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愣了幾秒,默默拿出了一個傻大黑粗的計算器,按了半天才得出答案。
「能,能先給我一個嗎?」少女急切地問道。
「能給我兩個牛肉罐頭嗎?」一位十七八歲,頭髮凌亂,五官周正的少女越過樓成,走到一位滿臉絡腮鬍子的攤主面前,她盯著「鐵皮盒子」的眼神就像餓狼終於找到了獵物,捨不得移開半分,以樓成聽力,自不難察覺吞咽唾沫的聲音。
嗖!嗖!工廠廢墟的二樓又跳下來兩人,一個皮膚黝黑,個頭矮小,黑髮黑瞳,一個眉須淡黃,獨眼淺藍。
同樣的天空,卻是兩種生活。
沒有人在……樓成若有所思點頭,在六樓打了個轉便返回底層,來到對面,靠在陰影里,注視著入口。
樓成冰心剔透,精神蔓延,隔了好幾十米,雙手插兜地遠遠吊著對方,並用上了修真秘法。
破破爛爛的沙發,擺放著各種空罐頭的桌子,其中不乏長期未丟,已經長毛的那種……
……
攤主則傻在了那裡,從寒氣繚繞罐頭開始。
金髮碧眼的強者看見同伴堵住了樓成的退路,語氣不見半點起伏地說道:
這,這是強者中的強者!
聖何塞大街172號。
如果在國內,這樣的大街,起碼得有兩家https://www•hetubook.com.com賣燒烤的,一家賣滷味的,一家做炒飯的,一家二十四小時超市……路邊肯定擺滿桌子,香味四溢,酒瓶並立……呵,現在倒是看不到這樣的景象了,畢竟一切為了環保,為了綠色而清凈的世界,頂多還剩下二十四小時超市……樓成背靠牆壁,雙手插兜,因周圍的冷清和破敗有所聯想。
攤主瞄了她一眼,用蹩腳的英文嘿嘿笑道:
好半天後,他望了望樓成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的攤位,心裏充滿了慶幸。
「我沒有……」少女的嗓音低了下去,接著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我,我可以陪你睡,只要兩個罐頭,牛肉的……」
入口有著一個個陳年的彈痕,附近的玻璃窗戶多有損壞,樓成雙手插袋,踏著斑駁的階梯,一步步往上而去,姿態從容,神情輕鬆,像是受邀前來的訪客。
等到罐頭只剩下兩個,壓縮餅乾還剩五袋,飲用水還有三瓶,他重新包好它們,往交易市場外走去,沿途看見不少孩子目不轉睛地盯著來往行人,露出祈求的神色,希望能得到一點食物。
他沒回頭找維迦,循著記憶,間或看圖,繞到了一片似乎被飛機轟炸過的廢www•hetubook•com•com墟。
「可惡而麻煩的跟蹤者。」
不知過了多久,他目光忽然一凝,看見了視頻里那位神秘的強者返回,他披著黑色的風衣,臉龐不見絲毫表情,碧綠的眼眸如同野獸。
在廢墟邊緣隨意找了半截牆壁坐下,樓成不浪費時間地吃了起來。
黃昏的微光照在這裏,照得隱蔽處的人影模模糊糊。
錚!
看到這一幕,樓成不由想到了幾個表妹,齊雲菲、陳筱曉和馬汐,她們和眼前的少女差不多大,正徜徉於校園,忙碌著學業,煩惱著減肥還是不減,做作業還是抄作業,早餐喝豆漿還是牛奶,愛我還是不愛我等事情。
望了眼漸黑的天色,他凝出塊冰晶,塞入口中,用舌溫融化,這既冷冽提神,又絲絲滋潤。
攤主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終於開口道:「好,不過你要等到最後。」
「蒂涅斯治安警察的反應速度是三十分鐘,城防衛隊是十五分鐘,附近的強者是五分鐘。」
這種人物來市場,誰敢收他們的錢?他們也不會有付錢的自覺!
說著說著,攤主都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這枚硬幣被他彈向了高空。
「只要你有華國的、米國的紙幣,或者黃金,槍支。」
這時已經入夜,沒有路https://m.hetubook.com.com燈的大街黑壓壓一片,只兩側公寓內,有些許燭光照下。
他們或溶於夜色,或肌肉塊壘,看似不太一樣,卻有著相似的氣質,與金髮碧眼的神秘強者一致的氣質!
左拐,直走,右繞,金髮碧眼的神秘強者似乎毫無察覺,不見一點異常。
接過舊報紙包裹的食物,他隨手拆了個非自熱的牛肉罐頭,正待享用,卻聽見攤主好心提醒:
死板僵硬,不夠靈動,詭異瘮人!
這就是蒂涅斯的規則,通用的規則!
「到我這邊來。」攤主指著身邊的位置,「你得陪我兩天!」
出了金瓦勒酒吧,樓成並沒有直接前往聖何塞大街,為了林缺之事,他一路奔波,水米未進,此時口乾舌燥,肚子發響,雖不至於失去戰力,但狀態也肯定談不上位於頂峰,而接下來的目標,頗有詭異,指不定藏著什麼危險,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樓成緩緩點頭,一手托住包著其餘食物的舊報紙,一手便瀰漫出白霜,飛快冷凍了罐頭。
他腕部一抖,一塊牛肉連同汁水凝成的凍就衝天而起,飛入了他的口中。
忽然,這位金髮碧眼的神秘強者旋風般轉身,冰冷的視線投向了樓成,將他鎖定。
樓成暗自嘆息了一聲,將剩下的食物和_圖_書分別丟給了不同的孩子,沒去看他們驚訝的神色,也沒去管因此而起的紛爭。
就在這時,那位金髮碧眼的神秘強者重又下來,往著大街另外一頭行去。
十分鐘后,他來到了位於城郊的一片廢墟,這裏依稀能看出工廠的模樣,建築坍塌,鋼鐵支離。
樓成在國內不愛類似的物品,不清楚正常價格,但相信這裏起碼有五倍乃至十倍的增幅。
目送對方進入172號,樓成沒急著跟上,等待了片刻,才舒展筋骨,打算過去。
他收回視線,換了家攤位,低沉開口道:
「這罐頭想辦法凍一凍更好吃,那肉汁結成的凍,咕嚕……圖坦斯大街的金瓦勒酒吧有冰箱,有自己的發電機,付一點點錢就可以借用……」
還不錯……樓成邊咀嚼邊轉身離開。
「按照軍方給的地圖,附近應該有個小型的食物交易市場,六點到八點開……」樓成暗自嘀咕了一句,緩緩掃過周圍,沒發現什麼餐館,甚至整條大街還開著的店鋪都不超過五家。
說完,他望向兩位同伴,繼續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說道:
樓成極目望去,看見了壓縮餅乾,看見了小袋小袋的麵粉,看見了貼著華國文字標籤的罐頭。
「給我十個罐頭,二十袋壓縮餅乾,還有……」
路過五
和*圖*書樓時,樓成並未停留,繼續登臨,而就是這「擦身而過」,他的心湖內已映照出一面面牆壁和房間內的景象:
有渠道獲得食物的他並非沒見識的貧民,自然清楚這代表著什麼!
這就是戰亂地區。
他拿出皮夾,掏空了鈔票,又從軍方給的黃金里分了一點,才付清了賬單。
「四號,六號,五分鐘之內結束戰鬥。」
四號,六號?樓成微皺眉頭,從褲兜里提出右手,指縫間夾雜著剩餘的一枚硬幣。
他「冰心」已結,精神自然感應著身周十來米的情況——對外罡強者而言,貫通天地后,精神肯定變異,覆蓋變廣,類似的能力屬於共同特性,但修鍊「洞敵冰心」者,效果會更清晰,範圍也會更大。
「好好好!」少女繞了過去,雙眼放光地接過一個打開的罐頭,顧不得拿刀叉,邊往下跪坐,邊伸手抓出一塊油光淋淋的牛肉,塞入口中,狼吞虎咽,而攤主則稱量貨物般拍了拍她的胸部和臀部,滿意地點了點頭。
攤主們陸陸續續從四面八方趕來,各自佔據了劃分好的位置,他們全副武裝,槍支上膛,生怕遭遇了顧客的鋌而走險。
他這都能察覺?果然有幾分詭異……樓成不慌不忙地想著。
一時之間,樓成心緒起伏,像是有什麼東西梗在了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