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扭頭繼續看外面的好戲,四皇子腦袋低垂,旁人的視線如同針扎一般難受。
顧天澤抬頭道:「您也該下決定了,臣師傅的摺子送到您面前有段日子。」
乾元帝用眼神警告王譯信不許多嘴,「大胆說,說錯也不怕,朕不怪你。」
他的謀士曾說過,不可過於親近太後娘娘。
「同你論輸贏怪沒意思的。」王芷瑤輕輕一笑,「我倒是希望你能把天算的眼睛治好,五姐姐,便是為了你自己的性命……也要治好天算吶,畢竟……」
朝廷上姓劉的人不少,可誰都知道乾元帝指得是誰。
最近太後娘娘對德妃挺看重,連帶著對德妃所出的四皇子印象都好了許多。
「臣女以為在西北試最好。」
「她一準說過救死扶傷乃醫者的本分,不求回報,只願意替患者緩解病痛。」
「朕看不出。」
王芷瑤聽到極為好笑的笑話,「那次你佔便宜?方才你還說又輸了呢,總是同你交纏在一起,我很膩歪。」
「王卿家倒是什麼都敢同你說。」
王芷瑤不需要多出色,也不需要做多餘的事兒。
「……」
王芷瑤輕聲道:「既然陛下也拿不準,不如先小範圍試試看。」
「再大也沒五姐姐大,不過是把一切挑明了。」
「臣遵旨。」
對一位強勢的帝王來說,兒子孝順是最難能可貴的品質。
她幾經奔波,耗盡心思,到底得到了什麼?
「你說朕該賞賜她什麼?」
「兒臣……贊同顧表弟所言。」
「陛下一向有成人之美,今兒是太後娘和_圖_書娘聖壽,日子極好。」
「為何?」
四皇子閉門思過,遠離朝堂已有半年有餘,貿然去朝堂上太引人注意,他便從太後娘娘身上入手,盼著乾元帝能感受到他一片赤誠的孝心。
這話從她口中說出來,有股說不清的反諷意味。
說到此處,王芷瑤上前一步靠近王芷璇,湊到她耳邊,「老天爺不可能太過厚愛於你,更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給機會,我以為思過一次的人更懂得珍惜性命,更怕死,五姐姐以為呢?」
四皇子妃同德妃一起鬨得太后展露歡顏,四皇子一慣沉默內斂,可也學會討得太后的歡心,雖是話不多,每每都能適時的表現出對太后的孝心來。
「……您看錯啦。」
乾元帝大有深意且玩味的目光讓四皇子汗毛倒豎,後背冷汗淋淋,他一切的盤算似都被乾元帝看透一般,在父皇面前無所遁形。
王芷璇只覺得胸口悶得難受,誰不想坐享其成?
四皇子只能硬著頭皮表態,治好天算皆大歡喜,治不好,顧天澤若要王芷璇的性命,四皇子不會出言救下王芷璇。
他負手逆光負手站立,在王芷瑤所站的地方看不清乾元帝的神色變化,不過皇帝的權傾天下,定人生死榮寵的氣勢十足。
「另外……王譯信諫言有功,在吏部勤勤懇懇,堪稱國之棟樑,擢升其為吏部右侍郎,輔助尚書,專門負責西北官員任免,你可要同劉卿好好的配合。」
她認真聽著就好。
「臣在。」
乾元帝看了王芷瑤良久,轉和*圖*書身道:「劉卿家。」
因德妃的暗示,四皇子對太后壽日準備充分,不僅準備好幾件拿得出手的壽禮,四皇子夫妻也是到慈寧宮最早的。
乾元帝對太后的心結還在,不過礙於孝道和太後娘娘識時務才榮養太后。
「哈哈哈。」
「馬卿的愛女同四皇子彼此有情,德妃同朕念叨過,想給老四納一位身份貴重的側妃,朕看她們正合適。」
「臣女父親愁眉不展,我幫不上忙,只帶個耳朵,其實父親不缺幫他拿主意的人,他一旦定下目標,百折不撓,只是缺少一個肯聽他說話的人。」
「朕也想,可朕不會讀心術,更無法預知朕委以重任的官員是否貪婪,有多少在朕面前慷慨激昂的官員一到地方上就變了?」
王芷瑤並不介意王芷璇是不是知曉自己是穿越的,大有深意的說道:「五姐姐的機緣億萬人中也沒一個,您得多讓人羡慕吶,你我選得道路不同,以前難免有所爭鬥,如今你是長房嗣女,還同我爭來斗去的,你不覺得太浪費功夫?」
「你給她求賞?」
不過,乾元帝到慈寧宮后,四皇子的話更少些。
「四皇子,阿澤問你呢。」
王芷璇苦澀的一笑,不過她不會就此認輸,遲早有一日,她總能贏得四皇子由衷的愛慕。
「你也想學她?」
最近朝廷上的爭論今日會有定數?
乾元帝笑道:「阿澤也提醒朕,老四是個多情種,他……看上王芷璇,朕聽說王芷璇同馬明燕親如姐妹,王芷璇雖然不求賞賜,但朕想著成和圖書全老四……治好天算,朕准你入四皇子府,治不好……阿澤的話就是朕要說的。」
「怕?」
乾元帝的食指點了點王芷璇。
然一切進行的很順利,誰知四皇子竟然被顧天澤『點名』了。
隨著王芷瑤這句話,慈寧宮的大殿門緩緩的打開,一襲皇帝朝服的乾元帝出現在大殿門口。
「父皇……」
乾元帝回頭對太后道:「母后壽日不該提國政,朕也有個好事說。」
「爭論到底是庸吏危害大,還是有本事的貪官危害大的源頭不就是起源於西北?其實庸吏和貪官在臣女看來都不是好官,為什麼要在他們選一個危害最輕的?直接用能幹,正直的好官不就行了?」
馬巡撫臉色煞白,死死咬著壓根,聽到乾元帝說,「馬卿勞苦功高,朕准你回京享福,過幾日朕再對你委以重任。」
說不難過是假的,王芷璇對四皇子的回答很傷心。
太後娘娘壽日,四皇子怎可能不到?
「她只是臣女的堂姐,何況臣女也有本事得到陛下賞賜。」
也有人看向王譯信,揣測王譯信在奏摺上寫了什麼。
在場的皇子們耳朵都豎得高高的,他們聽到太子……莫非父皇立儲的心思?
「所以檢查,反腐倡廉必不可少。」
「你別不服氣。」王芷瑤看了旁邊顧天澤一眼,「你信不信,我可以同陛下說上話?我即便不同你一樣是學醫的,我說得話,陛下會很重視。」
王芷瑤帶了幾分幽怨的眨了眨眼睛,「他不適合。」
乾元帝鄭重的說道,「幾年後,朕不想m.hetubook.com.com再見到西北百姓為貪官歌功頌德,連最基本為官操守都沒有,還敢跟朕說什麼能吏幹將?今日他可以為幾兩銀子,為兒子徇私,明日他為了更大的好處,兒子的性命,敢把西北賣給番邦!」
「你還不是依靠你父親和顧三少?」
王譯信跪地領旨,在他身上集中了太多人羡慕目光,負責西北官員任免,意味著乾元帝將清洗西北官員的差事全委託給了王譯信。
「你……威脅我?」王芷璇氣色大變,氣急敗壞的說道:「你就不怕被王四爺知曉你的身份?他如今之所以疼你,還不是因為你是他的女兒?」
乾元帝也是愛玩的,偏心眼兒印在他骨子裡,「既然王芷璇不睦富貴,不求回報,你同她是堂姐妹,朕把該給她的賞賜轉給你如何?」
她臉上自然而然的露出幾分不耐煩來,王芷璇見后重新鼓起幹勁兒。
「陛下心裏已有了人選,何必故意嚇唬臣女?」
這份坦誠是王芷璇是不具備的。
尤其是感受到王芷瑤嘲弄的目光,她的一切努力無法撼動四皇子對權利的渴望。
乾元帝被王芷瑤豐富的表情逗笑了,話語裡帶幾分說不出寵溺,「把朕逗笑了也算你的本事,阿澤。」
劉三本跪在地上,「皇上。」
「哦,朕該在何處試?」
「陛下,如果臣女的堂姐治好天算,您是不是給她點賞賜?」
太后笑了笑,「是何喜事?」
「你怕了?」王芷璇反問,「主動求和?」
「朕很為難。」乾元帝環顧了皇子們,嘆道:「手掌國器,每一個重和圖書要的決定都得慎之又慎,一旦定下,無論成敗都不會給朕留下反悔的機會。朕的決定不僅關係到天下百姓,更關係到朕的繼承人!太子能否體會朕的良苦用心。」
乾元帝唇邊蘊藏著笑意,「你怎麼看?」
「臣女不要。」
再理智的女子碰見無情的男人也會難受。
「你……又贏了。」
四皇子的心沉入谷底,父皇知道了,知道自己同王芷璇親近。
「嗯。」
乾元帝道:「從西北開始?你捨得你父親去西北?」
「不是因為顧天澤,你有今日?」
乾元帝嘴角微微勾起,將跪在地上的王芷瑤盡收眼底,這丫頭,有趣。
「靠得住的靠山才叫靠山,找准靠山,也是本事吶。」
雖然她的理智告訴自己,四皇子一定會做出這種選擇,但聽到四皇子的答案,王芷璇心塞。
「臣在。」
「陛下……」
不親近太后不妥,過於親近也不行,決定儲君人選的人始終是乾元帝。
「朕把西北交給你了。」
王芷璇咬著下嘴唇,得不到賞賜不說,自己一番辛勞,成全王芷瑤,這會讓鬱悶得吐血的。
吏制牽一髮而動全身,乾元帝又不能在吏制上糊塗,王朝的衰落大多始於吏制敗壞,官員貪污成風。
「算不上威脅,只是想讓五姐姐對天算盡心少些波折罷了,至於父親……他疼得是這具軀殼,想要補償虧欠的女兒,我在,自然王芷瑤就活著,哪日我被誰害了,父親一準為我報仇雪恨,哪怕害我的人是你!」
顧天澤緩緩的說道:「這不是試探。」
「你膽子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