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笑傲金陵
第182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聽說英國公府的丹書鐵劵便是太夫人在掌管!」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帳幔中隱隱傳出低聲抽泣的聲音!
張力再一次看向帳幔,心很冷。
張力左手唰地一聲,將那素麵紙扇打開,右手提著飽含墨汁的毛筆。唰唰唰地奮筆疾書起來!
張力默然不語,吳三桂又欺上兩步,來到張力的身前,附耳道:「你一個小小的舉人,憑什麼跟我搶老婆?你也配么?你已一無所有,你拿什麼跟我斗?!」
是的,若晨!
一聲蒼老沙啞的女聲傳入張力的耳朵:「夠了!到此為止。」
如此重量級人物站在我這邊。太好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英國公張之極,忽然出聲了:「夫人,寫得什麼?」
「丹書鐵劵?就是免死金牌唄?」
只見若晨扶著一個年逾古稀的老太太,從內堂走出。
大堂之上,旋即一陣瘋傳!
張力猛地一驚,剛剛抬起的右手忽然僵硬了,眼睛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張力還是忍不住將目光看向幔帳中的若晨,心又痛了起來!
「是啊,沒想到已經半出家的英國公太夫人,竟然又回來了?」
……
等閑變卻故人心,
「好詞!國朝三百年之詩詞,無有出此詞之右者!」
國公夫人一怔,旋即點了點頭。
「嘖嘖。太夫人可是當今皇上封的一品誥命夫人!」
張力的心碎了!
張力咬著牙,轉過身來,看著吳三桂,正要給屋樑上的高元良做出行動的手勢之時,吳三桂卻突然哈哈大笑和圖書起來!
張力彷彿被一記重拳擊中,整個人晃了一晃:「你把他們怎麼樣了?畜生!」
啊——若晨沒有負我,這些都是太夫人設計的!
英國公張之極嘆了口氣,無可奈地走到老夫人跟前,竟然跪了下去:「母親在上,請受孩兒一拜!」
馬學士意味深長地看了若晨那邊一眼,朗聲道:
驪山語罷清宵半,
馬學士點點頭,看著扇子,抑揚頓挫地道:
太夫人目光自始至終都集中在張力身上,這讓張力有些如履薄冰的感覺。
吳三桂快步走到張力身邊,用一種歇斯底里的聲音大呼道:
太夫人有些不高興了:「舉人怎麼啦?丟了你國公爺的面子?」
嘭……
張力登時腰桿挺直了幾分,上前兩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太夫人在上!晚輩見過太夫人!」
吳三桂又壓低了兩分聲音:「張力,實話告訴你,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還有心思跟我搶老婆?我要是你就回南京看看,你那些兄弟,醫院學校,還有你那美人柳如是,看看他們還無恙否?」
張力一時間有些猶豫,不過很快便想清楚了,現在唯一的辦法,便是抓住吳三桂!
只見太夫人杵著龍頭拐杖,慢慢走向了太師圈椅,然後坐了下去。
國公夫人再一次打量著張力。似乎想看穿他的內心。
馬學士搖搖頭,長嘆一聲:「好一個鍾情之人……」
英國公哪敢當面頂撞?只得訕訕地道:「娘……」
張力有些不甘心www.hetubook•com.com,再一次問道:「若晨,跟我走,好嗎?」
何如薄倖錦衣郎,
國公夫人看著素麵紙上的字。不由得渾身發起抖來!
那一串珠簾背後,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久違了但是又非常熟悉,而且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了過來:「張力——你心依舊,我亦如此!」
一詞念罷,馬學士不禁潸然淚下:
我心依舊,卿亦然否?」
張力轉過頭來,看向被驚呆了的吳三桂。正要給屋樑上的高元良發出動手信號!
寫完之後,張力吹乾了墨跡,將扇子交到國公夫人手上!
張力猛地一回頭。看向那帳幔之中!
張力的心——徹底碎了!三次!三次若晨都不回答……
頓了一頓,吳三桂像小貓調戲老鼠一樣,加重了幾分語氣:「你現在還有心情和我搶老婆么?說話呀。啊?」
張力也不管他,目光又看向了若晨。
片刻之後,國公夫人蹙眉道:「張力,你問也問過了……」
張力正要再拉拉關係,卻見英國公皺了皺眉頭,走到太夫人身邊,躬身道:「娘,張力只是個舉人。」
然而——
「納彩之期,君敢至否?
然而,她還是選擇沉默不語。
他恐怕是嚇唬我的,讓我亂了方寸。不戰而退。
這位太夫人是英國公的母親,看來是太后級別的人物,大腿相當粗呀!
張力觀這老婦人慈眉善目,看起來就是菩薩心腸,而且眼光看若晨的時候那般寵溺,想必她一定不會www•hetubook.com.com任由兒子英國公行事的。
只見若晨輕輕拉了拉太夫人的衣袖,指著自己道:「奶奶,我先前說過的想嫁之人,就是他。」
張之極一臉震驚,喃喃道:「馬學士,馬學士!你來看看!」
張之極皺了皺眉頭,仔細看向扇子!
等等,不可能!
恐怕是為了考驗本少爺的膽識和情義!
這話一落地,張力頓時有如三伏天飲了一杯冰水一般,怎一個爽字了得!
早有丫鬟將那幔帳撤去——裏面之人,「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眾人心中焦急,都想知道寫的是什麼,可是張之極手中的扇子卻「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是的,那個熟悉的黃鶯般悅耳的聲音——靈兒。
太夫人點了點頭,滿面慈祥地笑道:「乖乖,起來吧。你就是我寶貝孫女早思暮想的兒郎啊?嗯,模樣俊俏,不卑不亢,我孫女眼光不錯啊!」
糟了,不知道南京現在什麼情況,不過聽著話恐怕很不妙!
廳中眾人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幔帳中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張力從懷中掏出了那素麵紙扇,淡淡地道:「夫人,這扇子是若晨送給我的,我現在還給她,從此便再無牽挂!」
再以後丫鬟們便撐起了幔帳,自己只能若隱若現的看個大概輪廓。
張力傻了眼,忽然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看見沒,若晨根本就不理你!」
若晨,當日你說要我寫詞在扇子上,我便寫給你這一首吧。
張力輕蔑地看了吳三桂一眼m•hetubook•com.com,快步向國公夫人跟前走去。
「人生若只如初見……」
「人生若只如初見,
我還有安子,還有如是,若是吳三桂所言屬實,他們都需要我去解救,你多多保重吧!
竟然驚動了太夫人!
張力吃了一驚,猛然意識到吳三桂的話外之音!
不過,還有一事沒有辦完,待了卻此事,自己從此便再無牽挂!
大廳眾人頓時都傻了眼!
「觀眾」中一名白須飄飄的老者快步走上前來,撿起了那把扇子。
國公夫人將扇子交給了張之極之後,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張力!
淚雨零鈴終不怨。
張力長嘆一聲,最後看了帳幔中若晨那熟悉的輪廓一眼,朗聲道:「若晨,跟我走,好嗎?」
「小神醫,你好厲害!嗚嗚嗚,感動得我稀里嘩啦!可是太夫人不准我說話啊!」
所有「觀眾」都伸長了腦袋,想要看看張力在這扇子上寫了什麼!
張力也同樣傻了眼!
嘭——
而且當時「若晨」和英國公夫人並排而走,她是在靠外的那一邊。
張力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下心跳,都代表著一秒鐘的逝去……
嘭——
「人生若只如初見……」
國公夫人一臉訝異之色。思忖片刻之後,讓下人取來了筆墨。
張力又轉過頭來。看向若晨這邊。
眾人發瘋一般,口口相誦!
張力回頭看了吳三桂一眼,只見他一臉死灰之色,眉頭緊鎖。
眾人如痴如醉,急切地道:「還有什麼?」
太夫人看了英國公一眼,語重心長地道:「和圖書聽說你媳婦的病他治好的?」
張力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殺機大盛。
張力顫聲道:「你……你說什麼……」
吳三桂依然是那麼低的聲音,低得只有張力可以聽到:「呵呵,瘋狗別亂咬人,你有何憑據是我乾的?我只是好心告訴你一聲。你這不知天高的小子得罪了那麼多人。現在你離開老巢,被一鍋端可別亂冤枉好人呀!」
也罷,今日便一刀兩斷!
張力卻不著急,又道:「夫人,在下最後求一事。請夫人接我筆墨一用!」
人群中一名侯爺打扮的人人高聲道:「馬學士,您德高望重,乃是翰林院最高長官。當朝內閣首輔、次輔都是您的學生,您給本侯和大夥念念,那扇子上寫的什麼啊?」
幔帳中的靈兒,從出場到現在為止,一直低著頭!
馬學士看完之後,不禁猛地一拍大腿,同樣以不可思議的眼光看向了張力。
到了最後,竟然不少人發出了抽泣之聲,竟然是被這首詞感動得眼淚嘩嘩!
「聽說前年老英國公去世以後。太夫人便住進了寺廟,為老英國公吃齋念佛……」
再見了!
太夫人何許人也?
卻道故人心易變。
何事秋風悲畫扇?
馬學士突然大呼一聲:「背面還有!」
至於後面怎麼辦,出去再說!
果然,若晨也不是全然絕情,還是肯為我流淚!
後面的事情確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連自己也被騙過了。
比翼連枝當日願。」
英國公小聲地道:「娘,此事還沒有定論……沒有定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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