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默不作聲,腳下輕點,借力踏上麻繩,又快又穩地到達了對面。
「你願意讓她和阿甯接觸?」也不怪卓晴會有此疑問,很多人收養了孩子,總是不願孩子還和親生父母有太多糾葛的,總怕孩子和自己不親了。
「嗯。」墨淵點了點頭,讓他們把船上的行李運上山,回頭才對夙凌他們說道:「墨家就在雪山頂上,各位跟我來吧。」
夙凌一本正經地接話道:「夙家倒是比你們容易驗證,生孩子最快需要十個月,一年之後看看能不能生出個女兒就知道了。」
傅長明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滄桑,語調卻很平靜,並沒有太過煽情。但聽得人都能感覺到,他話里的意思,明宸帝到死的時候,都還在惦記著靳羽。
另一個心裏難受的人是靳羽,甚至可以說是痛苦,若一切都是白逸所為,那她這些年都在幹什麼?她恨了白含宸二十年,現在卻告訴她恨錯了,讓她如何不惱!
天下間沒有一個國家,會讓「嫁」出去的皇子把持朝政。風雨飄搖的時候,需要他的時候,自然沒人說什麼,一旦國家安定之後,一切便不一樣了。鳥盡弓藏,到了那時,又有多少髒水等著往他身上潑。
顧雲把杯子放回桌上,小心翼翼地問道:「咱媽是皓月人嗎?」
顧雲朝那凹槽處看了一眼,說道:「那快試一試吧,反正現在也沒什麼辦法。」
落英閣是青楓專門用來招待家人用膳的地方,平日里,大家一起圍著吃飯非常的熱鬧,但今日卻有些異常。
靳羽臉色微變,通過這段日子的治療,她身體好了很多,又有靳衍痕和燕甯陪伴,情緒平靜了不少。再見傅長明,也沒讓她心緒失控,只是冷聲回道:「你想與我說什麼?你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這是一個讓人容易心動的男人,難怪阿甯喜歡。
「各位來到墨家,是墨家的榮幸,聚在一起並不容易,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靈石中的三塊八卦盤已經現世,那麼能夠改天換地的強大力量也將蘇醒。這三塊八卦盤與四大氏族有著密切的,今天我就是想與各位商議一番,這力量要如何使用最為妥當。」
圓台的光越來越強, 三塊八卦盤也開始亮起了黃,白,紫三色的光暈。
青楓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最擔心的還是他的身份。他若是做了皇帝,那阿甯怎麼辦?後宮的日子太難熬了,當了皇后也沒什麼意思,還要嫁去西瑜這麼遠的地方,我也不放心。」
靳羽覺得腦袋疼得厲害,她和白含宸,人不能成雙,就連玉佩也成不了對!
畫中之人,正是靳羽,那張紅木躺椅,是她當時最鍾愛的。她喜歡躺在上面看書,看累了就能睡一會。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著了,包括燕弘添。
眾人心中都明了,這句公主殿下,說的可不是穹岳的公主,而是燎越的正統血脈。
燕甯握著八卦盤,又看看三個一模一樣大小的小坑,問道:「可是我們怎麼知道哪個坑對應哪個八卦盤呢?」
她萬萬想不到,庄逐言竟打算不要皇位?!
他不敢顯然有人敢,兩人才剛剛定情,一下子要分開這麼久,燕甯也不願意。她半蹲在矮桌旁,討好地說道:「爹,我還沒去過西瑜,我想去西瑜看看,等到婚期到了,我再回來待嫁。」
黑眸危險地輕眯著,燕弘添冷聲說道:「你可想清楚了?」
顧雲微微挑眉,頗有幾分得意地回道:「或許我靈魂之力太厲害了,影響了肉身?」
除了一個人——顧雲。
樓辰的手停在大圓盤中間,摸到了一個小凹陷。剛才三盞長明燈忽然大亮,讓她看到圓盤的中央似乎有些不同,現在看來,果然有蹊蹺。
悅耳的嗓音忽然響起,庄逐言心倏地提了起來,這是岳母大人要考驗他了,必須嚴陣以待。他下意識地站直身子,恭敬地回道:「您說。」
夙素一開始還沒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後來看到墨淵一直看著他爹背著她娘親的背影,立刻明白了。
夜幕降臨,暖暖的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淡淡的花香味,庄逐言輕輕地握著燕甯的手,兩人緩步走在青石小路上。前面的路,雖然被夜色籠罩,前途不明,但因為有人相伴,便可以放心地一路走下去。
曙山別院的西苑,有一大片竹海,品種不見得多奇特,但這片竹海又密又廣,觀竹海最佳的地方,是在離西苑不遠處一座山峰的半山腰上,在那看竹海,別有一番波瀾壯闊的美感。尤其是夏日,竹林繁茂,站在平台上舉目望去,便能看到一片浩瀚如海的碧波,隨風搖擺的竹枝,如大海上的浪花,蕩漾出迷人的波濤。
夙素也覺得有道理,正準備讓燕甯拿一把飛刀出來用用的時候,樓辰忽然說道:「等等。」
為君者,江山社稷為重,而後宮,在眾臣和百姓心中,便是社稷的一部分。能選擇不蒞臨後宮已是不易,想要廢除後宮,那些諫臣不知有多少要撞死在金鑾殿上。而受到帝王如此**愛的女子,必定背上禍國妖妃的罪名。
樓曦沒挑明,但眾人已經聽出他言下之意,傅長明可能是在挑撥他們和白逸,想藉助他們的手,除掉白逸,或者給白逸添堵也好。
這麼鬼東西!顧雲狠狠地踢了他一腳。
夙素開心地朝墨淵招了招手,「墨淵,我們去西瑜玩一玩好不好?」
靳衍痕和庄逐言對看一眼,無比慶幸,還好他們的岳父大人不在。夙將軍氣勢太足了,真有些嚇人,有這樣的岳父還真是夠倒霉的。
就像現在,坐在西苑的涼亭里,喝著熱茶,吃著糕點,看著別人挖春筍,想著晚上春筍的美味,實在是人生樂事。
這人的臉皮怎麼越來越厚了,他們什麼時候私定終身了!庄逐言的聲音壓得很低,奈何還是被身後的顧雲聽到了,只聽她揚聲說道:「你想做燕弘添的女婿,倒還真要去煥陽城待一段日子才行。」
庄逐言以為自己聽錯了,有些茫然地抬頭,正好對上燕甯含怒的黑眸。
四大氏族的每個人都細細的感受了一番,然後……茫然地搖了搖頭。
顧雲也回了一個拱手禮,大方地笑道:「傅相客氣,您也是要和我們一起去墨家的嗎?」
「好美。」
靳羽將玉佩高高舉起,竟怎麼也丟不出手,只能將之緊緊拽在手心,讓玉佩的稜角深深地嵌入肉里。她不想相信傅長明的話,若他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她這麼多年的恨又算什麼?!
說完她又回頭對未離和靳羽說了一聲「小心」,才踏上繩橋,朝對面飛掠而去。庄逐言緊追其後,未離和靳羽走在最後。
夙凌微微點頭,並未多言,他對白逸這種沒有什麼實力,只醉心權術的帝王沒什麼好感。他現在已經不是穹岳的鎮國將軍,只是代表夙家來參加四大氏族聚會的,沒必要和代表柏家的白逸虛與委蛇。
「你!」老婦人的臉都氣白了,不善言辭的她哪裡是顧雲的對手,等她「你你你」地說了幾遍之後,顧雲才扯了扯嘴角,冷笑道:「當然,祭台是墨家的,你們不願意也沒關係,一拍兩散好了。反正我們夙家也不需要什麼改天換地的力量就已經天下無敵了,詛咒也就是不能生女兒罷了,再說我還就生出來一個女兒了,解不了詛咒也無所謂。八卦盤就在我這,如果你們同意,用來解除詛咒,我就拿出八卦盤。若是為了別的,對不起,我們夙家不參与,你們自己玩吧。」
這頓飯吃的還算開心,吃完之後,一行人又準備轉去微瀾湖夜釣。剛走出落英閣,夙素就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庄逐言,笑道:「姐夫姐夫,我從沒看過登基儀式,我能跟去西瑜看看嗎?」
顧雲堅持,夙凌也只能鬆開手,但他卻不願走遠,站在顧雲和素素的中間。若是發生什麼意外,他一定第一時間將人帶走。
白逸也看到了夙凌一行人,目光在靳羽和燕甯臉上停留片刻,便移開了視線,白金八卦盤已現世,這兩個人對他也什麼用了。
三人對視一眼,哈哈笑了起來。
「剛才那樣……就算是解除詛咒了?」顧雲揉了揉微疼的耳朵,問道:「你們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嗎?」
夙素撇了撇嘴,不就是**物嘛,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也有。她伸手到布包里想把芭蕉掏出來,結果一掏才發現布袋已經空了,嚇得她出了一身冷汗。好在下一刻,她就看到遠處有一團白糰子正在雪地里打滾。
其實顧雲也不是過不去這座繩橋,只是不能像他們會輕功的人一樣,借力輕踩在麻繩上,就能飛躍過去。她必須沿著麻繩爬過去,這太浪費時間了。
「你可有側妃或者侍妾?」
樓辰指了指中心的凹槽處,說道:「這裡有一個凹槽,大小正好和止戈、藏鋒相當。」
庄逐言緊了緊兩人交握的手,在她耳邊低聲說道:「走吧,我的皇后。」
庄逐言看她嚴陣以待的模樣,好似擔心他會硬把她抓過來,背她過去一樣,不禁好笑,說道:「好,小心一點,我就在你後面。」
畫這幅畫的人,必定非常熟悉女子,將她最細微的神情都畫得惟妙惟肖,連睫毛也畫得根根分明,更別說那最具風情的眉心硃砂。也不知畫師用了什麼顏料,能把那抹紅描繪得如此m.hetubook.com.com絕艷。
所以,其實庄逐言怎麼答都是錯。眾人都為他捏了一把汗,然而他卻沒有什麼緊張糾結的神色,只微微一笑,聲音清朗,神色平靜地回道:「我不會成為一國之君,自然不會有後宮,我這一生只要阿甯一個女人。」
家裡的人都知道顧雲不會輕功,墨淵、靳衍痕和庄逐言都不知道。看到彪悍又爽朗的顧雲過橋的時候,居然是夙凌背過去的,不禁開始反省自身。
墨淵和庄逐言對看一眼,也都走到了夙素和燕甯身邊。兩人心裏想的都是以後一定要多多向夙將軍(岳父大人)學習,不能每次都慢半拍。
墨家果然是建在雪山之上,地廣人稀,宅院和宅院之間,隔得非常遠,路上也看不到什麼人。
半刻鐘過去了,除了他們自己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之外,沒有任何事發生。
燕甯忍不住感慨,這就是墨家的禁地嗎?還真是講究,將祭台隱匿在冰淵之後,還從雪山中間建造了一間溫暖的石室,連通往祭台的道路都要用夜光石來鋪設。
這是一張美人午睡圖,畫紙上,一名白衣女子正側躺在紅木躺椅上。烏黑的髮絲凌亂地散落在躺椅上,還有幾縷髮絲垂到了地上,女子手中還抓著一本書,像是看累了,閉眼小歇一會。
傅長明從懷裡掏出一塊碧綠色的玉佩,遞到靳羽面前,「明宸帝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欺騙了你,可是後面的事,並非他做的。這是他臨終時對我的囑託,讓我一定要把這塊玉佩交到你手裡。他說,他和你,人已經不可能成雙了,就讓玉佩能成對吧。」
——全書完——
青楓對他如此潔身自好很滿意,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了幾分,但一想到他的身份,又不免憂心。深思片刻,她還是說道:「你繼承了皇位,便是一國之君,後宮自然不能空置,但是我們家的女婿,是不能納妾的。」
夙凌站在她身後,低聲問道:「我背你?」
另一個最美的季節,則是夏季。
燕弘添倒覺得燕甯剛才的樣子很不錯,有氣度,有見識,敢作敢為,比以前成長了不少,看來適當的出去歷練一下也不錯。他哈哈笑道:「這有什麼,我燕弘添的女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四個字出現后,光線又凝成了一個光球,升到宮殿的上空,砰的一聲,光球化作光點,慢慢消失在眼前。三塊八卦盤也瞬間失去了光芒,變得極為暗淡普通。
看到它那麼歡快的樣子,夙素什麼脾氣都沒了。算了,這裡是芭蕉的家鄉,就讓它在這裏好好玩吧。
青楓二十年前就知道顧雲和卓晴從另一個世界而來,並非自己的親姐妹,但相處了這麼多年,早就感情深厚了。顧雲的某些奇怪用詞,她也早就習慣了,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問起母親的姓氏,青楓還是回道:「姓白啊。」
顧雲滿意地打了個響指,笑道:「好,既然大家都達成了共識,那就速戰速決,趕快解決此事,墨族長,不知定在明日可否?」
身高簡直是顧雲不能說的痛,剛到這具身體的時候,還真就是個蘿莉。那蘿蔔乾一樣的身材根本不能忍,好在當時年紀小,練了幾年長開了,也長高了,可是偏偏就到不了17公分,這讓她鬱悶了很久。
這一刻,庄逐言覺得自己像是被盯著的獵物,若他一個回答不好,便會迎來滅頂之災。他暗暗深吸一口氣,堅定地回道:「想清楚了。」
傅長明所說的事,和靳羽說的簡直像是兩個不同的版本,他也不管他們是信還是不信,說完了話,他就真地離開了,走得無比洒脫。
靳羽猶豫了一會,還是接過畫卷,輕輕打開。
墨族長肯定地點了點頭,「是的,只要將三塊八卦盤放入圓坑之中,便可啟動八卦盤的力量。」
光球亮到極致,忽然變成了一條條細線,這些線糾纏在一起,懸在圓台之上。
她不會輕功。
「沒事……」顧雲總算解開這個千古謎團,原來她會穿入這具身體並非偶爾,是血脈的感應。
庄逐言就算心裏再不舍也不敢多話,穹帝肯答應讓他娶甯兒已是天大的幸事,他絕對不敢造次,只能硬著頭皮回道:「是。」
眾人對顧雲的性子也有了幾分了解,想要她拿出八卦盤,就必須按照她說的做。她背後不僅站著夙家,還有穹岳皇族,搶是不可能了,那就唯有……妥協。
墨遮往外走了幾步,才說道:「不是山洞,是外面。」
燕甯心中有一團火在燒!聽到他說不要皇位的時候,她錯愕疑惑;但當聽到他說,他要以駙馬之身回去輔佐庄琦的時候,她就知道,他不是放不下皇位,而是放不下西瑜,更是……放不下她,不然他不會選擇這樣屈辱的方式再回去西瑜。
靳羽閉上眼睛,冷笑一聲,回道:「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麼?他欺我,騙我,還傷害我最親的人,受再大的苦,都是他自己活該!」
「為什麼……」庄逐言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縹緲。
「好吧。」反正顧雲也不懂,死馬當活馬醫。
這聲姐夫極大的取悅了庄逐言,哪裡有不答應的道理,他笑道:「當然可以,你想什麼時候去都可以。」
青楓不難看出庄逐言非常緊張,她很滿意。這樣緊張就對了,起碼說明他在乎阿甯,也在乎自己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就算只是畏懼他們的身份也無所謂,知道畏懼就好。
一行人走出山洞,來到外面的石室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引起如此大的震動。
卓晴搖了搖食指,嘖嘖笑道:「這話不能讓燕弘添聽到,不然人家小傢伙要倒霉的。」
卓晴輕笑一聲,說道:「行了,人都沒見著呢,就想著有的沒的,先聽聽他怎麼說,再考慮要不要棒打鴛鴦也不遲。」
庄逐言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行了一個禮,才恭敬中不失親近地說道:「是,穹帝可以喚我逐言。」
石室的盡頭,連著一條通道,通道非常的寬敞,而且地面鋪滿的是大大小小的夜光石。人走在上面,就像是走在星光鋪設的大道上一樣,非常的漂亮。
若非他們的耳朵到現在還被雷聲震得嗡嗡作響,他們都要以為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顧雲現在也對白逸沒什麼好感,不管傅長明說的話有幾分是真的,那時候的白逸,才僅僅只有十三歲而已,十三歲的少年就如此陰毒狠辣,這樣的人,她不願結交。
燕甯和夙素走到顧雲面前,顧雲從兜里翻出一個小錦袋,然後眾人就看著她將那個錦袋打開,往手上一倒,「哐當哐當」三塊八卦盤掉在她手裡。
靳羽發現自己被騙了,選擇的是離開;燕甯發現被騙選擇的是質問,要一個答案,信與不信,決定權在自己手裡。靳羽連問都不敢問,也不給對方解釋的機會,是在害怕什麼呢?
「等等。」顧雲問道:「你的意思是,誰貢獻大,就實現誰的願望。」
墨遮身為族長,自然要為墨氏一族謀取更多福祉,但現在顯然已經得不到更多,那能解決墨家的壽元問題也不錯。墨家占卜之術本來就有通天徹地之能,以前怕詛咒反噬,不敢妄用,若沒有這個後顧之憂,墨氏崛起並不困難。他想通了其中關鍵,便也附和道:「墨家也沒有異議。」
「一、二、三!」
兩人點頭。
他本就應該光芒萬丈,受人敬仰,他能為她放棄皇位,她為何不能為他登上后位!
他自然不知道,這是燕弘添故意的,沒有一個岳父見未來女婿的時候,能給人好臉色。更何況,在燕弘添眼中,他連未來女婿都算不上,最多算是覬覦他女兒的小子而已。
「……」
青楓這話不得不說,是另一種形式的施壓,或者說拒絕。
燕甯怕燕弘添為難庄逐言,又連忙說道:「也不是。」
曙山別院最漂亮的季節是冬季和夏季,因為清妃娘娘最喜歡梅花和青竹。別院里聚集了各種名品梅花,一到冬日,抬眼就能看到各種姿態的冬梅,呼吸間都是梅花特有的清冽芬芳。故此冬日的曙山別院,是全煥陽城最美的地方,連皇宮都比不上。
「?!」
眾人奇怪地看向她,只見她一邊走向圓台,在光滑的檯面上摩挲,一邊說道:「靳衍痕,你記不記得,當年你爹留給你的劍譜上,留下了一句話。」
樓曦上前一步,在靳羽身邊低聲說道:「靳前輩最好冷靜些,傅長明所言也不過一面之詞,他為何偏偏選在這種時候說,又為何不願前來?」
「理應如此。」
一行人走出院外,顧雲才叫住墨淵,問道:「剛才那個老婦人不是你母親或者祖母吧?」
她嘿嘿一笑,摟住墨淵的脖子,往他背上一跳,笑道:「墨淵你走穩一點哦,這麼高,我會害怕的。」
八卦盤和祭台都不在白逸手裡,其他兩家又都已經同意,他反對也沒有什麼用處。白逸心裏暗恨,沒有柏氏血脈,三塊八卦盤根本無法現世,如今他卻要處處受制於人。也好,解除詛咒,柏家就能重獲巫靈之力。千年前,柏家就是四大氏族之首,如今也一定會重臨巔峰,將所有人踩在腳下。
不知道是不是墨族長知道他們來了,便沒有開啟護山法陣,他們一行人非常順利地進了墨家m•hetubook•com•com
。
走在最後的樓曦微微挑眉,似乎沒人問他要不要去,那麼,他到底去不去呢?
一行人沿著鋪滿夜光石的道路一路往前走,很快便進到了一座宮殿內。宮殿室內很大,非常的空曠,整個大殿給人一種莊嚴肅穆的感覺,好像大聲說話都是對它的褻瀆。
「?!」
「我不會後悔。」庄逐言臉上沒有一絲糾結痛苦的神色,可見他應該早就已經決定了。
青楓很少見到她這麼頹廢的樣子,將草莓遞到她面前,說道:「吃水果,很新鮮。」
庄逐言暗暗鬆了一口氣,卻不敢放鬆警惕,面對穹帝這樣天下君主,既不能耍心眼,也不能太過平庸。思忖片刻,他才認真地回道:「穹帝誤會了,我心悅甯兒,但是甯兒說她不想做我的皇后,要我做她的駙馬,所以我今日特來拜訪。」
白逸眼眸冷暗,暗藏鋒芒,心中隱恨,這就是八卦盤的力量嗎?可以引動天雷,呼風喚雨,若能為他所用該有多好!都是夙家的人壞他好事!
這時候坐在主位上的男子終於發話了,清朗的嗓音聽起來頗有幾分安撫人心的力量。
靳衍痕看到夙素挽著燕甯的手,有說有笑地說著去西瑜的安排,他微微低頭,在樓辰的耳邊問道:「辰兒你想不想去?」
——如君所願——
等所有人都安全到達對岸之後,燕甯才有心情好好打量他們所在的地方。
「……」
對面冰霧繚繞什麼也看不清,顧雲不放心孩子們先過去,囑咐他們跟在夙凌身後。
「對了。」顧雲忽然笑了起來,說道:「阿甯給你認了個兒子回來。」
燕甯咬了咬唇,走到青楓和燕弘添面前,雙膝跪地,俯下身行了一個大禮,哽咽道:「爹,娘,女兒不孝。」
顧雲也喜歡那片竹海,不過她更喜歡春天的竹海,因為可以有很多春筍可以挖。
她擔心阿甯真的為了庄逐言進了後宮,那日子會過得很辛苦。或許因為有愛,剛開始的時候不覺得苦,等感情被歲月漸漸消磨的時候,在那些沒完沒了的爭**戲碼之中,會生出無盡的寂寞和悲涼來。
燕甯鬆了一口氣,對他笑了笑,說道:「你也小心。」
傅長明看了一眼被丟棄在沙灘上的畫卷,眼眸暗了暗,卻沒有去撿,任由它被海風吹皺。
顧雲和卓晴走進落英閣的時候發現,閣內的格局有些改變,原本放在最中央的大圓桌不見的,偌大的餐廳中,如同宮宴的標準做了重新的布置。
青楓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是她太心急了,關心則亂。
燕甯的臉再次燒了起來,這人怎麼敢在爹娘面前這麼說,她忍不住瞪了庄逐言一眼,小聲反駁道:「我才不是這個意思!」
幾人一下船,立刻被眼前的景色驚到了,入目之處皆是一片雪色,蔚藍的天與腳下的白雪相互映襯,周圍一片純凈。
顧雲點了點頭,似笑非笑地回道:「說得有理,你墨家擁有祭台幾百年了吧,沒有八卦盤,不也一樣沒用?」
以駙馬之身?這樣他連攝政王都做不了,行政令的時候也會非常麻煩,待他離開后還不知道會不會被史官編排什麼罪名,完全是吃力不討好。
老婦人的臉色微變,顧雲可不管她怒不怒,繼續說道:「三塊八卦盤中,黃金八卦盤是我們夙家的,白金八卦盤是永穆族的,永穆族族長已經將它交給我了,由我來決定如何使用它。至於紫金八卦盤,聽說你們拿著靈石几千年了,也沒能打開。結果是我女兒幫你們開啟靈石的,那墨家那塊八卦盤,是不是也有夙家的功勞?三塊八卦盤兩塊半屬於夙家,貢獻應該很大了吧,那就不用討論了,按照夙家的意思做就是了。」
墨遮搖了搖頭,回道:「暫時沒辦法驗證,墨家的壽元問題,不是一天兩天能看得出來的;靳家鑄劍,就是千年以前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鑄成一把神兵利器,這要天時地利人和才行,短則一年,長則百年也說不定。至於柏家,就算詛咒解除,他們這一族,巫力消失多年,想要使用巫力,也要一點點修鍊才行,短時間看不出成效,至於夙家……」
顧雲每天都在看夙凌和墨淵鬥法,一點也不覺得無聊。
這還勉強能答應,燕弘添冷哼了一聲,雖然沒說話,但也是答應的意思了。
靳衍痕也躍躍欲試,樓辰直接越過他,身姿靈動地踏上繩橋,幾個呼吸間便到了對面。靳衍痕瞥了瞥嘴,也跟了過去。
「你就是西瑜二皇子庄煜?」
樓曦瞥到兩人的神色,詭異地笑了笑,哎,天真的人真是幸福。
樓曦揉了揉嘴角,讓自己剛才笑抽的臉恢復成平日溫潤如玉的模樣,溫和地勸說道:「各位也不必覺得遺憾,四個氏族全盛時期,是何等的風光,靠著各自的實力,就已經大放異彩所向披靡了。若能解開詛咒,各家必定都能再現當年的輝煌。」
老婦人神色冷漠,點了點頭,說道:「那好,這便算是夙家的意見吧,其他三家應該也有自己的想法。等各位都說出來之後,再通過衡量各大氏族為此所作出的貢獻,來決定如何運用那股力量。」
「逐言,本宮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顧雲想了想,說道:「墨家在東方,永穆族在西北方,夙家在西南方,所以,夙素你站在東方,阿甯站西北方,我站西南方。」
庄逐言怔怔地盯著燕甯,耳朵里除了能聽到她的聲音之外,竟像是再也聽到別的聲音了。他第一次知道,不過是幾句話而已,就能讓他的心滾燙,彷彿要燒起來一般。
青楓想了想,說道:「你去和她說,若是她願意,可以住在曙山別苑後院。後院和前院是分開的,不會有人打擾她,平時她想見阿甯也方便。」
顧雲吐出一口氣,笑道:「那就好。」
「天啊……」
隨著光球越來越亮,宮殿里的氣流也發生了變化,無故形成了一股旋風,吹得眾人差點站不穩,唯有站在圓台附近的顧雲幾人沒受到影響。
燕甯一看她爹的臉色就知道要糟糕了,立刻改口道:「不是,我是說,他登基之後我立刻就回來!」
燕甯也不點破,微微點頭,回道:「傅相不必多禮。」
事情解決了,夙凌便不願意在墨家多待,原本顧雲還以為是軍中有什麼要事要處理,便沒有多說什麼。等一行人上了船,顧雲在房間里問他的時候才知道,他不願意留在墨家,是因為墨淵拐走了他的寶貝女兒,他看墨家哪裡都不順眼,更不想和墨遮多說話。
夙素也不敢出石室,只是縮在門邊伸頭看出去,外面狂風大作,烏雲密布,雷聲閃電交加,就是沒有雨。
「西瑜目前只有兩位皇子,一個是我,一個是四皇子庄琦,我不做皇帝,皇位只能給他。庄琦今年才九歲,目前西瑜朝堂混亂,官場舞弊,百姓生活不易,整個西瑜動蕩不安。逐言雖不才,卻也想給百姓一個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我想請求穹帝給我五年時間,讓我有機會教導幼弟,整頓朝堂,平定叛亂,安頓百姓,為西瑜的未來打下一個好的基礎。」
大廳里響起幾聲壓抑著笑聲的輕咳,其實夙素他們不是笑庄逐言的言辭,這一路上,這種關於「駙馬」的話題,庄逐言說得太多了。他們笑是因為他一本正經地當著燕弘添的面前說出來,這實在頗微喜感。
從傅長明那日在海邊的表現來看,他對靳羽似乎和對旁人沒什麼不同。但樓曦認為,他是恨著靳羽的,恨她擅自逃跑,害得明宸帝最後滿盤皆輸。
輕功不好,根本不可能過去;輕功好還不夠,還要膽子夠大才行。冰淵下面一眼看不到底,各種冰棱結在冰壁之上,晶瑩剔透,同時也非常鋒利。若是從這裏滾下去,還沒摔死,就已經被這些寒冰利刃割碎了。
白逸和墨遮,還有墨家的幾位長老全都傻眼了,她就把八卦盤這樣隨意地全都裝在一起,放在兜里到處走……
兩把劍剛剛沒入凹槽之後,眾人中聽到「咔嚓」一聲輕響,就像是鑰匙入了鎖眼一般。
「夙素,阿甯,你們過來。」
這麼多年過去了,現在想到在後宮生活的那三年時間,她仍覺得壓抑。
石門後面是一間寬敞的石室,石室的牆面都是用石板鋪設而成。室內點了很多蠟燭,亮如白晝。
墨家族長墨遮第一個過去,顧雲等白逸過去之後,才讓夙凌跟上。她趴在夙凌背上,手中握著冰煉,若對面有什麼危險,也可以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幾人進了墨家就被直接帶到了最大的庭院中,廳堂里,已經坐了幾個人。除了坐在主位上的黑袍男子外,還有一名看起來嚴肅冷酷的老婦人坐在他的下首。
所以說,燕甯這個決定,簡直皆大歡喜,青楓心情好,燕弘添心情就好,大發慈悲地說道:「既然要做皇后,那就按照規矩來吧。庄煜,你先回國登基,再發六國文書,求娶穹岳公主。」
「說。」燕弘添對他的附加條件很感興趣,他想看看,這個青年到底想要什麼。
風宣本就是劍痴,對其它武器也十分痴迷,解開詛咒后若能讓靳氏再煉製出神兵利器,那真是太好了。他第一個站出來同意,「靳氏同意用八卦盤解開千年詛咒。」
顧雲沒想太多,立
hetubook.com•com刻說道:「我要解開千年前,柏家之女用禁術對四大氏族所下的全部詛咒。」
廳堂的左右兩邊,分別擺設了幾張長桌和座椅,坐於左下首的人靳衍痕和樓辰都不陌生,是靳家的執劍長老——風宣。靳家竟是派風宣作為代表來了墨家,這讓靳衍痕覺得有些奇怪,靳氏族長呢?難道真如傳聞那般,身體已經不行了嗎?靳家的事,他看在眼裡,卻沒打算插手,只是對風宣點了點頭。反倒是風宣,在看到靳羽和燕甯的時候,猛地睜大了眼睛,滿眼不敢置信,想要上前說話,卻又躊躇不前,半晌后他還是沒有走過來,只沉默地坐在原地。
墨家祭台建在禁地之中,墨氏一族除了擅長占卜之術外,陣法也非常厲害。這次他們一行人跟著墨族族長走進禁地,不知他用了什麼方法,讓他們沒有被禁地里的幻陣所困,很快就走到了一片荊棘林中。
是燕甯的聲音,庄逐言呼吸一滯,心中微感酸澀。五年,確實為難她了,她不願意也很正常,終究還是他太自私,魚和熊掌怎會兼得?
墨淵默默地站在夙素身前,微微彎下腰。
於是,祭台前,顧雲三人站在圓台前,三位護花使者守在身後。
墨遮笑著回道:「可以。」
青楓伸手將女兒拉起來,笑道:「好了,快起來。」其實她心裏還挺高興的,庄逐言能為了女兒放棄皇位,可見對阿甯是用了真心。原本以為阿甯要嫁去西瑜,一輩子也就不到幾次面了,想不到,最後峰迴路轉。只不過五年而已,五年以後,阿甯就又可以回來了。
驚雷閃電持續了一刻鐘,就在眾人以為頭頂的山真的會被劈出一個窟窿來的時候,雷聲停了,閃電歇了,風也消散了。天幕慢慢放晴,一切又恢復成了本來的樣子。
夙凌看著妻子和女兒一人拿著一塊八卦盤走向那個圓形的祭台,心陡然開始狂跳起來,那種不安感覺讓他非常惶恐。他上前一步抓住顧雲的手,很想拉著她立刻離開這個地方。
登基儀式,好像還真的挺有趣。
仔細看能發現,三盞長明燈的位置連起來,形成一個三角形,三角形中間,懸著一塊如冰一般透明光滑的大圓盤。圓盤上,對應著正東方、西北和西南三個方向,有三個小圓坑,看那大小,應該正好合適將八卦盤嵌入其中。
墨淵愣了一下,回道:「不是。是族中的大長老。」
顧雲並不知道自己的豪邁嚇著別人了,一邊把紫金八卦盤交給夙素,白金八卦盤交給燕甯,一邊說道:「我們三個人,一人站一個方向,同時將八卦盤放進去。」
「這力量雖然強大,卻也不可能滿足所有人的心愿,我認為這三塊八卦盤既然是屬於四大氏族的,那就應該用於四大氏族。千年之前,四大氏族枝繁葉茂,受到世人敬仰膜拜,如今卻大不如前。究其原因,都是因為一千年前的那場詛咒,我覺得這力量應該用於解除詛咒。」
夙將軍夫婦成親都快二十年了吧,感情還如此之好,他們要好好學習。
卓晴對心理疾病治療方面還是挺權威的,聽她這麼說,顧雲也就放心了。靳羽處事的方式她雖然不認同,卻也希望她能活得健康快樂一些。
這塊玉,靳羽自然認得,那是他們定情的玉佩。她的那一塊,在離開那座宅院的晚上,就已經被她摔了個粉碎,而這一塊,是屬於白含宸。
燕甯想了想,問道:「要不滴點血進去?」上次不就是用血才砸開的靈石的嘛。
墨家這位族長看起挺年輕的,面容雋秀,黑髮如瀑,一襲寬大的黑袍穿在身上,頗有幾分道骨仙風的感覺。他的眉目與墨淵有幾分相似,嘴角帶著笑意,很是溫和友善的模樣。
樓辰點頭,解下腰間的藏鋒,交給靳衍痕,靳衍痕也抽出止戈,將一黑一白兩把劍並在一起。奇怪的一幕出現了,當兩把劍完全貼合在一起的時候,它們居然黏在一起。
真不知道是什麼奇怪的孽緣,燕甯和靳羽這對母女,連戀愛經歷都如此相似。只是遇到的人不同,處理方式不同,結果也就不同了。
「咳咳咳!」
「回去立刻登基稱帝,五年後傳位給庄琦,你和我一起回煥陽城。」
庄逐言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別人的樂子,聽顧雲邀請他去煥陽城,高興地回道:「好的,小姨!」
是的,六國文書,他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庄煜求娶我穹岳公主,以後在西瑜,便不敢有人為難她了。
翌日巳時。
「西瑜皇位,是你籌謀多年下的囊中之物,它本就應該屬於你。我愛的人,有雄才偉略,治世之心,憑什麼要以駙馬之身,屈於人下,隱於人後,為他人出謀劃策,墊腳鋪路!我要你登基稱皇,要他們所有人見到你,都必須低頭跪拜!屬於你的功績,必須一樣不少地記錄在史記之上供後人讚頌。庄琦就算要登上皇位,也必須從你手中接過玉璽。就算你離開了西瑜,也仍然是西瑜的太上皇!沒有人可以輕視於你,我不要駙馬了,我要做你的皇后!」
「對了,靳羽的情況怎麼樣?」顧雲這才想起來,靳羽和他們一起回了煥陽城,不知道靳衍痕和她說了什麼,她就變得非常積極地接受治療了。
顧雲很無語,「那要怎麼驗證有沒有效果?」
他身材頎長清瘦,一身淺金色的長袍穿在他身上,十分適合,讓他看起來尊貴不凡,氣質出眾。他的相貌非常的俊美,一眼便讓人無法忘懷。在燕弘添面前,舉手投足間,雖有些局促,倒也算不卑不亢,大方得體。
顧雲是一個很要強的人,平日里自己能完成的事,很少依賴別人,但她並不逞強,更知道團隊合作的重要性。拍拍夙凌的背,她立刻就覆了上去。
顧雲也知道他的不安,任由他拉著自己,輕聲解釋道:「沒事的,我本就是這裏的人,能去哪呢?別擔心,你要相信我。」
靳衍痕想了想,回道:「雙劍以並,窺視天機?」
傅長明又和靳衍痕幾人打了招呼,看到夙凌身邊的女子,微微拱了拱手,笑道:「夙夫人,老夫久仰大名了。」
燕甯臉頰更紅了,這問題怎麼答都不對,她心裏埋怨庄逐言亂說話,又瞪了他一眼,那嗔怒的眼神,哪裡又是真的生氣?
那些光暈像是受到什麼牽引一般流向圓台的中央,光越聚越多,三塊八卦盤的光暈漸漸暗淡下來,而在圓台正中央,形成了一個七彩的光球。
青楓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素素和阿辰給你們找了乾女兒,阿甯倒是給我找回了一個兒子。」
卓晴忍不住笑出聲來。
青年言辭懇切,提到海晏河清時,眼中光芒熠熠。燕弘添能夠理解這種心情,他年少時,也是這般雄心壯志,想要穹岳在他的手中,強盛不衰,四海信服,八方朝拜。
沒有人希望自己被人利用,靳羽深吸了一口氣,平穩了一下情緒,扭頭不再看向白逸。
夙凌毫不遲疑,立刻回道:「當然可以。」
顧雲的問題諸多,老婦人有些不耐,倨傲地回道:「自然是擁有紫金八卦盤和神殿祭台的墨家,若沒有祭台,即使你手裡拿著八卦盤也無用。」
看夙凌和墨淵鬥了大半個月,有點膩,她有點想看燕弘添和庄逐言的好戲。
墨家的冰島果然遠離世俗,一行人在海上整整漂了大半個月,船才終於慢慢靠了岸。
故布疑陣借刀殺人,不愧是傅相!
這就是那股神秘的力量?!
顧雲哈哈笑道:「靳羽撿了個男孩收作徒弟,從小告誡他要好好保護阿甯,結果教育得太好了,現在那小夥子就整天想著怎麼保護你女兒,阿甯直接認人家做哥哥了。」
顧雲說完,又是一室的安靜,眾人神色各異,但也沒有接話。這時坐在墨家族長下首的老婦人忽然說道:「夙夫人的意見已經可以代表夙家?」
「哐當」一聲輕響,三塊八卦盤同時落入了小坑之中。
傅長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一卷畫遞到了靳羽面前。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幾人沒等多久,一雙明黃色的靴子踏入屋內,小輩們起身行了禮之後,便自然地坐了下來。庄逐言發現他們對穹帝好像並沒有太多懼怕的感覺,他屏住呼吸,微微抬頭看去,只見兩道身影從面前走了過去。
庄逐言一直盯著她的眼睛,自然沒有錯過黑眸中隱藏的不舍,唇角抑制不住地勾了起來,「要做你的駙馬,難道不需要讓穹帝和清妃娘娘見見我嗎?私定終身還是不太好的。」
「你現在放棄了,以後就沒有後悔的機會。」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聽見「嘭」的一聲巨響,三盞長明燈忽然爆發出了一串近五尺高的火焰,就好像有誰給它澆了一大盆火油似的,燒得極旺。一時間,大殿火光大盛。
靳羽昏睡了兩天兩夜,直到上了前往墨家的大船,她才醒了過來,醒來后的她比之前更為安靜。樓辰覺得,她的病可能更重了,然而她仍是堅持要去墨家,顧雲也只能帶著她一同前往。
到了婚期才回來?這是有了夫婿忘了爹?!燕弘添的臉立刻黑了,忽然想反悔怎麼辦?!好想把庄逐言抓起來吊起來打一頓!
「好。」墨家的詛咒解開了,他父親的壽元會很長,以後素素想去和-圖-書哪裡,他都可以陪在身邊。
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驗證,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我來說吧。」顧雲倒不介意先說,因為她已經打定主意了,這八卦盤中蘊含的力量,只能用來解決詛咒,想用來干別的,沒門。
靳羽想衝上去質問白逸,肩膀卻被顧雲死死壓住。顧雲只是不想她貿然行動,就算她去問了,白逸又怎麼可能說實話。這件事,還需要繼續查證,衝動只會壞事。
「是。」有娘安撫爹,就沒她什麼事了。
不管是格鬥術還是劍術,她都練得很好,對上任何一個高手,都不成問題,但是她有一個軟肋。
就她地觀察來看,庄逐言人品倒沒有什麼大問題,對燕甯也非常體貼細心。看得出,他對燕甯也是用了真心的。
男子一身黑袍金靴,身姿挺拔,劍眉入鬢,高挺的鼻子讓他看起來傲慢而冷酷。他身邊站著一個美麗的女子,膚若凝脂,眸似點漆,烏黑的髮絲隨意披散在身後。她身穿一條淺紫色襦裙,粉|嫩的顏色讓她看起來很年輕。若非她出現在曙山別院,看著燕甯的目光溫柔包容,庄逐言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容貌絕美,氣質孤傲中又透著絲絲柔情的女子,是傳說中的清妃娘娘。
顧雲平時很少喝茶,不過曙山別院的茶她還是很喜歡的,味道特別好,不知道是茶好還是沏茶姑娘的手藝好。
就這樣,三姐妹中輕功最好的夙素,被背到了冰淵對面。
宮殿的地面全部是用白玉磚鋪設的,白璧無瑕。大殿的正東方,西南方,西北方,分別點著一盞長明燈,三盞長明燈不知道是不是沒有燈油了,不太明亮。
靳羽像是被燙著一般,將手中的畫扔了出去,怒瞪著傅長明,咬牙切齒道:「你到底想幹什麼?找死嗎?」
遠處挖春筍的僕人也忍不住看了過來,三位絕色美人靠在一起爽朗大笑的畫面,實在太過美好,讓人移不開眼。
白逸掩下心底的瘋狂念頭,故作無奈地回道:「大家都沒有意見,朕自然也從善如流。」
庄逐言一直暗暗觀察穹帝的神色,很快便發現,穹帝身上的氣勢弱了一點,給人的壓迫感輕了許多。
眾人心底受到了不小的衝擊,傅長明根本沒給他們提出疑問的機會,就這麼離開了,讓人無法求證,也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而受影響最大的,還是靳羽,她一直捂著腦袋,臉色蒼白,身體又開始發抖,手不斷向前摸索,想要尋找她的面具。樓辰不得不點了她的昏睡穴,讓她休息一會。
碼頭上,十來個白衣男子身姿挺拔地站在雪地里,看到墨淵立刻迎了上去,恭敬地行禮道:「少主,族長已經久候多時,讓我等在此迎接諸位貴客。」
雖然卓晴也不是多期待自己有個什麼離奇身世,但是既然明明大家都是一起穿越而來,別人忽然有了個跌宕起伏的背景故事,她卻成了買一送一的贈品,這感覺怎麼都不太爽。
樓辰淡淡一笑,回道:「去吧。」
樓辰在燎越時還見過幾次大雪,燕甯卻是第一次看到這樣漂亮的雪景,只覺得無比震撼。庄逐言陪在她身邊,不時要提醒她,不要光著手去抓冰棱。
兩人走到主位上隨意坐下,燕弘添未著龍袍,只一襲簡單的黑袍錦服,但天下君主的凜然霸氣已讓人喘不過氣來。
第一次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他也試著將兩把劍並在一起,可是並沒有成功。今日不僅成功了,還黏在一起了,看來這兩把劍真的和八卦盤有淵源。
「心因性精神障礙,還有中度抑鬱症。問題不算大,只要別再刺|激她,還是有治愈希望的,起碼能緩解。」
兩個主位設在最中間,左右各擺放了四張黑木小案桌,每張桌子都擺上了水果、點心和茶水。
「她現在住哪?」
「當年他不敢用他姑父費將軍的人馬,怕被牽連,開始暗中扶持澹臺家為他辦事。你哥哥是被白逸和齊白一起殺死的,和明宸帝根本沒有關係,那時候他已經中毒很深,連寢宮都出不去了,只每日看著你的畫像發獃。白逸怕我暗中幫助靳翼,威脅我說,若是讓他發現蛛絲馬跡,就立刻殺了明宸帝,當年我選擇了對帝王盡忠,捨棄了我的女兒和外孫。青竹一直以為追殺他們的是明宸帝,她向我求救我卻沒有理會,她便誤會了我,以為我為了權勢富貴,用他們一家來討好明宸帝,對我恨之入骨。就連與我相交多年的風宣也聽到了風聲,從此與我斷絕往來。這些年我不敢接近阿痕,也是怕他被白逸發現,用來威脅你和公主殿下。」
「我們要回煥陽城了,你……是回西瑜了嗎?」燕甯臉上沒怎麼表現出來,心裏還是有些忐忑和期待。明知道他出來這麼久了,應該回西瑜了,畢竟西瑜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處理,但她知道,自己內心深處,一點也不想他離開。
讓夙凌和顧雲沒想到的是,白逸居然也來了,身為一國之君,竟出現在這種氏族聚會之中,實在有些怪異。只能說明,他確實是一個一心追求力量的男人。
卓晴聽顧雲說完這段日子里發生的事,吐出一顆梅子核,又輕抿了一口今年新出的春茶,才慢悠悠地說道:「這麼說,我其實是被買一送一了。」
靳衍痕和庄逐言齊齊低頭,緊抿著嘴巴,怕自己忍不住又笑出聲來。天啊,夙夫人毒舌起來,功力居然如此之強悍,這種一臉無所謂地說著霸氣的話語,實在是……很爽啊。
顧雲樂了,「那你認為誰的貢獻最大呢?」
顧雲幾人便看到了五個由光組成的字。
她倒不是怕那個老婦人,只是若夙素真的和墨淵成親了,她怕老人家被夙素氣死。
她又抓了一顆草莓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回道:「你見到他就知道了,你應該相信你女兒的眼光,感情這種事,如人飲水。」
說是商議,結果等了半天,也沒人說話,估計都在觀望。
夙凌和顧雲完全沒給白逸面子,白逸的臉色沉了下來,卻又沒當場發作,只是屋內的氣氛變得壓抑沉悶起來。
「好。」
眾人不明白夙凌這是什麼意思,只以為他是擔心啟動八卦盤的時候,有什麼危險,擔心自己的妻女受傷,所以守在一旁。
燕弘添還未說話,一道微沉地女聲冷聲說道:「我不同意。」
「不是,原本是燎越人,後來和爹成親了,才到皓月的。怎麼了?」青楓看了兩人一眼,只覺得這兩人今天格外的古怪。
「這就是墨家的祭台嗎?」顧雲摸了摸冰涼的圓盤,說起來,這個材質看起來,有些像玻璃,不過它的觸感要比玻璃好,很細膩柔滑,摸起來像玉石。
樓曦想得比顧雲更多,傅長明為何偏偏選在這種時候,來和靳羽道明「真相」?
青楓搖了搖頭,「我怕阿甯傷心。」阿甯很孝順,若她反對,阿甯忍痛也會斷了情根,但她又怎麼忍心讓孩子受這種苦。
青楓倒是一點不糾結,爽快地說道:「當年她也不是主動拋棄阿甯,怎麼說也是阿甯的母親。現在阿甯大了,想怎麼做都是她自己的事,我不會幹涉,讓靳羽住在這裏,也是為了方便給她治病。」
就在眾人都被他怔住的時候,他忽然又說道,「但是,我有一個請求。」
看著熟悉的荊棘林,夙素就知道,他們馬上要到達冰淵了。
這次看到白逸,靳衍痕心情有些複雜,或許是因為受到了傅長明的影響,知道白逸有可能是殺死他父親的兇手之一,而這些年,他卻還活得好好的,甚至登上帝位,這讓他心裏很難受。
「不,老夫有幾句話,想和靳羽說,說完老夫便會離開。」
只是五年遠遠不夠,燕弘添冷哼一聲,說道:「你想讓阿甯等你五年,她如今已十八了,等不起。」
放在以往,需要互相博弈、妥協、爭鬥許久的事,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決定了。
燕弘添總算正眼看了庄逐言一回,西瑜的情況他自然清楚,庄逐言為了這個皇位籌謀已久,西瑜國內現在也已經沒有任何人能阻攔他的腳步,他為何要放棄?
傅長明沉吟片刻,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那年你走之後,明宸帝就瘋了一般地尋找你,柏氏一族並非只有他一個人知道解開靈石的方法。你懷孕之後,其實就已經被很多人盯上了,是明宸帝耐心周旋,極力維護,才讓你可以在別院里安心待產。你忽然跑了,他怕你被別人抓了去,派了很多禁衛軍出去尋找,因為只有禁衛軍才是對他絕對忠心的,才不會傷了你。但也因為他把禁衛軍都派出去了,才會被當時年僅十三歲的七皇子白逸和德妃暗算,中了世間罕見的毒。後來去追殺你和你哥哥的人,都是白逸派出去的,他也想得到你肚子里的孩子。」
庄逐言微微垂眸,強忍下心頭驟然襲來的痛楚,卻又聽見那道熟悉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你、登、基、做、皇、帝。」
「我會和她說的。」住在曙山別院里確實有助於靳羽的治療,這裏環境清幽,最重要的是離燕甯近。雖然靳羽從不主動說,但通過這幾次的治療,卓晴還是能感覺出她對燕甯的眷戀。
他們此刻站在一面冰牆的前面,這面冰牆晶瑩剔透,像一面鏡子。冰牆正對著他們的地方,有一扇巨大的石門,此刻石門和圖書大開著,他們一行人正走進石門之中。
看顧雲沒有要解釋的意思,青楓也懶得問,她今天可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問顧雲,「那個庄逐言人品如何?我聽說他一開始想要哄騙阿甯,這樣的人,人品會好嗎?」
老婦人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忽然幾聲極輕的笑聲從後方傳來,在安靜的廳堂中,就顯得有些突兀了。
顧雲確實感覺自己不會離開,她拿著八卦盤的時候,並沒有從現代穿越過來時,那種心悸的感覺。而且她記得,那天晚上是血月,八卦盤還變成了紅色,總之她不相信時空之門那麼容易開啟。而且她好歹穿過一次,發現不對勁的時候離八卦盤遠點就好了。
顧雲和卓晴對視一眼,小聲說道:「搞什麼?茶話會?」
他遲了二十年,才來和靳羽說「真相」,讓她在對白含宸的恨里活了二十年,又讓她在對白含宸的愧疚和悔恨中度過以後的日子,不可謂不毒。
燕弘添微微挑眉,「你是沒看上他?」
要燕甯就不能要後宮,要後宮就要放棄燕甯。
室內非常的溫暖,和外面冷冰冰的雪山相比,就像是兩個世界。
說完他便牽著夙素往前走去,夙凌的臉立刻黑成了鍋底,最後還是顧雲主動拉著他的手往前走,他才沒把夙素吼回來。
好在他們這群人個個武功高強,只要小心些,要過繩橋並不困難。
卓晴上下打量了顧雲一番,「呵呵」笑了兩聲,故作恍然大悟地說道:「那你原來身高178,現在怎麼短了十公分?還是你想說,其實你一直都有一顆蘿莉心?」
墨淵微微低頭,對著夙凌低聲說道:「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夙素。」
喝了一口暖暖的春茶,顧雲才點頭回道:「我覺得是。」
「這幅畫,是明宸帝在你走後畫下的,他每日都要拿出來一看再看,直到駕崩當日,手都沒有離開過這幅畫卷。」
「不是山洞要塌了吧。」才經歷過山洞垮塌不久的燕甯和庄逐言臉色泛白,緊緊拉著彼此的手。一行人剛想往外跑,才發現,地面只是輕微的震動而已,並沒有坍塌的跡象。但是眾人耳朵里還是能聽到轟隆聲,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砸在頭頂上,隨時能把頂端砸出一個洞來。
這就差說自己是處了,燕弘添的嘴角可疑地抽了抽,這小子不會是說謊吧。
——汝等何所求——
然而庄逐言此刻若是信誓旦旦的保證,只要燕甯不要後宮,又會讓人覺得此人虛偽浮夸。畢竟天下間沒有哪個君王,是沒有後宮的,就連燕弘添都做不到,他怎敢大言不慚。
庄逐言只覺得有喜有悲,喜的是,他終於得到岳父岳母的同意,將甯兒嫁給他了;悲的是,他就算回去立刻準備登基儀式,也不能馬上求娶燕甯。按照西瑜的禮法,皇上駕崩,國喪三年,不得婚嫁。新皇若無皇后,可在國喪一年後迎娶皇后,那他就必須要等一年以後才能求娶公主。公主出嫁,最少要準備一年,這麼算起來,他起碼兩年都見不到甯兒了。
顧雲好笑地看著青楓,這樣一張絕美的臉蛋,擺出八卦岳母打聽女婿的姿態,怎麼看怎麼怪異啊!
他舉了舉手中的酒杯,對夙凌和顧雲笑道:「夙將軍、夙夫人,別來無恙。」
青楓捧著一小框新鮮草莓走進亭子的時候,就正好看到顧雲趴在石桌上,一臉生無可戀。
顧雲這回懂了,不是茶話會,而是下馬威,不得不說,燕弘添還真是夠無聊的。
小輩們都已經到齊了,夙素、墨淵和庄逐言坐在左邊,樓辰、樓曦和靳衍痕坐在右邊。燕甯的桌子被安排在主位的下首,而庄逐言則被安排在了最靠後、最靠門的位置,和燕甯隔了十萬八千里。
就這樣結束了嗎?燕甯剛想問,就感覺到地面又一次震動了起來。
大半個月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等幾人下船的時候,已經是春暖花開的時節了。
果然,穿過這片荊棘林,眾人眼前出現了一條足足有七八十丈寬的冰淵,對面冰霧繚繞,什麼也看不清,只有一條繩橋連接冰淵兩端。不知墨氏先祖是想要鍛煉自家後人,還是要防賊,這所謂的繩橋,其實就是兩根手腕粗的麻繩而已。
好什麼好,沒一個好的。夙凌心裏不爽,臉拉得更長了。
燕弘添難得看到她手足無措的樣子,笑道:「那是什麼?」
然而就算離開了墨家,這大半個月的海上行船過程中,夙凌的心情還是很不好,因為墨淵竟然又跟著他女兒出了墨家,墨淵不是墨家的少主嗎?平日里都沒事做?不務正業無所事事,怎麼配得上他女兒。
青楓好笑地握住燕弘添的手,對燕甯眨了眨眼睛,笑道:「行了,想去就去吧,用膳吧。」
青楓把燕甯的神態看得清楚,心下嘆了口氣,細細打量起站于最末端的青年。
一聲隼鳴響徹天際,一道黑影在眾人頭頂盤旋了幾圈之後,一個俯衝,輕輕地落在墨淵的肩膀上。夙素認出這是墨淵的赤隼,開心地和它打招呼,可惜赤隼直接把脖子往旁邊一扭,看都不看它一眼。
片刻之後,透明的圓台開始慢慢發光,夙凌立刻拉著顧雲後退一步,同時墨淵和庄逐言也將夙素和燕甯拉離圓台。
她用力往下一按,那凹陷處居然一直往下陷,露出了一個兩指寬,不到三寸長的凹槽。
「嗯。」
穹帝直接點到他的名字,庄逐言感覺到那凌厲的黑眸淡淡地掃了過來,巨大的壓迫感讓他手心微微發涼。他也是皇族出生,卻從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威壓。以前他聽說過一句話,『不敢直視天顏』,現在終於有點懂這話的意思了,有些人,你連抬頭與他對視一眼都困難。
剛走出船艙,一直生活在溫暖的煥陽城的幾位姑娘都忍不住被冷得抖了一下。還好一早就知道,墨家是在冰島之上,所有的人都帶了厚厚的皮裘披風來,才沒被凍壞。
顧雲坐直身子,拿了一顆嘗了嘗味道,還挺甜的,將小框子推到卓晴面前,忽然想到什麼,又扭頭看向青楓,問道:「青楓,咱媽姓什麼?」
她搖了搖頭,認真地開始挑刺,「這個邏輯不對,不符合遺傳學。你是魂穿,又不是身穿,夙素不應該有柏家的血脈才對。」
她好像沒說認可他的話吧,這小姨叫得倒挺順的。
「?!」卓晴一口草莓卡在喉嚨里,差點嗆死,好在顧雲抓著杯子的手夠穩,不然絕對會被熱茶潑一身。
庄逐言立刻搖頭,「沒有。」說完又怕自己沒說清楚,讓岳母誤會,立刻解釋道:「我今年二十有二,母後去得早,沒人張羅後院之事,我自己也沒有心儀的姑娘。在認識阿甯之前,我沒有側妃,沒有侍妾,沒有通房,宮女也沒有。」
「縱橫商行名下的客棧。」卓晴這些天常去給靳羽做心理疏導,所以很清楚她住在哪。
靳衍痕將兩把劍戳進凹槽中,正如樓辰所言,剛好貼合。
顧雲看了一眼不遠處,安靜地聽著她女兒說話的墨淵,點了點頭,嘆道:「我忽然覺得,我們家女兒選的夫婿挺好的。」
三人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定,顧雲低聲說道:「我數到三,我們就同時將八卦盤放進去。」
沒有被嚇得失態,心性還算堅韌,燕弘添收斂了幾分氣勢,冷聲說道:「你不回西瑜等著登基做皇帝,來這裏做什麼?若是想來朝拜,大可以等到明年祈福慶典的時候再來。」
今天夙凌和樓夕顏都沒來,顧雲和卓晴分別坐到了左右兩邊唯一的空位上,等著看戲。
「咳咳!」
青楓更是失態地瞪大了眼睛,看到剛才阿甯的表現,她已經猜出阿甯很喜歡庄逐言,硬要拆散他們恐怕效果不好。剛才她說出那番話,是想讓庄逐言知難而退,若他不肯退,便讓他承諾十年內不納妃,這樣或許能讓阿甯在後宮的日子好過一些。
庄逐言笑看著燕甯,燕甯立刻說道:「我不用你背,我自己過去。」
他時機選得極好,在他們來墨家之前告訴他們一切都是白逸做的,那麼等靳羽和靳衍痕在墨家再次見到這個「罪魁禍首」的時候,又會如何呢?
夙凌很淡定地坐在一旁喝茶,顧雲訓新兵和審疑犯的時候,說的話比這更氣人更犀利的多得去了。
說實話沒什麼感覺。
庄逐言連忙搖頭,回道:「逐言並非此意,我回去之後,助庄琦登基就回來與公主完婚。只是請求穹帝能讓我以駙馬之身,帶公主回西瑜五年,五年之後,我定會與公主一起回煥陽城定居。」
「?!」青楓和卓晴都是一臉驚訝,什麼叫做認了個兒子回來?
這個問題顧雲是沒法回答的,聳了聳肩,笑道:「這些問題你留著去問那小子吧。」
青楓聽了一會,才問道:「你們說的,是阿甯的生母?」
兩人剛剛走近,就看到那位傳說中叱吒風雲的燎越名相竟向著燕甯行禮,態度算得上恭敬,「公主殿下。」
石室外,一聲一聲的驚雷,像是要把天都劈開似的。現在剛過午時,應該是陽光正烈的時候,但是外面卻是漆黑一片,如同深夜。只有一道道絢白的閃電撕裂夜幕,留下猙獰的抓痕。
夙素很是失望,皺起眉頭,低喃道:「怎麼沒有反應?」
夙凌這次沒有拒絕,多一個人保護夙素,她就會多一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