從劍匣中疾射而出,同樣是一劍,他的劍更快、更狠。
虛無飄渺的聲音突然變得洪亮起來,似乎來了精神:「你這小輩扯謊的本事倒是一流,你以為我不知道天地大劫又要到了,妖族重新出現,大有捲土重來之勢。」
對面那人也是一臉迷糊。
謝小玉的劍快到極點也強到極點,但是他的劍是死的,冰冷而森然,不帶絲毫感情,完全就是殺戮的工具。對面那一劍沒這麼強悍霸道,也沒這麼快,卻是活的,飛劍後面彷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操縱著,而且這隻手正借用一切可以運用的力量和他的劍抗衡。
「我現在已經死了,是人是妖還有區別嗎?」
「你們不清楚狀況?」
這時,謝小玉說出一番出人意料的話:「太古妖都的出入口並不只有天門一處,那些妖魔恐怕不是從天門進來,我們可以從別的地方出去。J此刻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夢境中的那位前輩會給他一幅地圖。
「你們先在這裏等著,我出去看一下。」「你擔心像上次一樣?」
不過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沒看到周圍有埋伏,方圓十里之內只有這六個人。
那虛無縹渺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渡厄紅蓮並不是眞正的蓮花,而是一團業火,而讓業火持續燃燒的正是業力,所以渡厄紅蓮練到大成可以不沾因果、不染業力。
「很多。我們前前後後碰到十幾批,逃到哪裡都會撞上這些妖魔,最多一次遇過上百個。」
洛文清突然說道。」我正打算好好感悟一下之前所得。」
姜涵韻也心有所感。
這個人沒有絲毫雜念,心中只有劍,不容他物。和他相比,洛文清就沒那麼純粹,因為將來很可能要接掌璇璣派,考慮很多事,所以多了幾分心思。姜涵韻更是如此,她的心思更多。至於林紆和鄭陽河,前者多了一分自矜,所以有時候顯得輕慢,後者則多了幾分私心。」你不也是眞正的劍修?」
「這倒底怎麼一回事?是什麼樣的妖魔?佛道兩門的人都怎麼了?」
其他人也有這樣的感覺。
天道無私,卻也無情。
「你還有什麼要問?我不能在這裏待太久。」
「肯定有人打掃過戰場,太古時候的人可不傻。」
趙博感到奇怪。他不認為謝小玉是個仁慈的人,當初在天寶州時,謝小玉拿萬千屍骨養育毒蠱,還溝通幽冥,招來天魔,從來都肆無忌憚。」大劫將至,我也不敢說自己能倖存下來,我可不想死了之後屍骨被人煉成法器。」
慕容雪的眼皮早已經開始打架。」我也有點累了。可能這幾天我們都太緊張也太興奮了。」
慕容雪搶著答道。
謝小玉搖了搖頭,說道。
洛文清問肖寒的師弟。剛才他給了肖寒一顆靈丹,此刻肖寒正在打坐化開藥力。
他繼續說道:「我倒是不怕牠們的偷襲,頭痛的是牠們總有魔頭跟隨左右,這些魔頭彌補牠們變成妖獸後手段單一的缺陷。魔頭變化多端,能攻能守,還會和那些妖結成戰陣。不過最恐怖還是那些眞君等級的妖魔,牠們不輕易出手,一旦出手就致命。姚猛就被一個眞君級的妖魔所殺,我看著他被撕成碎片卻救不了「姚猛死了?」
趙博的心情沒其他人那樣沉重,反倒顯得很輕鬆。
吳榮華非常肯定地說道。突然,他又看向另外一個地方。。。。。。」那裡也有。。。。。。不對。。。。。。」
「眞的有金鐵之物,好像是半片斧頭。。。。。。」
一聲刺耳的巨響,劍光驟然爆開,其中一把劍碎成漫天星屑,另外一把劍被阻了這麼一下,仍舊化作一道匹練破空而過。
「那又如何?太古距今已經有數百萬年之久,這麼漫長的時間,什麼恩怨都已經淡了。現在人族興旺昌盛,妖族在妖界中同樣子孫繁衍,兩族互不相干,相l安無事,各自都過得不錯。」
「跟著老大每一次都有好事,但是這次好過頭了,我的心好痛。」
「不死不滅卻不得自由。」
「就算知道又如何?我們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這團火焰有十八瓣,恰好和那個紅衣道人練到的境界一樣。不過這朵紅蓮不同於紅衣道人的那朵紅蓮,紅衣道人完全走錯路,居然煉了一件法器容納業火,一部佛門無上大法被他練得不倫不類。
「師姐,你呢?」
一直跟在謝小玉身邊的綺羅打了個哈欠。」我也是。」
肖寒幾個師兄弟全都顯得異常驚訝。」怎麼?有邪修混進來?。」洛文清一臉茫然。
姜涵韻在一旁笑道。
洛文清等人互望一眼。他們早知道會出事,所以並不感到驚訝,唯一不明白的是,聽此人說話的語氣,好像進來的邪修數量很多,難不成天門山被邪修佔據?
眾人發過誓后,不能將那麼多東西帶出去而產生的哀怨立刻淡了許多。這地方數百萬年沒有人進來過,可見非常安全。那麼三千五百年後,他們的徒子徒孫或許有機會再來這裏將剩下的東西帶出去。
「是不是有一個人在夢裡和你說話,然後還給你一門傳承?」
他的這聲感嘆讓眾人全都心底發毛。
「人的骸骨有二十八萬七千多具,妖族的骸骨有六萬多具,這都是能夠數清的,無法分辨的可能有三萬多具。」
肖寒朝著洛文清點頭示意。
旁邊另外一個滄瀾門門人立刻插嘴道:「那些妖魔非常厲害,牠們的動作很快,而且擅長隱匿,好幾次我們都是被牠們摸到身邊偷襲。m•hetubook•com.com牠們偷襲的時候總是變成妖獸的模樣,嘴巴一張就能呑進一個活人,爪子一揮、尾巴一甩,什麼防禦法門都會被打破,施法的速度又快,這段日子我們天天都像在做噩夢。」
「我突然發現你們很像。」
謝小玉大驚失色。這一劍和當初陳元奇斬破虛空的那一劍有幾分神似,只是程度上差了許多,好在他早有防備,剎那間又化入虛無中。
慕容雪得到傳承,或許是因為小丫頭心軟,可能動了惻隱之心,所以冥冥之中的那些存在給了她特別的好處。但是吳榮華也得了傳承,那就沒辦法解釋。
趙博同樣屬於沒心眼的人,也跟著大喊大叫。
這裡有幾十萬具骸骨,他可以肯定有資格被天道選為奴僕的絕對只有少數,其他的妖和人恐怕連一絲殘魂都不存在。連殘魂都不存在,自然用不著超度,而那些天道的奴僕更用不著超度。
一直以來都沒人能擋住他的劍,即便那些眞君也擋不住,已經有好幾位眞君傷在這一劍下。
眼前這位也是七眞之一——「滄瀾一劍「肖寒,謝小玉聽洛文清提過這位滄瀾一劍,而且不止一次。
姜涵韻負責統計。她數的是頭骨,有些頭骨碎得太厲害,已經分辨不清。
洛文清戀戀不捨地說道。
謝小玉突發奇想。
「還好。」
「樂意奉陪。」
謝小玉從來沒有失手過的一劍居然被擋了下來。
洛文清一口氣問道。」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從十天前開始,突然間出現很多妖魔——」
趙博有些茫然。
人各有志,修道之路原本就異常兇險,有的人追求的是法力強橫,有的人追求的是自由逍遙,有的人追求的是活得長久,如果目的是最後一個,那麼成為天道奴僕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好了,不要互相吹捧,現在商量一下我們該怎麼辦。」
慕容雪轉頭問道。不過她總算沒有胡塗到家,沒問師姐是否得到傳承。懷璧其罪這件事她還是懂的,只要看一下謝小玉的處境,想一下有多少人要找他麻煩,就可以明白得到傳承絕對是需要保守的秘密。
「怪不得你剛才出手那麼快。」
「可惜沒有一件完整。奇怪,難道太古大戰結束之後有人打掃過戰場?」
肖寒冷冷地說道。
「四子七眞只剩下十個人了。」
「那些妖魔數量很多?」
「走吧,我們該出去了。」
謝小玉問道。
「不知道還有誰得了傳承?」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我們都得了好處,老大怎麼可能什麼都沒得到?」
眾人頓時說不出話。
那聲音突然停頓一下,顯然發現說不死有些滑稽,因為他們都已經是死人。他連忙換了一種說法:「天道不隕,我等不滅。」
謝小玉嘆道。
「你我平分秋色,我也沒贏,你也沒輸。」
謝小玉轉頭問道。
謝小玉一看就明白了,這肯定是天門運行的軌跡。
「也好,不過你將陣旗帶在身上。」
謝小玉一口氣將他想知道的問題全都問了出來。
「要不要發個誓?」
洛文清關切地問道。
進來的時候他們在這如同一堆碎片的空間逗留很久,幾乎每塊碎片上都停一下,少則幾個時辰,多則停留一天。,現在要出去了,謝小玉直接按照最快的路徑一次接一次挪移,幾乎沒有停頓。
謝小玉已經明白這位的處境。他突然想到,自己如果在大劫中死了,十有八九也會變成這副模樣,這恐怕就是應劫之人和其他人的區別。
那個傖瀾門的弟子一臉慌張地說道。
太古之時,修練之法還不如後世完備,煉器之法更是如此,所以這些殘器全都異常粗糙,上面的法陣非常簡單,煉製手法也相當簡陋,但是那時遍地都是天材地寶,所以這些殘器所用的材料都是現今已經絕跡的東西,謝小玉至少看到了十幾把用千芒鐵打造的兵刃,還都是大斧、鐵鎚之類的重兵刃。
洛文清問道。」都是天才?」
謝小玉問道。
「肖兄,老大不是這個意思。」
謝小玉實話實說。
「前輩居然知道這件事?」
洛文清搔了搔頭。
這時虛空中一陣閃爍,洛文清、姜涵韻、林好、鄭陽河等人全都冒了出來。
趙博頓時變得異常起勁。
鄭陽河難得和大家保持-致看法。
「傳承?沒有啊,只是讓我變成一團雲,讓我明白雲的變化,感悟出癸水的奧妙。」
她的話音一落,林紆、趙博等人立刻盤腿坐在地上。他們和姜涵韻一樣都沒得到什麼傳承,但是看到大道痕迹,多一分感悟對將來就多一絲好處。
「別打這些骨頭的主意。」
旁邊的人全都驚訝地問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琉璃幻彩的火焰突然竄起數十丈高,骨山完全坍塌下來,所有的骨頭都化為灰燼。
「我也沒得到什麼傳承,只是得到一些指點,看到大道痕迹。」
趙博在一旁嚷嚷道。
「都火化了吧。天地大劫無所謂對錯,大家都只是為自己的族群求取一線生機,全都死得其所。身為後人,我們不該騷擾這些先輩。」
從天寶州回來的這群人絕對會聽從謝小玉的話,而剩下那些人則對姜涵韻言聽計從,這兩個人先後開口,自然沒人提出質疑。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受傷,也沒時間確認傷勢。下一瞬間,他從虛空中冒了出來,手中多了一個劍匣,劍匣的一端直指前方。
那虛無縹緲的聲音解釋得非常詳細:「至於第二個問題,天道絕對不允許hetubook.com.com我們徇私,但是你化去我們的骸骨,和我們結下因果,所以我們能給你一些好處。好了,我只能說到這裏,天道無私,同樣也無情,我說得太多,對我、對你都沒什麼好處。」
「我絕對沒有得到任何傳承,如果我說半句謊言,就讓我萬劍穿身、形神皆滅。」
「大家都聽好,出去后只能向掌門稟報此事,不能對其他人提起。」
「我來挖!」
「他確實有資格做你的老大。萬劍齊飛,眞君殯命。。。。。。可惜我沒能看到這一劍的風采。」
謝小玉暗自猜想。因為他用佛光化去這些屍骨,所以冥冥之中的存在給他的好處也集中在佛法上。
「你沒騙我?」
不過就算是殘器,對眾人來說也是難得的寶貝。
更難得的是,這位滄瀾一劍並非大門派出身,他出身於滄瀾門,是西南一個小門派,整個門派連一位眞君都沒有,掌門也只不過是眞人境界。
「您是人族還是妖族?」
趙博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指天發了這麼個毒誓。
那個門人解釋道。
有這樣想法的不止他一個,像王晨、吳榮華都是如此。
鄭陽河看了看他的兩個師弟,後者也搖了搖頭。
最難能可貴的是功成名就之後,他沒有忘記原來的門派,改投他門。
「你這個傻丫頭,不明白「人心不足「這句話的含義嗎?」
「這些骨骸全都質如白玉,留下這些骨骸的至少是道君或者大妖,可惜他們都沒能躲過那場大劫。」
「你怎麼知道?」
不知不覺地,謝小玉也進入夢鄉。
那虛無縹緲的聲音淡淡說道:「活著的時候打死打活,死了之後大家還不是一樣?」
話音落下,四周瀰漫的青煙漸漸化作一幅地圖,上面有數不盡的浮島,每一座浮島不停移動著。
姜涵韻只能搖頭苦笑。。。。。。」一旦其他門派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不但不會感謝我們,還會認為我們拿走最好的東西,肯定會逼我們交出來。想想謝師弟的遭遇吧,人性的貪婪遠遠超出你的想象。」
那個劍修問道。此刻他的狀況相當不妙,說這幾句話就讓他氣血翻騰,一口血忍不住吐了出來。
謝小玉等人進去空間縫隙之後,在裏面一待就將近一個月。早已落在其他人的後面。其他隊伍按照以往的經驗,全都拚命往太古妖都中央地帶擠,那裡的靈氣最充足,藥材的藥效更好,碰到機緣的可能也更多。肖寒十天前已經到了內圏附近,現在卻退了回來,顯然是想趕往天門。
慕容雪有些不信。
洛文清連忙解釋。
他的神情變得怪異,然後東張西望好半天之後才說道:「到處都是,我們腳下也有。。。。。。不過在好幾丈深的地「你得到的瞳術傳承能夠穿岩透石?」
對面同樣也是一劍,劍光異常內斂,只有青蒙蒙的一片淡影。兩道劍光撞在一起,兩把飛劍在半空中交擊,劍尖頂住劍尖。
「輸贏我自己最清楚,要不是你收手,我絕對會沒命。而且我們是六個人結成劍陣對付你一個,卻被你一擊敗退,現在看來你還是倉促出手,一開始並沒注意到我們,你說平分秋色簡直就是抽我的臉。」
謝小玉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回答。換成另外一個人或許會產生共鳴,畢竟對方是太古之時的前輩,又死於天地大劫,他卻不同。
更何況此刻有資格在這裏的人,除了王晨、吳榮華等人,全都是各大門派的佼佼者,將來最起碼是眞君,心中早已料到將自己喝那些死去的妖族、人族先輩視為一類,所以謝小玉和姜涵韻的感嘆他們心中也有。
蘇明成大喝一聲,瞬間化為半人半龍的模樣。與此同時,一條龍影從他身後緩緩升起。
一陣歡喜之後,謝小玉又有些失落,如果領悟的是《六如法》的「夢「、「幻「兩式就更好了。
這位槍瀾一劍成名之前被人認為是死腦筋,修練刻苦的程度讓人咋舌,在這一點上,四子七眞中其他幾人沒有不服氣的。而謝小玉在元辰派里也以刻苦聞名,不過那時候自然沒人將他和肖寒比,總以為他資質不行,所以笨鳥先飛。
「為什麼?」
謝小玉的瞳孔猛地一陣緊縮,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擋住他的全力一擊。
謝小玉當然有事想問,不過他並不急著詢問最想知道的那件事,這樣顯得太過功利。
四周頓時變得寂靜,好半天,那虛無縹緲的聲音才再次出現:「你難道不怕我是妖族?」
不過兩個人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因為土蠻並不會變身成妖獸,只有眞正的妖族才會變回原形。
「別!」
謝小玉非常自信。這話有些傷人,不過他知道洛文清絕對不會在意,至於其他人會不會在意就不是他需要關心的。
「我沒看到東西。」
謝小玉說道。
「說不定還有鬼族。鬼族轉世投胎變成妖族,妖族死後成為鬼族,而魔功誰都可以練,三者並沒有衝突。」
「看來每個人都有些收穫,這個地方絕對是我們的福地,我提議多留一段時間。」
「你們。。。。。。全都在這裏?」
妖族的骸骨只有六萬多具,但是堆起的小山卻比人族這堆大得多。因為妖族死後全都會化為原形,而太古之時的妖大多身軀龐大,這些妖有的身長百丈,隨便一塊骨頭都有磨盤大小,有些妖帶有甲殼,一塊甲殼就佔地數畝。」這些骨頭怎麼處理?有辦法帶回去嗎?都是上好的煉器材料啊。」
「好劍www.hetubook•com.com法!而且年紀輕輕就領悟出劍意,很了不起。你屬於哪個劍派?為什麼也我為敵,難道你也覬覦劍宗的傳承?謝小玉止住飛劍,對於這個能擋住他全力一劍的人多少有些好感。
「肖兄,你怎麼會在這裏?難道你也。。。。。。」
「眞正麻煩的是牠們修練的魔功。」
洛文清的腦袋一下子大了兩圈。
謝小玉異常嚴肅地說道:「等會兒我會將這些骨頭火化,然後超度一番。」
他喃喃自語地說道。
這人總算解釋清楚。
「如果不能進來,我給你那副地圖幹什麼,不過平時進來絕對是非常危險的事,那時候到處都是空間碎片,就算能進來,也沒辦法到處亂走,只能待在一個地方,還得躲過天道的感應,一旦被天道發現,十有八九會被滅殺。你還必須在入口關閉之前離開,否則你會永遠被留在這裏。」
三天後,原來三堆骨山的地方變成一堆金光閃閃的小山。
姜涵韻第一個表示贊成。
「妖魔?」
「我也一樣。」
「我倒是得到了一種傳承,是和瞳術有關,」
「天道不隕,我等不死。。。。。。」
謝小玉問道。
洛文清轉頭問謝小玉。
「這或許就是因果。」
林紆在一旁輕聲嘟囔著。
眼前景色一轉,謝小玉從那道空間縫隙中冒了出來,還沒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切,一道劍光朝著他當頭落下。
「前輩,您還在嗎?」
慕容雪的想法和謝小玉剛剛聽到這個消息時一樣。
謝小玉並不害怕挑戰,說過類似話的人也不止他一個,當初麻子說過,洛文清也說過。
「不會又是在哪本雜書上看到的吧?」
這和他過往的經歷有關。
吳榮華指著遠處的一個地方。
洛文清明白謝小玉的顧慮。上一次,他們一出去就和劍派聯盟的那群人撞在一起,這次也難說得很,或許外面就有人張網等待。
洛文清同樣打了個哈欠。說完,他看了看四周,才發現很多人已經睡著了。」我也睡一會兒吧。」
謝小玉知道不拋出點東西別人未必相信他?。」你們知道給我們好處的是誰嗎?」
眾人稍微一琢磨,也都覺得有必要小心一點。上次他們出手雖狠,卻沒趕盡殺絕,還是有幾個人逃了出去。當時不覺得要緊,現在卻發現那幾個漏網之魚是大麻煩,因為那幾個人已經知道他們能在空間裂縫中穿行,可能將消息散布出去。
姜涵韻一邊說,一邊若有所思。
其他人也頓時醒悟過來,其中幾個聰明的人更藉這個機會弄清楚誰得到傳承。
洛文清並不想讓謝小玉獨自一人面對危險,眞有人在外面守株待兔的話,他拚著性命不要,也會衝過去增援。
「如果我們死了,是不是也會變成那樣?」
「你不要緊吧?」
洛文清的籠子已經塞滿了,每個人的納物袋也都裝不下了。之前殺了那些劍派聯盟的人得來三百多隻納物袋也變得鼓鼓的。此刻,每個人身上都掛著十幾隻納物袋,遠遠看去就像一群叫花子。
「這樣也不錯。」
當初他剛剛回到中土的時候,對元辰派還沒有完全失望,畢竟他覺得還有一個師父和師兄在意他。但是當他看到自己一家遠走他鄉、房子和土地都被人佔去,他徹底失望了。當初他懇求師父和師兄幫他照顧家人,師父和師兄滿口答應。以他們的身分,只要派人代為說一聲,絕對沒人敢覬覦他家的產業,顯然師父和師兄沒把當初的承諾放在心上。
鄭陽河反倒變成最在意此事的人。他可不希望自己像謝小玉那樣,被無數人追趕得走投無路,甚至連家人都受到牽連。
眾人盡皆默然,特別是林紆和鄭陽河。他們同樣也是四子七眞中的人物,對肖寒遠比別人了解。
那聲音變得有些黯然。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堆積如山的骨骸突然坍塌,壓得火星四處飛散,同時揚起的還有灰白色的灰燼。
一陣天旋地轉,四周的景色頓時變了,他們離開那片太古戰場。
「用不著胡思亂想。雖然確實有一些妖族後輩跑了進來,不過我並不是透過牠們才知道這些。我等受制於天道,也聽命于天道,而天地大劫是天道的安排,我等怎麼可能不知道?」
「走吧,這樣患得患失對修練不利。」
謝小玉既沒有急於感悟,也沒顯露迷惘之色,仍舊誦著經。不過,此刻誦經只是為了讓心得到安寧,而不是為了超度亡魂。
謝小玉立刻看了過去,但這次他什麼都沒看到。
不過也有人沒心沒肺。趙博兩眼發亮地看著那些骨頭,特別是那堆妖骨。
眾人全都大驚失色,這是古往今來沒人知道的眞相,確實比得到一門傳承重要得多。
雖然狼狽,但是沒人抱怨,大家還巴不得多塞一些東西。
林紆歡喜中略微有些不滿。
從那時候開始,前輩、師長這類字眼對他來說再也沒有任何意義,他絕對不會因為對方的身分就認為對方的話是正確的。
「我還有兩個問題。一個是你給我的那幅圖,上面的亮點是不是通往外面世界的入口?也就是說,這裏並非三千五百年開啟一次,平時也可以進來?第二個問題是,妖族進來這裡是不是也能得到同樣的好處,或者得到的更多?」
以往只有他一個人的夢境世界突然多了很多身影,這些身影猶如幽靈,只有一道淡淡的虛影,看不清臉,甚至連下半身都模模糊糊,有些身影還不像人。
林紆輕嘆一聲。他突然發現自己很像傳說中的那隻熊,m.hetubook.com.com
看到西瓜就扔掉桃子,看到兔子又扔掉西瓜,這絕對是一種幸福的痛苦。
「我也是。當初我在天寶州第一次看到老大的時候,就覺得他和肖兄像極了。知道他們最像的是什麼地方嗎?」
「你有什麼想問?」
林紆比較實際。
那人說到這些,仍舊有一絲害怕。
慕容雪輕聲嘆道。
同樣是飛劍,同樣是劍光,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已經化入虛空,轉眼間就沖入那道空間縫隙中。
不過他這一開口,眾人越發迷惘。
肖寒冷冷地說道。
平地上多了三座小山,是用骨骸堆起,其中一座是人族的骸骨,另外一座是妖族的骸骨,最後一座則是分辨不出的碎骨。
那一劍徑直穿透他的胸膛,劍光造成的空間紊亂讓他感覺胸口一陣劇痛,整個人彷佛被撕裂一般。
這一劍既快又狠,他身後那道空間縫隙被劍氣所催,微微抖動起來。
「你們果然不知道,現在天門裡完全成了妖魔的天下,那個人說完這話,立刻朝著四周張望起來,似乎害怕妖魔出現一樣。
謝小玉對自己的劍很有自信。
「也好。」
突然那些幽靈全都化為青煙,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從青煙中傳了出來:「你沒打擾我們的安眠,很不錯,還要謝謝你化去我們的屍骨,省得別的小輩打我們骨頭的主意。作為獎勵,我們給你一樣東西。」
洛文清自言自語著。
謝小玉再問。
虛無縹緲的聲音再次響起。
肖寒嘆道。」你是一個眞正的劍修。」
洛文清、姜涵韻、林紆、鄭陽河頓時驚道。除了震驚,他們還有一絲哀傷。
沒等他說完,謝小玉打斷他的話:「什麼叫妖魔?我聽說過妖族,也知道魔門中人,這一次進來的到底是哪一路敵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肖寒走了過來,臉色仍舊顯得有些蒼白。
謝小玉驟然一驚,拋開原本想問的問題,因為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想問:「前輩,您現在到底算什麼?是神還是鬼?」
謝小玉喃喃自語著,好半天才問道:「總該有點好處吧?」
不只是琉璃寶焰佛光,他的紫府中,一團紅似血的火焰不停燃燒著。這團火焰最裡面有三瓣、中間一層六瓣、最外面一層九瓣,總共十八瓣,遠遠看去就像一朵蓮花。
肖寒並沒有因為敗給謝小玉而情緒低落,這次失敗反倒激起他的鬥志。
「想必是這些屍骨的主人。他們是鬼魂嗎?不像啊,為什麼我偵測不出來?」
謝小玉頓時心頭一緊,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妖族已經進入這片空間。
「你們到底怎麼回事?也被人追殺?」
「就是妖魔。這些傢伙看起來稀奇古怪,有的長著雙翅,有的身高數丈,有的身體細長,都會變成妖獸,除了擁有各種天賦本能,還都修練魔功。」
「我問過。他們既不是元神,也不是鬼魂,而是受制於天道、服從於天道,只要天道不隕,他們就不滅,可說是天道的奴僕。每次天地大劫都會產生眾多這樣的奴僕,這應該是天地大劫的目的之一。」
「受制於天道,聽命于天道。。。。。。」
這下子趙博說不出話了。將心比心,他也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
趙博問道。
姜涵韻問道。
洛文清勸道。
此刻,兩邊都已經弄清楚對方的身分,也知道這是一場誤會。
琉璃寶焰佛光每多一種顏色,威力就增強一倍,七色的琉璃寶焰佛光已經很不簡單。謝小玉變換著法訣,那幻彩迷離的七色佛光頓時騰空升起,越發顯得晶瑩剔透,火力比以往大了不止十倍。在佛火頂部一片七彩氤氳的光霧中,隱約可見一朵紅蓮徐徐轉動,四周那令人窒息的陰雲紛紛朝著那朵紅蓮投去,又從蓮心之中噴吐出來,吐出時已經不再像原來那樣陰沉,而是變得一片祥和。
「我也沒得到傳承。為什麼你這丫頭那麼好運?」
「那些妖魔想必也能猜到你們會這樣做,肯定會守株待兔。」
「難道妖族和魔門連手?」
論威力,琉璃寶焰遠遠比不上那種黑色魔火,而這些骨骸至少是道君和大妖留下,甚至還有不少是眞仙和妖尊的屍骨,以他那只有五色的琉璃寶焰根本不可能將這些骨骸燒掉,但是他做到了。火焰中,那些質地如玉的骨頭漸漸變成灰黑色。
「你們知道嗎?我剛才做了個夢。」
滄瀾門沒什麼特殊的傳承,這位滄瀾一劍修練的只是一門中品的劍法,但是他擁有驚人的天賦,練劍之刻苦無人可及,硬是在十四歲的時候領悟劍意,一舉成名。
這不就是他當初猶豫不決很久,一直想練但最後放棄的渡厄紅蓮?
「至少是眞人境界。我們還碰過幾個眞君境界的妖魔。還好有師兄,全都是他擋住的。」
「我得感謝你,你讓我知道不足的地方,我現在不如你,但將來未必,等到我改進劍法,我打算再和你戰一場。」
得到傳承的人大多顯得有些茫然,因為他們需要的並不是感悟,而是有個地方讓他們演練。
「我不能說,等到你變成我這樣的時候,自然就會明白。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天地大劫的目的之一,就是製造像我一樣的存在。」
碎的是那把青蒙蒙的飛劍。對面那個人的飛劍差了一些,實力也比謝小玉遜色一籌,不過能攔截謝小玉的劍,已經足夠讓那個人逃出生天。
不知不覺中,陽光投射進來,眾人這才發現腳下踩著的這片大地居然是鮮紅色的。
進攻是最好的防禦,想安全,最好的辦和-圖-書法就是殺掉敵人。
這裡是他們的故都,他們對這個地方的認知肯定遠在人族之上。
既然這幾個人都有同樣的想法,其他人更無法拒絕。
洛文清驚詫地問道,不過馬上止住話頭。以他對面前這位的了解,這位絕對不可能貪圖劍宗傳承。
火仍舊燃燒著,火焰中的骨骸仍舊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大多數骨骸已經化去,地上只留下厚厚一層灰燼。
趙博哀傷地說道。
眼看著只剩下最後一道空間裂縫,謝小玉才停下來,因為外面可能會有危險。
對面並非一個人,而是六個人。其中五個人跌跌撞撞往後飛去,一個個口噴鮮血,唯有一個人沒被撞飛。不過他的情況也不妙,臉色慘白,嘴角淌著血跡,身上卻散發著無盡的劍氣。此刻,他整個人彷佛是一把利劍,硬生生地將謝小玉的飛劍緊緊抵住。
仍舊和之前一樣,謝小玉站在籠子邊緣用飛針開路。不過和進來的時候有些不同,籠子里塞滿東西,變得異常擁擠,大家只能坐在高高堆起的太古殘兵上,連腰都無法挺直,因為頭頂就是籠子頂部的欄杆。
謝小玉、洛文清和姜涵韻互相看了一眼,並沒打算阻止。
「放心,除非眞君進來,否則根本別想偷襲到我。」
四子排在七眞前面,所以世人都以為四子比七眞強,他們自己卻很清楚,四子里有兩個人非常厲害,一個是李道玄,另一個是譚智眞,剩下兩子算不上特別厲害。,七眞之中卻有一個人實力驚人,便是眼前這位滄瀾一劍。
洛文清自言自語著,眼睛偷偷瞟向謝小玉。」別看我。我沒得到什麼傳承,不過我得到的東西比傳承重要得多。」
謝小玉很鬱悶,他無緣無故被人偷襲。對面那六個人更鬱悶,畢竟謝小玉沒受傷,他們卻個個帶傷。
土蠻雖然是人,但是成年之後全都怪模怪樣,更像妖族,而且土蠻修練的就是魔功。
慕容雪一下子跳了起來,看起來異常興奮。」我也是、我也是。」
謝小玉說道。
鄭陽河在一旁說道。
謝小玉緩緩睜開眼睛,其他人也都蘇醒過來。
「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他的父母兄弟都是人族,兒女子孫也是人族。前輩難道認為自己的死一點價値都沒有,以至於讓您看破一切,覺得人和妖沒什麼兩樣?」
一道五色氤氳的火焰從他手中飛起,緩緩落在那堆骨骸上,眨眼間,所有的骨骸都燒了起來。
肖寒隨即明白姜涵韻的意思。
謝小玉沒說話,只是朝著身後那條空間縫隙努了努嘴,這件事確實沒什麼可保密。再說,想讓別人相信他的話,這樣解釋可信得多,因為其他人同樣也都得到好處,有的直接得到傳承,有的看到大道痕迹。
「那裡有東西,好像是金鐵之物。」
洛文清長嘆一聲。他不好意思說當初他覺得謝小玉身上有肖寒的影子,不過按照現在的成就來看,話要反過來說才對。
「我已經第四次將口袋全都清空了。」
慕容雪突然提議。
姜涵韻將話題拉回來,轉頭看著肖寒和他的師兄弟們?。」你們最初在什麼地方碰到那些妖魔?」「在靠近天都內圈的地方。」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盆地上方縈繞著的陰雲漸漸越來越淡,剛才進來時那種鬼氣森森的感覺也隨之越來越淡。
「要不然我們找其他人來,能搬走多少是多少?」
謝小玉和洛文清對視一眼,同時想起天寶州的土蠻。
「劍宗傳人名不虛傳,這一劍果然厲害,我不是對手。」
「是因為他們修練那股刻苦的勁頭。」
他盤坐在地上,手裡敲著木魚,口中吟誦著超度的咒文。
突然,他的目光全集中在一些小點上。這幅圖裡不時會出現一些小點,到處都是,但是每隔一段時間總有一個地方會出現一個大點。
「還等什麼?挖啊!那肯定是戰死此處的人族和妖族所用的法器。我們拿這些東西來用總不是褻瀆吧?」
肖寒抱拳說道。
「這倒是,不過這麼多骨頭恐怕帶不回去。」
三堆骨頭被併攏在一起,謝小玉脫下長衫,換上僧袍,不過腦袋卻不是光的,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實力如何?相當於什麼境界?」
慕容雪找到知音,立刻詢問道。
謝小玉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他一冒出來就遭到攻擊,為什麼肖寒出手不留情,一點都不在乎誤傷。
肖寒當然感覺得出謝小玉體內只有劍元,他也一樣o
謝小玉仍舊敲著木魚,念誦著超度的經文。此刻他的心中異常寧靜,那是種從未有過的感覺,除了寧靜,他還感覺到深深的困意。
在那一瞬間,謝小玉的眼睛瞪得滾圓。他發現那琉璃般的火焰中並不止五種光彩,而是七種光彩全都具備,就和當初那個九空山的眞君所用的一樣,以前對琉璃寶焰佛光不太明白的地方也變得清楚起來。
吳榮華在一旁說道,他敢這麼說,是因為瞳術並不受重視。
這個數量超出謝小玉最初的估計。
「天道?」
謝小玉第一個反應過來。
「眞的假的?」
「劍宗傳承?你是劍宗傳人?你怎麼會突然間冒出來?」
洛文清又取出籠子,讓眾人進入裏面。
幾個人同時喊道。
和四子七眞另外幾個人不同,肖寒對謝小玉沒有絲毫排斥,因為他從傳聞中得知謝小玉和他一樣都是劍瘋子。
謝小玉此刻終於明白為什麼洛文清對此人這般推崇。
「我覺得好累啊。」
這處被愁雲慘霧籠罩的古戰場頓時恢復寂靜,只有琉璃寶焰不時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