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擢升

「我現在不需要了……」
都怪王芷瑤,不是王芷瑤,她怎麼會選擇出繼?
見禮之後,王大爺對王譯通道:「最近府里重新修繕,四弟喜歡清凈,不如先去城北的別院住上兩日,等到科舉之後,府邸也修繕好了,四弟再搬回來,你看如何?」
前生的往事一幕幕的湧上心頭,王芷璇不僅記得王譯信的『絕情』,還想起王譯信如何寵溺於她的。
王芷璇一直盯著王譯信,眼角此時滲出晶瑩的淚珠……只有在此時她的淚水才是純粹的。
因此雖然他們看不上王端淳直到現在還是白身,但也不敢隨意笑話王端淳。
所有人都知道王譯信被乾元帝罰跪,並命令王譯信在王家反省,據傳言,王譯信的仕途很可能就此斷絕。
「淳哥兒到為父身邊來,同瑤兒站在一處。」
王大爺帶著新得這對金童玉女同族中長輩同輩相見,此後他們就是自己的兒女了。
「這是自然,我定然會好好的教導培養璇姐兒和瀚哥兒,同親生骨血一般無二。」
出繼真的好嗎?
王譯信洒然一笑:「如今他們出繼,我身邊只剩下了瑤兒和淳哥兒,再想偏心也不成了。倒是大兄多了一對才色雙絕的兒女,您對親生和過繼來的兒女可不能偏心。」
「你們起來罷,以後切記腳踏實地的過日子……」
王家祠堂一派慎重,香煙繚繞。
雖然過繼出去,無法根本改變他們的身份,但起碼他們外出應酬,可以說自己是宗房的嫡子嫡女,身份憑得貴重不少。
乾元帝直到此時才封賞王譯信……實在是太慢了,慢得王芷璇對王譯信失去了信心。
王端瀚也好,王芷瑤也罷,此時都不由得想起王譯信對自己的好來。
王大爺對王譯信護著王端淳略感意外,隨後道:「這次他遲到,我可以原諒,然沒有下次了,老四,教導兒女不可一味的寵溺,放縱,亦不可偏心偏疼。」
王芷璇只有恨王芷瑤才能壓下心底的酸澀難受,她一定要讓王譯信和*圖*書看明白,誰才是最優秀的,最能幹的女兒!
王譯信逐漸沉入谷底的心突然間煥發了活力,不管他變成什麼樣,瑤兒他們都不會拋棄自己,王譯信沒出息的抹去眼淚,心疼,懺悔,悲傷,慶幸一時間堆滿了雙眸,「瑤兒……」
「……」王譯信長大了嘴巴,「玉蟬……」
先把析產分居的證據毀了,他反手握住了蔣氏的手臂,在旁人的嘲諷漠視下,只有蔣氏和她所處的兒女始終站在他身後,耗費了兩輩子,他才明白誰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人。
王端淳動了動嘴唇,周圍不善的目光太還是能看明白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他也不想讓即將出繼的王端瀚和王芷璇臉面無光,雖然他們不把他當作至親兄弟看,王端淳一直把他們看作長兄和妹妹。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翰林侍講王譯信才華橫溢,品行高潔,深得朕心,在耀武山莊勇救聖駕,朕感念其勇忠,以救駕之功恩封王譯信為一等子爵,恩賞子爵府,賞金千兩,欽此。」
「父親……」王端瀚嗚咽著,這一張銀票似有千斤重,王譯信手把手教導他寫字,照看他讀書的畫面深深的鐫刻在他心上。
雖然以前也有傳言說王譯信在耀武山莊救了聖上,不過沒什麼人相信,誰知道傳言竟然是真的。
「嗯。」
王譯信腳步雖然緩慢,可這段路並不長,再慢也會走到的。
王芷瑤雖然不喜歡王譯信,可也容不得王大爺如此作踐他,城北……地痞流氓很多,是京城最亂,最差的地方,任何有名望的人家都不會把宅邸安排在城北,揚起眉梢:「再怎麼說,父親大人還是官身,城北實在是不適合。」
他一身青衣,屬於白身,在祠堂中甚是惹眼,畢竟王家除了祖上是琅邪王家之後外,一直以書香世家自居,家族中少年大多是讀書種子,在祠堂中的人功名最差也是秀才。
王譯信心裏暖洋洋再也不會因為被王芷璇兄妹拋棄而失落了,https://www.hetubook.com.com目光首次落在王芷璇身上,如果這是你選擇要走的路,將來不要後悔。
「不管你是不是需要,他總是你的父親。」
他們還記得王端淳讀書不怎麼好,不過他們也記得王端淳拜師在尹大人名下。
王譯信退了回去。
「娘,我記得您也有一座宅邸的,以前就是爹給您的,不如讓爹住進去吧,省得去城北民宅。」
聽了聖旨后,王家人的臉色極為精彩。
他回身把毛筆交給長兄,側開了半步。
王端瀚道:「見過……四叔。」
王四爺不僅沒丟了官職,反倒被封為子爵,還救了聖駕?
「是我娘可憐您,我才過來的。」
王芷璇絕色臉龐掛著幾分不舍,對本生父母的不舍,長翹的眼睫略顯濕潤,水靈靈的眸子在看向王譯信時,透出種種的依戀和逼不得已。
王譯信緩緩的合眼,再睜開時果決的提起了毛筆,在族譜上自己名下的王端瀚,王芷璇名下標記出繼,這兩個字是王譯信一生中寫得最難看的兩個字。
內侍道:「方才咱家說錯了,王大人是三喜臨門,咱家從內閣路過時,聽說王大人已經被吏部委任為推官——天下第一的四品官,咱家恭喜王大人。」
在絕色美人王芷璇身邊,王端瀚也是俊美無匹,儒雅俊朗,同王譯信頗為相似的五官此時一派凝重。
如果王譯信一文不名或是毀了容貌,蔣氏還會對他不離不棄么?
王芷璇眼底閃過一抹陰狠的光亮,聖旨應該是罷免王譯信的官職……永不錄用。
「這裡有一千兩銀子。」
王端瀚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兩輩子的仇恨,今生了解。
到底為什麼?
「是。」
「城北?」王芷瑤天真的問道:「城北有王家別院么?我怎麼不知道?」
「……我不要。」兩人同時說道,王芷璇目色多了幾分的複雜,她知道王譯信為了賺錢熬夜抄書,模仿旁人畫劣質的畫作……這一千兩的確是王譯信能拿和*圖*書出的極限了。
只有了解瑤兒的人,才能明白她的本意。
王譯信此時只覺得感動,拚命的忍住淚水,他不記得什麼時候送過蔣氏宅邸,但瑤兒說有……就有罷。
王譯信拱手道:「一切唯大哥之命。」
「璇姐兒,淳哥兒給你們四叔見禮。」王大爺合上了族譜,並把族譜重新供奉在香案上,名分必須在全族老少面前定下。
王芷璇心裏更不是滋味,他們出繼倒是成全了王譯信和蔣氏重歸於好!
王大爺不想再節外生枝,提筆刷刷的在族譜上宗房下面添加了王端瀚,王芷璇的名字。
王端淳道:「今早我隨著師傅入宮,承蒙皇上不棄問了我功課……皇上准許我縣試后入上書房做讀書。」
宗族人互相看了一眼,紛紛把目光瞄向王譯信,把這對優秀的兒女過繼出去,王四爺想來也不好過,誰讓王四爺仕途暗淡?
宗子剛把王四爺趕出去,聖旨就到了。
王譯信挺起了腰桿,此後他們不再是自己的兒女,只能叫自己為四叔。
王譯信把銀票塞到王端瀚手中,「拿去,別讓旁人小看了我,家財不豐,能給你們的不多,但該給的我不會吝嗇。」
「王譯信,你親更寫族譜,以證不悔今日出繼淳哥兒,璇姐兒。」
他可不想王芷璇兄妹將來富貴了還記得四叔王譯信!
「聽話。」
「不是……不是。」王譯信慌忙道,「一會,我就去衙門,去衙門……」
「城北的屋舍雖然不大,但擺設齊全。如今四弟身邊人數少……搬家方便,其餘弟弟多家帶口的,搬家困難,四弟?」
「老四。」王大爺沉聲問道:「方才我說得話,你可曾聽明白?」
如今他的令郎只有淳哥一人。
「瑤兒,你去他跟前。」
只有即將失去,才明白珍惜。
王芷璇似讀懂了王譯信目光的含義,微微翹起嘴角,這話應該我送給你。
蔣氏板著臉龐,眼底卻帶出幾分的祈求,「別人你爹太下不來台,即便王芷璇他們出繼,他依然有你和淳和圖書哥兒,瑤兒,他是你父親啊,你一直希望他寵你,疼你的父親。」
王譯信自然不會給王大爺責怪王端淳遲到的機會,挺身護住了唯一還在自己身邊的一對兒女,面對王大爺道:「尹大人對門下弟子要求極高,淳哥兒天分雖然不是出類拔萃,然勝在刻苦用心,基礎紮實,晨讀於他而言必不可少,稍有延遲,以寬厚待人的大哥想來不會怪罪她。」
桌子上族譜攤開,一旁擺放著筆墨紙硯。
「謝主隆恩。」
再加上蔣氏一直不肯把王芷璇兄妹放到自己名下,宗子王大爺把這對將來顯貴的兄妹過繼到自己名下,也是為了整個宗族好。
她被怨恨,想做嫡女的心思蒙蔽了雙眸,原來她也曾欣喜有一個好爹,可他為什麼就不肯成全自己呢?
蔣氏能看出王譯信的悲傷,示意王芷瑤別再刺|激近在咫尺的王譯信了。
「不去。」
王端淳額頭密密麻麻布上上一層的汗水,在眾人的矚目下,他略顯緊張,「父親……」
她並不知道被王芷瑤射死後十幾年發生的事情,不知道王譯信和乾元帝痛失愛子愛女后的互暖,更不明白乾元帝除了殘忍弒殺外,還很任性併兼具某些惡搞的心態。
王芷瑤輕輕的拽了一把傻乎乎的王譯信,「怎麼?爹還想讓我娘住在西寧候府?」
「聖旨到,王譯信接旨。」
王譯信磕頭之後,接過了聖旨,起身對內侍道:「有勞公公。」
「咱家不辛苦。」傳旨的公公笑容很深,「王大人雙喜臨門,真真是可喜可賀。」
王譯信從袖口裡掏出一張銀票,遞給王大爺,「因王家被奪爵獲罪,我前些年積攢下的房產地契,以及莊子盡數被大哥收回,私房銀子也多用於治病了,如今這一千兩是我唯一能拿出的數目,王芷璇,王端瀚,你們平分了罷,算是我最後給你們的嫁妝聘禮。」
蔣氏道:「好,本來我打算搬過去的,住在娘家總不方便。」
王芷瑤咬著下唇,慢慢的離開了蔣氏,踱步到王譯信身邊,「哥www•hetubook.com.com哥是耽擱了,一會一準到的。」
就在此時,因事耽擱的王端淳趕到了祠堂。
王端瀚對這個決定多了幾分的懷疑,王大爺有親生骨血,對他們會如同親生?
只是王譯信一直低著頭,並沒看見她這份做派。
王芷璇也多了幾分的憂慮,以及對殷姨娘的不舍,可是此時已經沒有機會再回頭了。
「老四,他們還要同長輩見禮。」
上書房?那可是勛貴皇子,宗室雲集的地方,王端淳可謂一步登天。
王芷瑤猛然抬頭,王大爺能不能再無恥一點?明晃晃的想分開王譯信和王芷璇他們?
不過,王芷瑤在蔣氏旁邊低聲道:「左右五姐姐也不是做給他看的,五姐姐是好處,名聲都要呢。」
「咦,令郎沒同王大人說?」
此時如果不認王譯信為四叔,王大爺會怎麼看?旁人會怎麼看?
「……」王端瀚張了張嘴,喉嚨發不出任何的聲音,袖口抹去了眼淚,王芷璇雖然也難過,但她還是拽了拽王端瀚的袖口,嗚咽道:「侄女見過……四叔。」
「還有何喜?」
後悔?怎麼可能?
隨後王大爺跪在蒲團上,把過繼的事情稟告王家的祖先,他保證會公平的對待過繼來的兒女,發誓振興王家,重新把王家的冠文候爵位取回來。
王芷璇從不認為王譯信能成為重臣貴胄,讓王譯信做點詩詞歌賦,裝裝世族逸風還成,他于仕途無論是今生還是前生都不怎麼上心,縱使今生王譯信有了先知,以他固執清高的性格會用么?抄襲詩詞被他看作品德惡劣,抄襲旁人的政績,向來品行高潔的王四爺也是不會做的。
那些王芷璇本以為忘記的事情重新浮現在眼前。
王芷瑤實話實說,沒有蔣氏,她才懶得理會王譯信呢。
內侍捧著聖旨直奔王家祠堂,王家人被突如其來的聖旨下了一跳,呼啦啦的跪倒一片。
王譯信回頭看王端淳,「淳哥兒有事瞞著我?」
不過她的話,被王譯信腦補為言不由衷,瑤兒太倔強,總是說一些讓人誤會的話,這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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