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內疚,否則顏妍要他回頭保住這個孩子的時候,他就不會殘忍的拒絕!……他踐踏了顏妍的尊嚴,也扼殺了孩子的生命!
我拚命的轉移著自己的注意力,我在想象米彩明天回來時的模樣,她會穿什麼衣服?會穿什麼鞋子?她的心情是否已經告別了沉痛?……還有,她又到底將那100萬花在了什麼地方?
記憶果真可以殺死人,想起這些年的這些事情,我都感到痛心,更不要說顏妍了……故地重遊,恐怕她也會想起在這之前最後一次來這老屋子是為了什麼事情;又有除我之外的誰,在那個夜晚給她添了麻煩!
「昭陽……我不敢勸你,也沒有立場勸你,畢竟你已經有了新生活……可是,有因就有果,你和簡薇的因,充滿了糾纏和撕扯,我很難相信,最後得到的果,只是這麼簡單……」
顏妍搖了搖頭。
我從還在晃動的木馬上跳了下來,決定以問候的方式和她說第一句話,便笑了笑道:「晚上好……吃飯了嗎?」
我終於對她說道:「你是個有能力的女人,你完全可以依靠自己去做成一些事情,比如事業!」
顏妍沒有再說話……我們一起陷入到了沉默中,此刻的顏妍有自己的沉痛,她沒有能力在我和簡薇的事情上發表太多的看法,而我的沉默,是因為我把目光放在未來的生活上,不願意再回頭去看什麼……一切就當是緣起緣滅這麼簡單,更沒有什麼再能阻止我回徐州的腳步……我也必須要有這樣的堅定!
當然,之所以不急著問,還有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我信得過她,這100萬,她絕對不會用在有爭議的地方,再者,這是她的私有財產,她有支配權,而我好奇的也僅僅是她為什麼要瞞著我。
先給顏妍倒了一杯熱水,我找到了最後一袋湯圓,然後去廚房忙碌了起來,片刻之後,便將滾燙的湯圓端到了她的面前,然後搬了和_圖_書一張椅子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催促她趕緊趁熱吃。
顏妍點了點頭,一陣沉默后才說道:「如今我的身邊也就只剩下薇薇了……也許兩個同病相憐的女人在一起,互相勉勵,反倒能將未來的路走踏實了!」
「我不清楚,我知道的只是這些……我聽到簡薇在夢裡,一遍又一遍的喊著你的名字,讓你不要誤解她……她從來沒有在靈魂里背叛過你們的愛情!」
我不想讓她在回憶中傷痛,便催促道:「走吧,上去給你煮湯圓,有你最喜歡吃的豆沙餡兒。」
簡薇一直沒有換過住的地方,所以靠近護城河的這裡有些偏僻,我等了很久,也沒能等來一輛計程車,終於,我用奔跑的方式接近那4站路之外的街區,在那裡我會輕易的等到計程車……
許多個問題的擠壓下,我終於不再去想那些困擾,計算出自己還有大約18個小時便可以見到米彩……而離新生活的開始,也只剩下18個小時!
顏妍穿著厚實的羽絨服來到了我的身邊,她的氣色相較於剛做手術時要好了些,但也僅僅是好了些,即便我們面對面的站在一起,她的眼神也還是那麼的空乏,這種空乏讓我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開場白,讓我們的相對不要觸及過去。
「是的……這些錢放在我這裏只會讓我感到無事可做,沉溺於過去不能自拔,倒不如全部捐出去,用最大的誠意去為那個孩子結善緣!」
我一聲輕嘆,低聲說道:「你說的有道理,可是這外面也太冷了,何必再把自己的身體也弄傷了呢?倒不如趕緊去吃上一碗熱湯圓,再隨便聊點兒什麼,也一樣想不起以前的事情……說不定,我靈感一來,妙語連珠,你就只管聽著我說話找樂兒吧!哪裡還顧得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也許是我的話起了作用,顏妍終於點了點頭,在我之前向樓道口走去,記得上次她來這和圖書裏,已經是一年多以前了,那次,我和方圓兩人招待客戶喝多了酒,她先安頓好了方圓之後,深夜裡打的來到這老屋子,給我送了一罐雪梨湯,我卻吐了她一身,然後在我和方圓之間來回跑著,折騰了一夜。
如果在顏妍結婚前的那個夜晚,我抓住機會和簡薇做一次溝通,然後在壓抑了三年的情緒中見上一面,我擁抱她,告訴她:我一直愛著她,此刻又會是什麼結局呢?
「她當然不會對你說……因為你對她有很深的誤解,她也太執拗,不願意和你坦白一些東西……昭陽,你知道嗎?當初你那些在酒吧鬼混的照片……都是向晨委託方圓拍下來的,向晨在很久前就已經算計你了……我知道這些,可是我沒有選擇告訴你……呵呵,這就是所謂的報應吧,我早知道方圓有反骨,可他是我的男人,我愚昧的維護他,卻成了後日我的災難……!」
我的心被撕碎……這些年一些散落的片段又重新被組合了起來,難怪方圓總是一遍遍的勸我放下簡薇,顏妍雖然也勸過,但卻有意無意的和我說起簡薇的消息,猶記得:她結婚前的那個晚上,簡薇住在她家裡,她還悄悄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要我和簡薇溝通,可是我卻放棄了那個珍貴的機會……然後才有了次日的誤解,我告訴她:米彩是我的女朋友!
我能看出來她沒有胃口,但為了不讓我白忙活,她還是端起碗吃了一些,過程中,我向她問道:「這些天有沒有好好規劃過自己以後的生活?」
在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寂靜中,我搖了搖頭說道:「你錯了顏妍,糾纏和撕扯的只是過程……而起因源於緣分,結果源於緣滅……其實就是緣起緣滅這麼簡單……我和簡薇之間不會再有任何變數了!」
可是越奔跑,我越煩亂……我有一種預感,不管我怎麼逃避,有些事情,總有一天會變成真相放在我的眼前,讓我m.hetubook.com.com不得不去正視……
「該想想了……其實這個世界上的每秒鐘,都會上演在你身上發生的事情,而你對比這些有類似遭遇的人已經足夠幸運的了,雖然這種幸運只是物質上的,但它確實是你的財富,你這輩子都會衣食無憂,而他們在承受情感背叛的同時,還得繼續在物質生活中掙扎著,能不能找到出路都不好說……所以顏妍,你應該看到自己幸運的這一面,不要沉溺於過去了,你一定會比大部分人都要活得快樂輕鬆的。」
我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一分,但還是重複問了一遍,這次村長很堅決的告訴我,他沒聽說有這件事情……此刻,我可以肯定米彩隱瞞了這筆錢的去向,她為什麼要隱瞞?
我回憶著,似乎大學時,顏妍是我們身邊最忙碌的人,她不僅是學生會的會長,而且還組織了模特隊,由她做領隊去外面兼職撈金,因為她管理得當,模特隊成員的綜合素質也越來越高,還在校園時,就已經在圈子裡小有名氣……這些年,她活在方圓背後,我們確實對她忽略了太多!她是很有能力的,只是一度為了愛情而做出了犧牲……
一輛計程車在對面的馬路上停了下來,我看見了車裡正在將零錢遞給司機的顏妍,她應該是來找我拿回那輛白色的馬自達6,我是這麼想的。
顏妍終於開了口:「不用了,昭陽……我不太餓,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聽簡薇說,你就快走了!」
走進小區,轉了兩個彎,看到的是牆壁上只剩下莖桿的爬山虎,而那輛停在牆壁下的白色馬自達也就愈發的顯眼了,顏妍停下了腳步,默默地看了很久,這輛車當初是她和方圓貸款買來的,它不僅僅是一輛車,還是兩個曾在一起過日子的夫妻為生活所奮鬥的動力,這輛車有它存在的意義,而不僅僅是此刻的回憶。
「……他給我的一切我都不需要,我說過,我是一個驕傲的hetubook.com.com女人,曾經放棄驕傲變得平凡是為了愛情,我覺得自己是偉大的,現在沒有了愛情,只剩下生活,我也該找回自己的驕傲了……我不想做那種靠離婚補償而生存的黃臉婆,我要做回曾經的顏妍,你還記得曾經的顏妍是什麼樣子嗎?」
「同病相憐?」
說到這裏,顏妍的眼淚已經決堤般掉落著,可是,我卻想勸她三思,畢竟這個時候的她是不理性的,她只想找事情去填補自己在情感上的缺失……她太空乏了!
顏妍擦了擦掉落的眼淚,低著頭說道:「與其躲避,倒不如勇敢點,看著這些和過去有關的回憶,把心痛到死,眼淚流光了,也就好了……對嗎,昭陽?」
我帶著這個疑惑結束了和村長的通話,但也沒有立即打電話向米彩求證,我了解她的性格,她既然有心隱瞞,我在電話里是絕對問不出一個所以然的,只有等她回來了,面對面做她的思想工作,用時間磨她,才有希望讓她交待出真相!
「對面有個麵館,裏面的滷麵還不錯,要不要去試試?」
……
顏妍抬起頭看著我,許久才說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人生會有這樣的變化,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可又不得不接受……你說的對,我是有方圓補償的2000萬,可是我不想要這筆錢,而這筆錢也只能用於贖罪,我們有罪,我們對不起那個孩子……這筆錢,我想捐給那些病危的孩子們,能救一個是一個,為自己積德,也為這沒有出世的孩子結善緣,如果還有下輩子的話,希望他能找對父母……」
我輕聲一嘆,道:「你對這筆錢享有支配權,如果這麼做會讓你好過一些,你就遵從自己的內心去做吧……我真希望可以在未來看到一個自信,成功的顏妍!」
村長不明所以:「這是哪樣事嘛?……」
我被震驚了:「我昨天還見了她,她什麼也沒有和我說……」
深夜,我開著那輛白色的馬和-圖-書自達,將顏妍送到了簡薇的住處,卻並沒有上去坐一會兒,我看著顏妍上了樓,然後孤身一人離開了小區,我在門口等待著往來的計程車……
在來來往往的人潮中,我又走了幾站路,然後在小區附近的麵館里吃了碗熱乾麵當作晚飯,而這漫長的一天,也在此刻開始收尾了,我很享受這行將結束前的散漫時光,於是叼了一支煙,坐在便利店門口的木馬上,一邊晃蕩,一邊張望著……
在疑惑心裏的驅使下,我再次向村長問道:「村長,我向你打聽個事情,這次除了修路的300萬,我前幾天還給米彩轉了100萬,她說這筆錢用於給你們這邊改善醫療條件了,你一定知道這個事情的吧?」
我在窒息中問道:「向晨到底是怎麼算計我的?……他又到底給我和簡薇製造了什麼樣的誤解?」
「顏妍,你聽我說,這筆錢你可以捐出去一部分,但一定要留一些保障自己的生活,否則你會後悔的。」
顏妍沉聲回道:「嗯……她和向晨已經徹底結束了,向晨前天去找了她,帶著結婚證去的,向晨已經結婚了,和一個叫初心蕊的女人,只差婚禮沒有舉行了!」
我知道顏妍是在我們的談話間做出的這個決定,她深愛那個孩子,儘管誰也不能驗證,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善緣,但她還是願意用這筆巨款去做這件事情,不知道該承擔全部責任的方圓,知道這些后又是什麼感想?會不會有一點點內疚?
顏妍只是搖了搖頭……
在只有一個人的生活中,我總辦法找點樂趣告別可恥的孤獨……
我心如刀絞……可是,在這間和米彩共有的屋子裡,我看不見可以走回頭的路……我回不去了!
「嗯,後天走……那上去坐坐吧,家裡還有些湯圓,我給你煮了,吃了暖和。」我說著,便拿起了放在角落裡的吉他,以為她會抗拒,下意識的拉著她的手臂,引領她向小區里走去,實際上她很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