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保衛「生命之路」(九)

「那好吧,我們一起走吧。」
我看了一下我們這邊,司機和押車的戰士至少有四十人,再加上陸續趕來的護路隊戰士,估計我們很快就能達到上百人。一百人對十幾個人,只要對方沒有什麼重武器,守住運輸線應該沒啥問題,甚至還有可能把他們全殲。
雖然他的態度極不友好,但我還是鎮靜地回答說:「對不起,中校同志,雖然您的軍銜比我高,但在沒有得到上級的正式命令前,我什麼都不能對您說。」
「那天?!」聽到她的話,我愣了一下,隨即想起那天被二排的葉連娜少尉教訓的那個男兵,便好奇地問:「那個是你的男朋友?」
「報告少校同志,是巴庫中尉的二連。」她用手向前面一指,說:「離我們現在的位置大概還有五百米。」
我的話剛說完,哈比的臉色立刻變了。中校的眼神變得嚴厲起來,他的嘴唇在翕動,他說:「沒有得到授權?!哼哼哼,居然要得到授權才能回答我的問題。這就是一個下級對上級應有的態度嗎?」
我站在路邊,看著東來西去的運輸車隊和撤退人群,正考慮該往那邊走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少校同志,您這是打算出去嗎?」
聽到娜婭一再向我道謝,我只是沖她笑了笑,沒說話。又走了一段路,我覺得剛才自己的態度有點冷淡,會讓娜婭誤會我擺架子,於是便主動和她聊天:「娜婭,別怪你的排長,她也是為了你好,只不過表達方式有些不正確而已。」
從槍響的方向,我判明了德國人是來自北面,也顧不上考慮他們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對後面的娜婭喊了一聲:「娜婭,跟我來!」便提著槍貓著腰衝過路去,也學著那些司機趴在路邊,把槍架在了冰堆上。不過我沒有馬上開槍,而是仔細觀察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槍聲。哪裡打槍?我幾乎在想這個問題的同時,和*圖*書已經把挎在肩上的突擊步槍握到了手中,並打開了保險,半蹲著身體四處查看槍聲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
那個帳篷在十幾米外,搭在一個大冰堆的旁邊,門口立著一塊白木板上,上面寫著幾個黑字:「取暖站」。我看了看表,我們離開駐地已經走了一個多小時,聽娜婭說道取暖站,我還真覺得有點冷。於是我倆一起朝取暖站走去。
我倆加入了從城裡撤出來的居民隊伍,跟在成群結隊的人循著卡車和載重雪橇的車隊輾成的車轍向前慢慢走著。此刻天不太冷,湖上也沒有風,至少走路時不會被凍得喘不上氣來。
這裏離巴庫的二連距離不遠,要是通知他帶幾十名戰士來幫忙,戰鬥應該很快就能結束。於是我微微側著頭,衝著後面喊娜婭,但喊了幾聲,卻沒有聽到回答。扭頭一看,只見娜婭坐在我的身後,把槍抱在懷裡,渾身哆嗦著,一個勁兒搖頭,幾乎要哭出來。
小丫頭一聽,馬上開心地答應了一聲,接下來和我說話也沒有那麼拘謹了。過了一會兒,她拉了拉我的衣袖,指著不遠處的一個白色帳篷,說:「麗達,那裡是一個取暖棚,我們先去那裡暖和一下再走吧?」
看著娜婭跑到了路邊,消失在高矮不一的冰堆后,我又重新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那些德國人身上。就在這短短的一兩分鐘時間,他們就接近到百米範圍內,雖然我方的槍打得震天響,但好像沒有給他們造成什麼傷亡。而遠處的兩輛裝甲車還是停在原地不動,也不知道是除了故障還是被卡在了冰堆中。車上掩護士兵們進攻的機槍,沒有噠噠噠地打個不停,只是在不緊不慢打著點射,不光打阻擊的戰士不斷有人中彈負傷或者犧牲,就連路上亂跑亂串的居民也不時被流彈擊中,慘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雖然護路隊的哈比中校就站在我的面前,用不耐煩的眼神盯著我,隨時有沖我大發一通脾氣的可能。但和-圖-書出於保密的考慮,在希洛夫將軍和希金政委採納我的計劃,在冰上運輸線正式成立防空哨之前,我還是暫時不打算告訴他真正的原因。
我此刻還不清楚究竟什麼時候能正式成立防空哨,所以卡車啥時候能派上用途也說不清楚,所以只能含糊地回答說:「中校同志,請您不要著急,也許很快上級就有命令下來。到時候,您就能明白這破卡車的用途了。」
隨著他的喊聲,路上正在向城裡行駛的車輛停了下來,車上的司機和押車的戰士紛紛從拉開車門從駕駛台上跳下來,趴在了路邊,以冰堆為掩護,架好槍便扣動了扳機,一時間槍聲大作。
我沒有和他廢話,解開衣服的扣子,敞開衣領讓他看我的領章,同時扣動扳機,連打三槍,將一個剛剛從冰堆后躍起的德國兵打倒。
我趴在冰堆后沒有開槍,再次四處張望。發現在路的南側的一個齊胸高的雪牆後面,有一挺四聯的高射機槍,就是我曾經用過的那種,如果用它打德軍的裝甲車,應該沒問題。正準備起身跑到路對面去,有名提著衝鋒槍的中尉,帶著十幾名戰士跑到了我旁邊趴下,架上槍就衝著正衝過來的德國人噼里啪啦打開了。
我走到兩人中間,笑著抬手拍拍她倆的肩膀,信心十足地說:「放心吧,等今晚德軍的空襲過後,他對我的態度就會發生改變。」隨即又吩咐她們:「現在你倆去連里挑選擔任防空哨的戰士吧,沒準今晚就能派上用處。」
於是我臉上帶著微笑,回答他說:「報告中校同志,我命令戰士把卡車推到空曠的地方,是為了夜間防空的需要。至於具體的原因,在我沒有得到上級授權的情況下,暫時不能告訴你。請您原諒!」
我伸手一把抓住娜婭的衣領,嚴厲地說:「我命令你,馬上到巴庫中尉的連里去傳達我的命令,讓他立刻帶二十名戰士過來。聽見了嗎?」
中尉瞥了我一眼,打完一梭子和-圖-書換彈夾的時候,才沒好氣地問我:「是啊,什麼事情?」
「德國人,是德國人上來了。」路的北面傳來一個人聲嘶力竭的喊聲。
我心中正在默算10年級相當於天朝的高一還是高二,如果小學五年制,就是高二;六年制的話,就是高一。怪不得網上笑話說:蘇聯16歲就可以結婚,上高一高二時別人都是老夫老妻了,在天朝還算早戀呢。
我的態度讓他大吃一驚,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於是又問了一遍。「你這話怎麼理解?!」他已經用帶著威脅的口氣在問了。
我側著身子指著路對面的高射機槍,對他說:「您馬上派一個戰士去通知高射機槍陣地,讓他們對德軍的裝甲車進行火力壓制。還有另外再安排幾名戰士,去疏散那些亂跑的居民,把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去。」
娜婭答應一聲,和我一起往外擠。掀開帘子,見外面又有不少人想進來,見得我們想出去,主動閃到一邊為我們讓路。
娜婭哭著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轉身就要跑。我又沖她吼了一句:「別直著身子,彎著腰跑。」
往二連駐地走的路上,我沉默不語,心中忍不住在想:「我從駐地出來才走了多遠,也就兩公里多吧?在不太冷的情況下走這麼點路,都覺得凍得難受,那些從城裡疏散出來的居民們,卻要冒著嚴寒走幾十公里,而冰上運輸線上的取暖站數量有限,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被活活凍死在路上。」想到這裏,不禁黯然神傷。
外面不時有人走進來,而出去的人卻很少,帳篷里顯得越來越擠。我低聲地對娜婭說:「我們還是出去吧,把位置留給那些快凍僵的人。」
中尉沖我翻了一個白眼,不服氣地說:「您是誰啊?我憑什麼要聽您的?!」
說完我警惕地看了看哈比,看他是否會馬上大發雷霞。但使我大為驚訝的是,他根本沒有發什麼脾氣。只是冷笑了一聲說:「那好吧,少校同志,那就這樣吧,我就hetubook.com.com等著你得到了授權后,來向我解釋原因。」說完對旁邊的男軍官擺了擺頭說:「走吧,少尉,回營地去,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說完轉身就走。
剛開始,我們只是一聲不吭地默默跟著前面的人群在走。過了一會兒,娜婭忍不住和我聊起天來:「少校同志,那天謝謝您了。」
我扭頭一看,原來是娜婭,穿著軍大衣戴著棉軍帽的她,肩上還挎著一支步槍,不知道是準備去上崗還是才換崗下來。於是我笑著回答說:「是啊,娜婭。我打算到另外兩個連去看看,可惜不知道該怎麼走?」
其實感情這方面,我還真沒啥發言權,怕這事越說越尷尬,趕緊轉換話題:「娜婭,離這裏最近的是哪個高炮連?」
兩人接受命令后離開,我抬手看了看表,見時間還早,才中午一點過,擔任了那麼久的高炮營營長,除了女兵連,另外兩個連隊我還沒去過呢,現在沒事正好可以去看看。於是我回到帳篷里,找出我的那支突擊步槍,挎在了肩上。
少尉軍官向我敬禮后,也跟了上去。我隱隱約約聽見哈比中校在嘟囔:「……我就不相信一輛破卡車能在防空中派上什麼用處?!」
「如果您不反對的話,我可以給您帶路。」
向城外疏散的居民在槍響后頓時亂了套,有的朝前跑,有的掉頭往回跑,有的往路南邊的冰堆後面躲。
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隨後又友好地對她說:「娜婭,別老少校同志少校同志的叫,還是叫我麗達吧。」
娜婭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在清脆的槍聲中,我衝著那名中尉喊道:「中尉同志,您是護路隊的吧?」
讓戰士們把破卡車推到遠離路邊的空曠地帶,確實是我的一時心血來潮,不過也是我想出來如何應付德軍飛機夜襲計劃中的一個重要環節。
帳篷里擠滿了人,男人、婦女都在站著,老人和孩子坐在長木凳上。在帳篷地上鋪著幾塊厚厚的木板,當中生著一隻火爐,正https://www.hetubook.com.com中支撐帳篷的杆子上掛著兩盞提燈。
走到帳篷前,娜婭首先掀開帘子,走了進去,我緊隨其後,也跟了進去。
中尉看清楚我的軍銜,馬上答應一聲,馬上沖他帶來的那些部下發號施令。我剛才的命令被迅速地傳達下去,一名戰士提著槍彎著腰越過公路跑向了高射機槍陣地;五名戰士背靠著停在路邊的汽車體,大聲喊叫著,指揮那些亂跑的居民們撤往安全地帶。
娜婭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突然忍不住哭了起來。看到她哭的那麼傷心,那麼委屈,我不禁暗暗嘆了口氣。但現在是非常時期,不能心軟,於是我狠著心揪住她的衣領使勁搖晃著,大聲地吼道:「這是命令,快去!」然後鬆開了她的衣領。
娜婭的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害羞還是被凍紅的,她低聲地嗯了一聲,向我解釋說:「他叫馬拉多,是我10年級的同學,讀書時就一直在追求我。戰爭爆發后,我們學校高年級的同學集體加入了軍隊。本來以為沒有什麼見面的機會了,沒想到他所在的部隊,和我們連就只有一路之隔。那天他只是來看看我,沒想到被排長發現了。於是就被葉連娜少尉當著排里所有的人訓了一頓。」說到這裏,她扭頭看著我說:「幸好您過來給他解了圍,不然還不知道最後會怎麼收場呢。謝謝您!」
這一觀察才發現,在離路大概二百多米的地方,有兩輛裝甲車停在那裡,車身上的白十字清晰可見,十幾個德國兵正以冰堆為掩體,交替掩護著要我們這邊移動著。
看見哈比中校和少尉離開,基里亞諾娃走到我身邊,擔心地問:「麗達,你這樣做,不怕得罪護路隊嗎?」奧爾洛娃也附和說:「是啊,假如他們對上級告你狀的話,會影響到你將來的升遷的。」
帳篷里雖然人多,但卻沒有人說話,給人一種特別壓抑的感覺。因為人多和有火爐,帳篷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對那些冒著寒風走了很遠路的人來說,這裡是一個短暫休息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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