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繼續問道:「我從來沒看過你用雷。」
輝陰冷地說道。
謝小玉問道。
其中一個天妖眼睛都紅了,縱身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朝闌郡主沖了過去。
「碧幽蛇龍……果然劇毒無比。」
另外一個妖感到很頭痛,只是逃命的話,有傳送陣,速度不慢,但是帶不了太多東西,如果打算帶著東西遷徙,時間就長了,少則七、八天,多則兩、三個月。
謝小玉難得好心提醒道。
侍衛氣喘吁吁地說道。
智囊顯然對新臨海城與那座幻境非常了解,道:「修羅界也分層,每一層實力都不一樣,其中一層就是讓普通小妖修練,裏面十天相當於外面的一天;外面七年,裏面就是七十年,就算是一條小貓魚扔到裏面,出來也成了大鯊魚。」
闌郡主瞪了謝小玉一眼。
「火梟的領地呢?它只帶走親族和有實力的附庸,扔下領地和子民,按照妖族的規矩,臨陣脫逃者殺無赦,那它的領地和子民如何分配?」
「是啊,它確實有想法,不然它不會隱瞞我們的情況。它和我一樣,對上面也有所警戒。」
「我家殿下剛剛聯絡妖界,請一位老祖出手確定它們的位置,結果發現火梟一行正飛往南方,而不是前往中土。透過妖界,我家殿下還聯絡中土,特別是明太子,向它確認是否和火梟有聯繫,明太子發誓它和火梟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家殿下又問了中土其他幾個大勢力的首領,它們也否認火梟想投靠它們。」
眾位代表猶豫了一下。
海面上多了一道道白色的航跡,全都朝向南方。
這番話的意思很明白,參与追殺的只能是鳥族。
謝小玉不以為然。
火梟大聲喝道。
謝小玉點頭道:「剛才那桿槍呢?想必是用你自己的脊椎骨煉製而成的吧?」
一艘艘體積龐大的船被一條條大魚牽引著,速度雖然不快,好在這不是從中土到天寶州,最遠的領地不過十幾萬里,船上裝載著食物,更多的卻是靈珠、錢幣和各種珍寶,這些船的目的地大部分是天樂城。
帳篷內擺著一張很大的圓桌,圓桌旁邊擺著幾排椅子,椅子上寫著名字,有資格靠著桌子坐的全都是類似八方雲城、新臨海城這樣大勢力的代表,蒙田也算一個,它是鬆散聯盟的代表。
「所以你才這麼重視陣法?」
只剩下半截身體的天妖終於能動了,打算拚命。
說著,那個代表砰砰磕起響頭來。
謝小玉朝那個代表一指。
「只有這點時間了?」
那捲圖紙正是北望城的結構圖,但與其說是城,不如說是一座堡壘。
這是在來之前就已經商量好的戰術,由闌郡主負責牽制,它聚集的雷霆不需要很強,但是出手要快,一旦將對手麻痹之後就由其他人補刀。
輝看著一條條被堵塞的街道、連成一片的街區、直接鋪設在房頂上的巨大頂蓋,不由得心生感嘆。
這話一說出口,眾代表都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這樣誰還敢拚命搏殺?大家肯定都會拚命保存實力,甚至學那些傢伙臨陣脫逃。
這是一支超級豪華的隊伍,實力最差也至少是大妖,而且清一色是鳥族。
「你已經發現了?」
被指著的代表更乾脆,一下子跪在地上大聲嚎道:「和我沒關係啊!是領主派我來的,它和它的心腹已經離開好幾天了。」
輝第一個站出來,道:「如果它們打算前往中土,完全可以和我們打聲招呼。」
整座城像一隻倒扣的碗,又像是一個巨大的龜殼,上面是一個巨大的穹窿,底下是厚厚的腹板,穹窿和腹板全都是用金屬板拼接而成,裏面則如同蜂窩一般,這些蜂窩既是住的地方,也是支撐結構的一部分,這樣一座堡壘大半位於地下,地面上看到的只相當於三分之一。
一想到鬼族南侵,蒙田立刻感到心驚肉跳,但是讓它放棄苦心經營很久的領地,它實在有些捨不得。
「我現在才發現你一直搜羅鳥族確實很有道理。」
又是一聲雷鳴,閃電化作的長槍從那天妖的眉心穿了進去。
眨眼間,島上的妖就死傷慘重,不是被風刃斬殺,就是被大火燒成焦炭。
「未必是玩笑。」
謝小玉暗自搖頭,到了這個地步居然還不肯捨棄那些身外之物,真是沒救了。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響起,那個天妖被打了個正著,身體頓時變得焦黑,更可怕的是強烈的麻痹感讓它一時無法動彈,這時旁邊刀光一閃,刀刃上凝聚著一圈火焰。火光雖然不猛烈,卻異常凝練。
當初謝小玉創出飛天劍舟時曾經沾沾自喜,以為遁一盟已經安全了,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樣,遁一盟能夠逃脫,完全是妖族沒興趣繼續打下去,不然它們隨隨便便就可以拼湊出一支鳥族大軍,四處追殺漏網的人族。
負責改造這座城的是一群智囊,為首的正是輝。
「怎麼能確定它們逃了?萬一它們真的前往中土呢?」
這時,海水化作一道薄如蟬翼的長劍,一下子將那個天妖穿了個透心涼。
「是嚴伯發現的,但它不知道你的目的。」
謝小玉當然不會說實話,他回過神來咳嗽一聲,說道:「我專門研究過。」
「有什麼用嗎?」
在場的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打算第一個開口。
闌郡主當然同意謝小玉的意思,卓能夠毫不猶豫地出賣火梟,將來也肯定抑毫不猶豫地出賣別人。
輝不動聲色,它知道這傢伙是試探,想讓悠太子牽線向謝小玉提條件,可惜這幫傢伙都不知道它們兩家已經談好條件,頂多一個月,八方雲城也將擁有一座幻境。
謝小玉並不是為了救人,他化掌為和*圖*書爪,一把抓在火梟的額頭上。
「可惡!絕對不能放過它們!」
「原來的城怎麼辦?難道全都放棄?」
靠近北端的一片平原中央,一個巨大的圓弧形東西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著,遠遠看去就像一座低矮的丘陵,不過它的形狀太規則了,一看就知道是人工堆砌而成。
一位代表舉起手臂,它是發自內心想給臨陣脫逃的傢伙應有的懲罰。
正如剛才所說,這幫傢伙不但打擊士氣,還會讓各方勢力變得畏戰,拚命想保住實力,結果必然導致慘敗。
菱說道,這座城是它負責修建。
「我們得立刻回去!」
「北望城之戰的時候,人族有兩百多萬人,土蠻大概有三百萬左右,不過土蠻用的是滴血分身的法門,一個變成十個,而且不只一次這麼做。」
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妖族也懂,可惜這個天妖找錯了目標。
此刻,闌郡主手中的雷霆像一桿鋒利的長矛。
最先說話的是謝小玉。
輝裝出憤怒的模樣,這是它和謝小玉事先商量好的,道:「自古以來,對臨陣脫逃者的處罰都殺無赦!」
「狗急會跳牆,梟兄,我們今天並肩一戰……可惜剛才路兄太過急切,失了先機。」
此刻闌郡主的心亂極了,擔心、恐懼、憤怒、迷惘……各種情緒混在一起,百味雜陳。
「看來有人對這場大戰沒信心。」
悠太子並不修練神道,也沒人擅長傳授技藝,所以另外幾層都沒用,只留一個修羅界,這件事它們不會透露,新臨海城那邊更不會透露。
一陣波動,謝小玉飛到火梟旁邊,並指成刀,從火梟的脖頸上一劃而過,手指和手掌的邊緣隱約可見一圈空間摺痕。
一個明顯是輔相的妖滿臉痛苦地說道,好像花的是它的錢一樣。
「你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島上的妖被打傻了,有的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逃,有的拚命放護身之法,有的試圖反擊,可惜一切都是徒勞,追殺的隊伍全是大妖,有備而來,且先下手為強;它們卻是倉促應戰,不但慢了一步,還沒有協調,完全各自為戰。
輝說道。
「你對將來好像很悲觀。」
「大陣不保險,現在有很多辦法可以破開大陣。」
「不錯、不錯,能夠棄暗投明,閣下果然好決斷。」
幾千裡外有一座不算很大的島,這是一座荒島,上面連苔蘚都不生,只有黑色的岩石和雪白的沙礫。
闌郡主一時有些想不明白,語氣顯得有些不善。
「不可能。」
火梟和另外一個天妖原本打算援救,卻沒想到戰鬥結束得這麼快,它們對視一眼,眼中都充滿恐懼,更讓它們恐懼的是,闌郡主兩隻手各抓著一道電芒,正朝著它們衝過來。
卓是在賭,剛才殺了火梟雖然讓它保住性命,也讓它背上惡名,不管是去明太子還是悠太子那裡,它都會在第一時間被扔到敢死營,當成炮灰消耗;而去新臨海城,就算不受歡迎,至少沒有性命危險。
「龍族有龍族的王,我可以送你去中土讓你投靠明太子,不然就去悠太子那裡。」
謝小玉也離開了,他得將此事稟報闌郡主,還要確定有哪幾個領主逃了。
天樂城已經沒有往日的喧鬧,就像大劫來臨之前的臨海城一樣,到處都充滿壓抑和緊張的氣氛,所有店鋪都關閉了,大街小巷全都被石塊堵死,房子和房子之間狹小的空隙也用磚石填沒,整座城變成一個巨大的堡壘。
輝不停說著好話:「我本來還擔心開戰之前來不及完工,現在放心了,等我們把城建起來,正好和你們呈犄角之勢,互相有個照應。」
「不好,這傢伙的主子肯定逃跑了。」
「大部分都到了,沒到的幾家離這裏都不遠,顯然不是因為路遠的關係,所以莫相說不要管它們。」
謝小玉最後一個回帳篷,一進帳篷,他立刻說道:「我已經查過了,共有十五家出了問題,為首的是火梟。」
說話的工夫,四周彷彿蒙上一層薄薄的霧。
謝小玉看出蒙田的猶豫,冷笑道:「還有一件事必須提醒你們,你們的動作最好快一點,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我來擋,你護住我!」
「它們傳音給我,只要殺了你,就允許我投降。」
闌郡主問道,它想的不只是和明太子之間的關係,還包括和上面的關係。
闌郡主連忙說道,它可不想引起誤會,讓謝小玉以為自己不被信任。
謝小玉知道不能吃獨食,他們吃肉,肯定要讓別人喝湯,不過掌控權必須在他手裡,繼續道:「第二,必須聽從調遣,現在將帥都有了,需要的只是士兵,所以想加入的話,別把自己看得太高。」
「你們倒是悠哉,居然跑到外面看雪景,我找了你們老半天。」
「殺——」
「我對那兩位並無好感,再說……蛇龍並非龍,就像龍雀和龍族八竿子打不著一樣。」
正因如此,蒙田才忍不住問這個問題,因為和這座北望城一比,它們的城如同不設防一樣。
其他大妖也都出手了,眨眼間,風、霜、雨、雪、烈火、冰雹全都落在這座小島上。
「沒錯。」
火梟和天妖瞳孔緊縮,知道自己陷入陣中,心想:莫空是人間妖族第一陣法高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布下這座陣。
「我們需要商量一下。」
闌郡主不避不讓,筆直迎上來,相隔數十丈的時候,突然放出一道刺眼的閃光,那是雷霆。
另一個智囊奸笑了一聲:「想都別想,那是莫空的心肝寶貝。」
「莫相果然名不虛傳。」
又是一道光芒落下,這次投影過來的是闌郡主,道:「身為盟主,我將親自征討。https://www.hetubook.com.com」
一陣紛亂之後,所有代表都找到各自的位置。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眾代表一個個回到帳篷里,眼神中充滿決斷,甚至還帶著一絲凶厲。
「是因為那個修羅界?」
謝小玉搖了搖頭,道:「不,我以前就重視陣法。」
「好厲害的心機,真是走一步看十步,我原來以為莫空只是貪圖方便加上天生小家子氣,沒想到……」
闌郡主擁有代天刑罰的神通,能夠駕馭劫雷,這樣巨大的優勢,不修練雷法就太可惜了,正因如此,謝小玉特意幫闌郡主選了一門雷法,名為《混元一氣雷霆大法》這門雷法很普通,佛、道兩門比它厲害的雷法多的是,不過它有一個特殊之處,那就是修練容易、上手快,而且任何雷都能融入,別說普通的雷,就連陰雷、毒雷這類特殊的雷都能夠凝成雷珠,另外一個特點就是沒有上限,能夠融入多少雷霆之力、能夠將雷霆之力凝練到什麼程度,只看修練之人的本事。
卓連忙說道。
妖族和人族的底蘊確實不同,這還只是闌郡主和悠太子兩家的人馬,那個鬆散聯盟根本沒有派兵,數量卻已經超過一千,如果換成人族,擁有超過千名道君的門派只有太虛門,擁有超過五百名道君的門派只有九曜派,兩邊的實力根本沒辦法比。
闌郡主冷笑一聲,抬手就打。
旁邊的一個妖頓時不服氣了,道:「未必!我也粗通陣法,當初和童切磋過,我們不相上下,我卻看不明白這東西的奧妙,頂多看出一部分和幻陣有關。」
謝小玉渾身殺氣,既然動手了,就必須趕盡殺絕。
智囊看輝沒反應,正打算繼續勸說時,一個侍衛急匆匆跑過來。
謝小玉大喝一聲:「我不是和你們商量,剛才的話就是命令,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不——」
「聽我說。」
一位以智慧出名的謀士也嘆息道。
旁邊兩個妖怒不可遏,它們同樣沒來得及阻攔。
這是保護天樂城巨型防護陣的中樞,是負責指揮和控制的部分,也是法力匯聚的核心,來開會的不是領主就是左右相之一,腦子比一般的妖好得多,但是它們也看得眼暈。
「沒問題,只要符合兩個條件,第一個條件我已經說過了,必須擅長飛行。」
另一位代表大聲喊道。
一位代表問道。
天寶州這邊原本是四足鼎立,現在明太子遠走,就剩三家,聽到新臨海城和八方雲城結盟,它們立刻坐不住,拚命想擠進來,這一次輝來北望城,它們連忙跟了過來,到了這裏,里裡外外走了一圈,終於意識到別人早已經走在它們前面,不由得慌亂起來。
突然謝小玉開起玩笑:「別忘了,我是虹鸚一族,帶有一絲鳳凰的血脈,而龍鳳天生是仇家,根本沒有和解餘地。」
這支隊伍是倉促間組建而成,不過就算如此,謝小玉也被嚇了一跳。
最前面的是一道青色遁光,那是化身龍雀的闌郡主,緊隨其後的是一片粼粼波光,隱約可見一隻完全透明、輪廓模模糊糊的鳥,那是謝小玉,想將速度發揮到極點,必須變成這副模樣。
火梟大叫一聲,跌落下來,一邊翅膀已經折斷了;天妖飛回空中,搗著傷口,手中已經多了一把顏色艷麗的長槍。
謝小玉的目光在眾代表身上來回掃視著,突然又指著一個代表,問道:「你出來。」
火梟卻感到頭皮發麻,這顆雷珠雖小,但是蘊含的能量讓它渾身發顫。
菱歪著頭問道。
其他代表也躍躍欲試,它們剛剛恍然大悟和鬼族的戰爭根本沒什麼油水,鬼族不用吃喝、不事生產,所謂領地只是一塊立足之地,哪裡有攻打同類來得獲利豐厚?
輝臉頰肌肉抽搐一下,乾巴巴地說道:「如果童還活著就好了,它或許能明白一些。」
「派誰追殺?火梟是天妖,可能還有另外兩位天妖,誰負責對付它們?」
謝小玉輕而易舉說出一番理由,闌郡主頓時無話可說。
「閣下是天妖,自該有天妖的尊嚴,更何況閣下手刃火梟這個叛逆,棄暗投明,算是將功折罪。」
闌郡主突然傳音說道。
「你們沒那個資格。」
一位代表忍不住問道,它很清楚火梟和新臨海城之間的恩怨,火梟怕被當作炮灰犧牲也是能夠理解。
輝手裡拿著一捲圖紙,平時總是搖來搖去的羽扇現在被|插在脖頸后。
謝小玉不是傻瓜,不會白白便宜(缺字)「怎麼能這樣?」
「莫空當初建造這座城的時候,想必已經預料到今天。」
「你們可以集中在天樂城,還有明太子廢棄的行雲城也能利用,除此之外,我們的新臨海城、舒的赤炎城、絕的玄冰城、癩的百里泥淖城,都是非常不錯的選擇。」
侍衛回復道。
一聲雷鳴,一道電芒落下,瞬間在海面上鋪開,化作一張嗤嗤作響的雷網,天妖危急關頭煞住落下之勢,不過還是沾上雷網,身體一陣麻痹。
「大敵當前,這幫傢伙臨陣脫逃,保存實力,我們卻和鬼族打死打活,實力大大折損,等到大戰結束,那幫臨陣脫逃的傢伙肯定會跑回來,實力未損的它們肯定會得到最大的好處。」
卓點頭哈腰,完全是一副奴才相。
當初謝小玉為了五行圓滿到處尋找靈眼,癸水精氣就是從這口靈眼裡得到。
「當初人族還在的時候,這裡是一座很大的城市,十幾年前還發生過一場人族和天寶州土蠻的戰爭。」
開口的妖不願意承認自己錯了,理直氣壯地說道:「錢是小意思,問題是莫空不會給咱們真正的好東西,聽說莫空手上有一座幻境……」
眾m•hetubook.com•com妖你請我讓,紛紛進入帳篷。
一個粗豪漢子問道。
帳篷里一陣嘩然,所有代表都站了起來。
好半天,闌郡主輕聲問道:「或許我們應該找明太子談談,我覺得它……好像也有些想法。」
這不是悠太子的人,也不是闌郡主的人,它叫蒙田,屬於鬆散聯盟。
輝呵呵一笑,毫不在意,它的臉皮夠厚。
「你們真的打算趕盡殺絕?」
底下頓時交頭接耳起來,對這兩個要求,有的代表完全能夠接受,有的代表沒辦法答應,它們要嘛不是鳥族,要嘛不願意屈居闌郡主之下。
謝小玉有些意外,他一向做得很小心,什麼種族都收,頂多對幻族特別優待,暗地裡卻藉著每七天一場的決鬥讓別的種族出盡風頭,讓原本沒人要的它們變成搶手貨,這種策略短時間看不出效果,日積月累才會發現新臨海城的鳥族比例越來越高,其他妖族則以鼠、兔、豺、狸為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走!」
「這也沒辦法,除了莫空,誰都沒那樣的本事,不過十萬靈珠也不算離譜,我看著莫空鑄造,光材料的費用就接近七萬靈珠,加上人工費用,差不多要兩萬靈珠,而莫空最多只賺一萬。」
闌郡主輕嘆一聲。
劇毒朝著兩邊迅速蔓延。
不只是風刃,還有狂亂的旋風,龍雀是風的主宰,風就是它們的武器。
和闌郡主一樣,謝小玉變成鳥的形狀后,也只有一個大致的輪廓。
「進去吧。」
現在是冬季,天寶州的北方白雪皚皚,銀裝素裹。
突然火梟瞪大眼睛,因為它看到胸前冒出一截槍尖。
「我有一種預感——這場大劫,妖族這邊只有兩種妖有可能活到最後,一種是水族,這個世界九成九是海洋,陸地只佔一分,水族可以活得很悠遊自在;另外一種就是鳥妖,海闊任魚躍,天高任鳥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兩個天妖瞬間飛到一起,背靠背懸空而立。
這支追殺的隊伍在雲端上改變形態,恢復成人形,下一瞬間,它們都看到遠處的景象,這是謝小玉將他看到的一切共享給它們。
「開會、開會。」
「必須召集大家開會,搬家可不是輕鬆的事。」
菱顯然不擅長察言觀色。
謝小玉看了看闌郡主,見它搖了搖頭。
這時一道光芒從天而降,一個光頭青年從光中顯現,道:「算我一個!老子早就看火梟不順眼,當初就想幹掉這個傢伙。」
那個神情陰鷲的天妖說得慷慨激昂,看到火梟一走,它卻沒跟上,而是瞬間朝海面衝去。
謝小玉冷著臉說道:「不是我不給你們時間,而是鬼族不會給你們時間,春季一過,中土那邊就會發起進攻,我們這邊不需要動,但不能不防備鬼族南下。」
刀光一閃即逝,那個天妖瞬間分成兩截,刀口一片焦黑。
緊跟在風後面的是異常恐怖的大火,赤紅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一切。
謝小玉的意思很明顯——接受投降,但是不要這個下屬。
「不要吵!」
謝小玉不再亂猜,乾脆抓起來再說。
為了以最快的速度趕路,這些鳥妖全都變成原形,用力拍著翅膀。
闌郡主沉默了,如果換成以前,它對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肯定會起疑心,但是現在它的心也亂了,雖然還沒生出反意,卻已經對上面有了幾分提防。
闌郡主幹脆將這個燙手山芋扔給那兩位太子爺。
如果是平日,謝小玉絕對不敢這麼干,畢竟火梟的實力遠在他之上,不過現在火梟只剩下一顆頭顱,還被劇毒侵蝕,雖然沒有化為飛灰,腦子卻已經無法思考。
戰爭將至,什麼都比不上食物重要。
身為大妖的它們,施法的速度極快,不過想施展大範圍防護類的法術需要時間,所以等它們張開兩面巨大的光罩,島上已經血肉橫飛。
那些正在休息的妖少說有十幾萬,老弱婦孺一大堆,又不是擅長飛行的鳥族,速度快得起來才怪,火梟手下又沒有精通陣法之輩,休息的時候也不知道豎起一座大陣,甚至連隱身的幻陣都沒有,就這樣大剌剌躺倒在地,讓謝小玉無語良久。
一道道遁光劃破天際,天空中全都是這樣的遁光,遠遠看去如同流星雨一般震懾人心。
「都已經到這個地步,難道還留著你們為患?」
謝小玉笑著搖了搖頭,道:「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我們和明太子之間都沒有和解的餘地,頂多隻能暫時合作,不過就算是合作,我們也會互相提防。」
改造天樂城固然重要,不過它們來這裏更重要的是商議對策,要確定怎麼打,是防還是攻,是先發制人還是步步逼近,或是嚴防死守。
輝立刻問道。
那個代表嚇了一跳,連忙結結巴巴地說道:「在下……我……是代表百連領而來,我是百連領左相。」
謝小玉正打算說服,卻聽到另外一個妖問道:「我們該集中到哪些大城?」
謝小玉彷彿自言自語般說道。
謝小玉已經沒心情開會,如果不先解決這件事,肯定會有更多領主逃跑,便道:「會議取消,我們先要徹查一下到底有多少領主逃跑?」
謝小玉稍微想了想,道:「大家最好集中在幾座大城,便於防守,剩下的城全都改成堡壘,每座城放幾十萬人馬,依靠大陣死守,如果實在守不住,再用傳送陣逃跑,用這種辦法消耗鬼族的兵力。」
這妖越說越氣餒。
蒙田頓時惱了。
「你——」
又有一個面黃肌瘦、一嘴黃牙的妖湊過來,問道:「真的那麼有用?」
島上突然響起驚呼聲,相當於警報,可惜為時已晚,無數風刃如同雪片般落下,不過比雪片和圖書可怕多了,削到就沒命。
那個代表立刻跪倒在地,喊道:「在下只是一個小吏,不知道怎麼回事,主公突然提拔我做左相,還要我來這裏開會,我不是有意欺騙各位,真的,我發誓!」
當初還沒和明太子撕破臉的時候,謝小玉就和輝碰過一次頭,秘密商談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戰爭,那時候他就提到這座城,當時輝便決定在天寶州北方也建造一座同樣的城,兩家連手之後,輝提出的第一個要求就是參觀這裏,同時索要這座城的結構圖。
「莫相有請。」
「不要!」
「好吧,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直屬附庸。」
「逃跑就該有逃跑的樣子,居然還拖家帶口,真不知道火梟是怎麼想的?」
「出發!」
謝小玉越發皺緊眉頭,這個代表一上來自稱「在下」完全不像個左相,而且說話結結巴巴,舉止躲躲閃閃,更像是個下人。
這裡是北望城,昔日的廢墟早已經看不到,甚至不是最初的模樣,完全沒有城池的感覺。
天妖大喝一聲。
「那雷呢?」
一聽到火梟這個名字,眾代表又是一陣嘩然。
「人都到齊了?」
「決鬥場連贏二十六場,難道是假的?」
一個瘦子也開口了。
「把它拿下,仔細拷問一番,看看它是不是鬼族派來的姦細。」
此刻,這座島上擠滿了妖,看上去精疲力竭,或坐或躺,只有十幾個妖負責警戒,不過警戒性絕對不高。
「參与征討的人肯定有優先選擇的權力。」
「你看懂多少?」
「你們有足夠的食物嗎?能不能養活所有的領民?」
開會的地點就在決鬥場中央,這裏早已經豎起一頂大帳篷,不過前來開會的妖都沒進帳篷,全都在外面待著,因為離帳篷不遠處飄浮著一個巨大的、形如桃核的東西,這玩意異常複雜,上面密布著各式各樣的法陣,底下和四周也是一圈圈的法陣,這些法陣互相交錯在一起,顯得異常繁複,從那顆「桃核」上還拖出了無數金屬細絲,如同蜘蛛網一般,上面布滿五顏六色的晶體。
謝小玉現在敢說這種話:「我總有一種感覺,我們遲早會和妖界決裂,人族的今天就是我們的將來,我們能夠依靠的只有這方天地的廣大,打不過,至少能逃。」
站在人工丘陵頂部,謝小玉看著四周,有些失神。
這一次闌郡主打出的是一顆雷珠,看上去很不起眼,只有黃豆般大小,顏色深紫,表面劈劈啪啪閃著電弧。
其中一個妖低聲向輝問道。
同樣的一幕也在空中上演,一道電芒追上破空而去的火梟,火梟驟然炸開,下一瞬間,一片白光穿胸而過。
「怎麼樣?看好了嗎?」
謝小玉大聲下令,緊接著第一個俯衝而下。
「不可饒恕!」
蒙田一下子醒悟過來。
一時之間,帳篷里變得喧鬧異常。
這座巨型人工丘陵的中央有一個小眼,不時有濃郁的靈氣從裏面噴發出來,小眼的下方是一口靈眼,癸水靈眼。
輔相連忙問道。
謝小玉朝那五張椅子看了看,露出一絲冷笑。
謝小玉已經明白了,其他代表稍微一想,也紛紛明白過來。
兩妖頓時面如土色。
謝小玉一臉嘲諷。
輝推了推眾妖。
火梟的元嬰被硬生生抓出來,謝小玉的手指上纏繞著無數符文,如同繩索般纏繞了上去,將元嬰緊緊綁起來。
「這一根柱子就開價十萬靈珠,真夠狠。」
若是謝小玉收下卓,有朝一日,自己的胸口上也會冒出一截槍尖。
火梟倒是拿得起放得下,瞬間化作一道火柱破空而去。
「這是你在人族的時候打聽到的?」
見闌郡主不信,謝小玉連忙解釋道:「這個世界靈氣稀薄,我們現在能夠修練是靠妖界送過來的靈珠,將來和妖界翻臉之後,這條路就斷了,唯一的辦法就只有捕食水族。」
「等一下你們直接殺下去,狠狠地殺,不用管火梟,那傢伙由我們對付。」
手持長槍的天妖惡狠狠地說道。
謝小玉連忙道:「每一次我不得不逃跑的時候都會埋一顆雷,誰緊追不捨就得付出代價。」
謝小玉眉頭一皺,蒙田給他的感覺很不好。
智囊越說越羡慕,最後看了輝一眼,酸溜溜地說道:「可惜……莫空不賣。」
火梟的身體已經被劇毒侵蝕,正漸漸化為飛灰,謝小玉這一劃,輕而易舉將它的腦袋削下來,剩下的殘軀朝著海面落去,還沒落入海里就已經化為飛散的灰煙。
可惜兩妖根本沒聽到,此刻它們想的是怎麼帶走最值錢的東西。
放火的是舒,因為對付的只是一群小妖,所以它的火噴得很分散,這樣威力小了很多,但是範圍很大。
謝小玉咳嗽了一聲,正打算說話,無意間看到一個代表神情閃爍。
不只是謝小玉感到懷疑,其他代表也都感到蹊蹺,其中一個代表大聲問道:「百連領的左相不是邦結嗎?什麼時候換了?」
一旁的眾妖早已經等不及了。
「總要給我們一些準備時間吧?」
一個小領主低聲說道,它和百連領的領主關係不錯,道:「或許它只是想前往中土。」
誰都沒有反對,妖族沒有婦人之仁,連闌郡主都不排斥殺戮——它排斥的是毫無目的的殺戮,這幫傢伙臨陣脫逃是不赦之罪,它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那個代表立刻嚷嚷起來,然後開始煽動:「我等也願意參与征討。」
謝小玉回憶著往日的情景。
其他追殺者也跟著謝小玉一起俯衝,跟得最緊的就是闌郡主的嫡系女兵,一個個手持長槍,滿臉煞氣。
闌郡主喃喃自語道。
輝猛地一拍大腿。
「用不著你那麼好心,咱們這裡有衛城十八座,相互都呈犄角和*圖*書之勢。」
看到大家都在觀望,輝再次站出來,道:「我同意,打仗看的是氣勢,現在有人臨陣脫逃,士氣一下子沒了,就算有再好的計策都不可能打贏。」
「我當然用過。」
「難道不能互相退讓一步?」
「癩公子就不必前往了,火梟擅長飛遁,本性又陰沉狠辣,一旦見勢不妙,十有八九會孤身逃脫,想追上它,這支征討隊必須全都擅長飛行。」
說話間,旁邊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的輕響,一根數十丈高的柱子拔地而起,這樣的柱子,整座城裡豎了十幾根。
「你難道很樂觀?」
謝小玉沒有那麼多忌諱,他巴不得把這種背主賣友的傢伙全都搜羅到麾下,這些妖族的渣滓在他眼裡卻是寶貝。
智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新臨海城除了人族之外,八成以上都是戰兵,就連那些不到百歲的小妖也不能小瞧,單打獨鬥,它們或許不是你的對手,但是幾個連手絕對可以要了你的命。」
謝小玉從來就不打算挑釁闌郡主的耐心,道:「中土的靈脈已經被挖斷,那是人族乾的;天寶州有靈脈,卻不適合我們;婆娑大陸屬於魔門的地盤,我們不可能爭;但是海里有靈脈,所以水族能夠活得悠遊自在。我們如果不希望境界跌落,要嘛捕食水族,要嘛借用願力,不過有願力崩潰的危險。」
蒙田和另外一個妖對望一眼。
「為什麼要這樣?」
謝小玉先承認和明太子有共同之處,緊接著話鋒一轉,道:「不過和它談還是免了,我和它做事的風格不一樣,它喜歡一切都在掌握中,而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掌握我的命運。」
「我要和太子殿下聯絡。」
領主們已經交頭接耳起來,不是領主的代表也紛紛站起來,跟在輝後面走出帳篷,聯絡各自的主公。
「走!」
「你是誰?」
「很高明的設計,簡直是固若金湯,結構卻異常簡單,建造起來也容易。」
火梟的身體早已經失去知覺,剛才槍尖從胸口戳出來,它居然沒有感覺到絲毫疼痛,傷口迅速發黑,緊接著化為灰燼。
陣前投降不同於投靠,地位只比俘虜高一些,按照規矩,投降過來之後會被種下禁制,卓倒是能屈能伸,一點都沒有天妖的尊嚴。
正因為這裏房屋擁擠、街道狹小及獨特的格局,所以將這裏改造成堡壘比其他任何一座城容易得多。
火梟同樣豁出去了,它拔出一對爪子,怒喝道:「咱們就來個魚死網破!」
在這件事上,輝必須站在謝小玉一邊,不然這場仗就別打了,還不如向鬼族投降。
剛才謝小玉只看了一眼,就發現至少有六個代表肯定有問題,沒被他發現的還不知道有多少,除此之外,他還得和中土那邊確認一下,雖然這幫傢伙投奔中土的可能性不大,但是這個招呼肯定要打。
「這是臨陣退縮!」
火梟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這些代表的心思並不相同,有的人想替火梟推託,如果現在放過火梟,將來情況緊急它們也能夠逃跑;另外一部分人認為火梟必須付出代價;還有一批人選擇觀望,但是現在它們都不敢開口了。
那不是火,而是毒,這個天妖掌握的是毒之道。
謝小玉正打算乘勝追擊,徹底說服闌郡主,突然他目光轉向遠方,過了片刻,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道:「我看到它們了。」
一個代表高聲問道。
有資格坐在這裏的不是領主就是相爺,位高權重,就算沒什麼氣質,至少會有種獨特的味道,但是這個代表完全是張大眾臉,另一個讓謝小玉感到不對勁的原因是,這個代表雙手粗糙,像是做苦力的,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合身。
這時,帳篷里傳來謝小玉的聲音:「大家都進來吧,開會了。」
這一戰和當初火梟火焚新臨海城時完全不同,沒有驚人的聲勢、沒有駭人的場面,只是平平無奇的一擊卻非常有效,這就是返璞歸真。
火梟發出凄厲的慘叫,突然它的身體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
「聽說過,我們重建這裏的時候挖掘出很多屍骨,數也數不清。」
空著的椅子有五張,顯得很惹眼。
天妖毫不在意地說道,看上去絲毫沒有負疚。
其實這不是普通的雷珠,裏面蘊含的是劫雷。
旁邊人影亂閃,一群人冒出來,為首的正是輝。
謝小玉猜到有人會這樣認為,好在他事先有所準備。
菱問道。
謝小玉同樣傳音說道。
輝這次倒是說了一句良心話。
換成往日,那個天妖絕對可以躲過;就算不躲,也能架住這一刀。但,此刻它渾身麻痹,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菱冷冷地說道。
「未必是逃跑。」
蒙田外表粗豪,膽子卻不大,聽到謝小玉的計劃立刻連連搖頭。
不過,火梟和天妖都沒死。
天妖聲撕力竭地喝道。
天妖死了,它沒想到闌郡主出手這麼快。
「當然有用,人族能贏,主要靠的是陣法和雷,正是依靠陣法,人族才能將土蠻抵擋在外面,而大半土蠻是喪生在雷下。」
謝小玉迅速分派著任務。
「我同意,應該立刻追殺這幫傢伙。」
謝小玉拋出一連串證據,最後說道:「我還派人去它們的領地,發現領地緊鎖,抓了一個負責捕魚的領民之後,從它嘴裏知道火梟離開領地已經好幾天,走的時候還帶上所有的族人和親信。」
偷襲火梟的天妖站在一旁,收起長槍,等到謝小玉挖出火梟的元嬰,它立刻行了個半跪禮,說道:「在下是碧幽蛇龍一族的卓,我投降,請饒我性命。」
火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下這道攻擊,不過它可以肯定,自己就算不被炸死,也會被電得渾身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