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大順大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子午山剿匪記(中)

下位者有下位者的心態,上位者有上位者的心態。立威只是一個手段,恩威並用才是王道,恩為主,威為輔,仁為主,法為輔。所以王巨在軍營里並沒有翻官兵以前的舊賬,但一再申明,不得擾民,不得侵犯百姓的財產,樹立王軍形象。至於各營軍將,王巨也沒有查軍營的吃空餉,儘管他一眼就看到了幾乎所有八營官兵都有吃空餉的情況。但這一點不計較,卻再三申明不得剋扣下面普通士兵的兵餉補貼,否則嚴懲不怠。因此黑蜂盜與圍林寨官兵那段恩怨,他一次也不提。
炎熱的一天又過去,夜色降臨。
峭壁上稀疏地在山岩中長出一些松樹,因為缺水少土,這些松樹形狀長得極其古怪,還有一些藤蘿懸挂下來,不過藤蘿十分纖細,支撐不住一個人的重量。大家還看到有一些野枸杞子,在月色里枸杞子星星點點,象是一塊塊碎寶石鑲嵌在崖壁上。
五十人向那個哨所撲去。
一行人都在瞎猜,有人說幾千人,有人說幾百人。
「任重而道遠哪。」
他們先行出發,登上崖頂,這個時間不能晚,否則後面的時間搶不過來,也不能早,以免那群盜匪發現。
「剿匪所得一半上交,一半分給你們。」姚兕說道。
姚兕開始擇出兵馬,留下幾百老弱病殘的兵士看守軍營,餘下的一千五百名官兵全部帶出來。
以前訓練時,也練過夜行軍。
「去吧,記住,一定要小心。」
一行人迅速在山林里奔跑著。
迅速將三軍召集。
能爬上去,計劃就可以執行。https://m.hetubook.com.com
從一百多名斥候中刻意挑出來了四十人,雖然秦海他們打頭陣,先行上去,系起繩子,繩子上又打著結,以便後面的兵士攀登,不過那峭壁太陡了,還得挑選出身手更靈活的人。
峭壁也不高,只有三十幾丈,不過姚兕倒吸了一口冷氣,說:「咩勝,這就是你說的能攀登的地方?」
往東去便是一道小山樑,過了山樑便是峰頂上的哨所,裏面有一些山匪,多少不得而知了,但那群山匪將是他們的主要目標。秦海又將視線轉向山下,山窪處便是那個山寨,但不能小視了這群山匪,他們不但選擇在這處險要的所在構建山寨,並且將山寨前面的樹木一起砍伐,做了寨牆與房屋。這樣一來,寨前便光禿禿一片,即便官兵來了,無處藏身,那麼他們就可以居高臨下反擊了。他們又在那道小河畔種了一些蔬菜與莊稼,這個不管的,秦海繼續看著山寨裏面。
雖然將士不強不是定川砦失敗主要原因,但也很關健,比如蔡挺在大順城之戰創下一個奇迹,李諒祚十萬兵馬,生生一個堡砦都沒有攻下。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沒有乘勝追擊。否則那一戰,李諒祚會輸得很慘。
大夥都沒有在意。
馬匹留在軍營了,全部下馬,輕裝前進。
「小時候我隨二叔時常打獵,走山道,入山林我也比較熟悉。」王巨淡淡說道。
「王知縣,你速度真快啊。」姚兕讚佩道。
「秦海,你們過來先試一試。」
「我們回去吧和圖書。」
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候,秦海五人開始攀登。因為要帶繩子,還要繫上繩子,這次攀登的速度比較慢。
王巨拍了拍他們肩膀,說道:「你們做得很不錯,我講一個故事給你們聽。景德元年幾十萬遼軍南下入侵我大宋,數萬前行軍兵向保州,這支軍隊路過一片密林邊上時,忽然密林里亂箭齊發。遼軍憤怒地追進密林,可樹林太密,他們只好下馬追擊。沒有馬的優勢,又進入了密林,結果被射死的人更多。僅是一會功夫,便被射死了數百人,卻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遼軍只好窩囊地上馬逃出密林。大家猜一猜,我朝派出多少伏兵?」
「巡檢何來此言?」
「十人哪?」姚兕也傻眼了。
這行人神情立即激奮起來。
五人繫上安全帶與帶著抓鉤的繩子,爬了上去。
中間幾次險象環生,但居然一次沒有失手,全部爬上了崖頂,只是花了很長時間。
幾十里山道,若是白天從駐營走,得走一個半時辰才能到黑蜂寨,但夜晚行軍,連一個火把都不敢打,只能藉助一點月色,那麼最少得要兩個時辰。那時天還未亮,不過很快了,再晚則來不及了。
只一句,爭議聲平息。
秦海五十人又來到峭壁下。
自己那點戰績不能拿出來顯擺。
太陡峭了。
月亮西垂,繁星點點,濤聲陣陣。
幾十人站在峰頂看著遠處,遠處很安靜,暈黃的月色灑在崇山群嶺間,讓千山萬壑呈現出一幅幅瑰麗的風景。
看著黑壓壓的軍隊,姚兕這才說出目標:「我們這一行要和圖書進山剿匪。」
苦逼的年代,連一個時間都不能準確掌握。沙漏雖然比水漏簡便,也能帶出來,但時間往往一天能誤差半個小時,要命的是不知道這個誤差是早了,還是遲了。更要命的秋天還沒有到,白天天氣更長,黑得晚,亮得早。夜晚時間下降,給行動帶來了不方便。
王巨坐在帳蓬里,靜靜地看著沙漏。
但這隻是一個開始,以後還會繼續。
「喏。」四十人齊聲回答。
「夜間我也能行。」
說完后,帶著大夥爬上峰頂處的幾十株松樹上潛伏起來,繼續看著周圍。
山中的盜匪不僅是楊四一夥,還有好幾伙,有的作惡多,有的作惡少,還有的是山民,聚集起來就是盜匪,散后便是百姓,難以區分。這個以後也會派斥候部隊進山打探,剿匪次要,實戰練兵才是最終目的。
岳飛、韓世忠、吳階等名將固然武功卓越,但那時金人兵鋒已衰,還有許多是中原的偽軍,這兩條情況也是要注意的。
幾十年後金人南下,折家將,姚家將,種將家,名將盡出,但最後一敗再敗。
那一戰是宋朝的痛,犧牲了無數的宋兵。那一戰也是二姚的痛,他們的父親姚姚寶也就在那一戰中犧牲了。但那一戰不僅是將士,主要還是主帥葛懷敏的責任。
再說他幹掉的是那個都頭,即便現在成長了,論身手,在戰場上也不會是姚兕的對手。
說得俗一點,就是屁股決定腦袋。
不知過了多久,幾人登上峰頂,秦海從懷中掏出一面旗子,探出身體,向崖壁下搖了搖旗幟。幾和_圖_書十人順著繩子陸續爬上去。
說著讓全二長子從背囊里掏出一些物事,也就是安全帶。這樣即便失手,也不會摔到懸崖下。
「錯,只有十人,楊延昭手下的斥候孫密帶著十名斥候完成的壯舉。」
四十名斥候悄無聲息地離開軍營。
二更半就到了。
「其實這個主意真不錯啊,」姚兕說道。
當然,它卻是姚兕的弱項。
王巨拍拍手說道:「姚巡檢,不用擔心,我準備了一些東西。」
「巡檢,你再看,如果帶一些撓鉤,不但可以藉助一些凸起的山岩,也能藉助一些古松登上去。」
不久,崖下閃起三次微弱的光亮,那是火舌的亮光。光亮弱,不在這個峰頂是看不到的。
抬頭望上去,都感到眩暈。
主要現在缺少了一些相關的器材,缺少了訓練,在後世登山者眼中,這段峭壁並不足以為奇。
「還好,沒有誤事。」秦海說道。
「姚巡檢,不要小看了我們家大郎,當年那個刀盜……」
一行人來到那個峭壁下。
「喏。」
「定川砦之敗,固然有很多原因,但許多將士未上過戰場,大家又不熟悉,更沒有經過戰鬥配合,這才大敗。」
看了好一會兒,秦海眼光收回,盯著崖下。
然而王巨忽然想到一件事。
姚兕繼續說:「不是在白天里攀登,而是在夜間。」
「秦海,你們都是姚巡檢挑出來的斥候,我與姚巡檢以前就商議過,西夏屢屢入侵,主要就是我朝官兵羸弱,我與姚巡檢權利有限,慶州其他地區我們沒有權利干涉,不過華池縣幾營官兵我們打算練成鐵和圖書軍。不僅是練,本官與姚巡檢以後還會給你們更大的驚喜。但你們斥候將是這支鐵軍中的王牌!」
幾人又爬了下來。
「這時候剿匪?」下面不免傳出一些爭議。
行動開始!
王巨也是無奈啊,不然怎麼救出胡謙?
能說是一條理由,王巨說了,姚兕也相信了。
「這群兔崽子,」姚兕笑罵,心中卻是很得意,這就是他訓練出來的手下。
不但秦海,還有四五名斥候也表示能攀登上去。
「若是這樣考慮,未來女真人軍隊會有多強?蒙古軍隊會有多強?」
應當東邊那個哨所也會有人巡邏,不過東峰稍高,又是在夜間,秦海看不清楚。
二更時分到了,王巨說道:「將秦海他們喊來。」
「二長子,不要說了。」王巨喝止。
王巨在邊上微笑不語。
這也是王巨與姚兕刻意選擇的時間。早了,怕驚動百姓與山裡的盜匪。遲了就來不及。
「到了你們亮劍的時候。」
姚兕又說道:「這一行我們剿匪的對象乃是山中惡匪楊四,但他們可能與一些私商有往來,為了避免事情擴大,除了留下幾個活口拷問外,餘下的一律擊斃。」
王巨微微一笑。
西北二姚啊,那可是名留史冊的悍將。
姚兕只好看著他的下屬。
山寨里很安靜,不過寨牆上面還有三五個盜匪在巡邏。
秦海瞅了瞅遠處,依然看不到宋軍的影子,林子太密了,不過他下了樹,能看到崖壁下有幾十個人影在晃動,於是低聲說道:「大軍來了。」
「姚將軍,屬下以前就是採藥為生,這個我能爬上去。」秦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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