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害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我的頭一直在低著,現在聽到高湛這樣不假思索的回答,我還是微微吃驚,高湛,願意對我敞開心扉了。
高湛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我沒太注意,反而想到了封源今天說的關於高湛的身世,他在遇到封源之前是在怎樣的環境之下長大的,性格孤僻,是說他那個時候都沒有朋友嗎,和封源離開的那一年裡,又發生了什麼讓高湛轉變那麼大。
「就是跟我媽起了爭執而已,小事,你……不希望吳少帥有事吧。」
這三天來,我一直都固執的沒有去聽班裡人在說什麼,可那些話總會時不時的傳入我的耳朵,慢慢的,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深,儘管高湛書桌上的書還在,但那個空著的位置總在向我們訴說著那個位置的主人還沒回來。
「好。」
「高湛。」第一次,當著高湛的面叫他的名字,有點生疏,叫起來卻出奇的順口,「我想了解你,真正的了解,沒有任何的隱瞞,可以嗎?」
從封源的話里抽回神來,高湛,竟然https://m.hetubook.com.com還有這樣一段過往。
一樣的調侃,一樣的充滿了陽光的語氣,但這是真正的他嗎?
「你的傷怎麼又嚴重了?不是該快好了嗎?是不是你媽媽打你來著,她怎麼不小心點兒,不知道你這裡有傷嗎?」我輕輕的吹著傷口,「疼不疼?」
「我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高湛了,誰知一年後,高湛又回來了,不再是以前那樣孤僻讓人難以捉摸,而是現在你看到的高湛,我不知道那一年發生了什麼,他也沒跟我提過,所以說,我和高湛從小一起長大,實際上,有一年的時間我們是分開的。」
看出了我的困惑,封源也點點頭,「不敢相信吧,我和他第一次見面,也是打了一架,我想,自己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架的,那可是我生平第一次打敗在別人手裡,我當然不服氣了,所以就經常找他打架,就這樣才開始認識他,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吧。」
原來纏著紗布的地方滲出了血,看著觸目驚心,和他www.hetubook•com•com剛剛受傷的情形很像。
久久得不到回答,我抬起頭,看到高湛躲閃的眼神。
很快,聽到頭頂傳來這一個字。
孤僻難解是他,自由散漫是他,幽默風趣是他,沉默傷神還是他……這麼多的性格在他的身上輪番上演著。
聲音很輕,也很淡,飄散在這幾乎沒多少人走的路上,但我還是聽到了,聽出了聲音的主人。
「我是拿他當哥們的,所以認識了之後我就介紹自己的兄弟給他,誰知那小子性格不好,人緣卻好得讓我都嫉妒,明明是我認識那些哥們比較早,到最後卻是高湛和他們的感情更好,當然啦,對這些我還是比較大度的,也不跟他一般見識。我以為我們會那樣一直到長大,誰知後來來了一個人,打亂了這一切。」
「看來我傷得還算值。」
這是我第一次審視一個人獃著的時候的他,沒有平日那樣隨性洒脫,充滿陽光。
「沒事,你別……」不顧高湛的阻止,我輕輕捲起了他的袖子。
「你……」高湛今天說的最多的和_圖_書就是「你」字,我知道他接下來的話,但是我給不出理由和答案。
大腦還沒發出指令,動作已經出來了,我衝到高湛面前,不等他有什麼反應,就抱住了他,將臉緊緊的埋進他的胸膛,「你這兩天都去哪兒了,一直都見不到你。」
「怎麼會沒事,都這樣了!那你是怎麼弄成這個樣子的?」
他這樣,是承認了班裡人的說辭,他要退學,班裡這兩天並不是在以訛傳訛。
我仰頭看看滿天的繁星,每個人,都有一段別人不知道的過去,但不管是黑暗的還是光明的,總是成了回憶,活在當下的我們不該被過去羈絆著。
「嗯,我希望你們都沒事。」
「他們都說你在辦退學手續,我沒聽他們的,我只聽你說的,你跟我說啊,你沒有辦,你還會和我們一起高考。」
我抓住了高湛亂舞的手,以前,我們也牽過手,但是這次和以前很多次都是不一樣的感覺,連我自己都被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住了,我這是在幹嘛?
「姐。」
「你在想什麼?」高湛的左手在我m.hetubook.com.com眼前晃了晃,「喂!不是又在發獃吧。」
我抓著高湛的手臂比,生怕他會說出否定的話,卻聽到高湛一絲輕微的吃痛聲,我詫異,高湛手臂的傷雖然還沒好全,但是我的力道並不大,怎麼會痛呢?
仔細想想,原來在無數個瞬間,高湛都不是我想的那樣無所羈絆,只是那個時候我們都自然的沒有想到這些,單純的備考生活下總有不為人知的事。
我想知道,為什麼有時他的眸子會染上悲傷;我想知道,為什麼有時候他會莫名其妙的聽一些傷感歌曲聽的入神;我想知道,為什麼他會看透很多事,看懂很多事……
沒有疑問,高湛很肯定的說,我知道高湛這一次不是拿我開玩笑,而是很認真的在說這句話。
看到高湛想開口說什麼,我趕忙阻止,害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你媽媽這次打算怎麼做,吳少帥他,他會沒事吧。」
「……」
「我還記得那天要去找高湛打籃球,卻見到他的家裡來了幾個陌生人,為首的是一個中年婦女,說是高湛的媽媽,要帶高湛走和圖書,高湛怎麼都不同意,我當然也不願意了,高湛走了,誰和我打架啊,哦,咳咳咳……當然,這個不是主要原因,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高湛還是跟著那個女的走了,好吧,就是高湛的媽媽,反正我是一直不大喜歡高湛的那個媽媽,看著就盛氣凌人,所以有什麼說話不敬的地方,你也包涵點啊。」
「你,你這是?」
我欣喜的順著聲音轉過臉。
路燈下的高湛斜靠著一棵樹,臉被埋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我突然想起了封源說的「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的性格很孤僻。」「我不知道那一年發生過什麼,他也沒給我提過。」
「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
我不解,他對高湛媽媽不禮貌我有什麼可以包涵的,如果是我的話,也是一樣的感覺。
高湛哭笑不得,將我的手拿開,把自己的袖子重新捋到手腕處,「你的腦袋是怎麼想的,我媽怎麼會打我,沒事,就是傷口又開了而已。」
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知道,自己是多麼希望高湛能夠留下來,多麼希望班裡的那個傳言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