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回不去的路

「對了,我這兩天上了紀錄片的課,就想著能不能拍攝一部紀錄片,記錄下咱們在美國拍攝這部電視劇的過程。」慕姍姍突然說道,「這畢竟是國內第一部在國外拍攝的電視劇,挺有紀念意義。」
包括一間地下室,一家中餐廳,一家制衣廠和一座豪華別墅。
林子軒早上六點半開車送慕姍姍上學。
一個是怕被人笑話,還有就是回國也過不上好日子,還不如在美國混著。
「一萬美金還算合理?在美國還真不把錢當錢啊。」慕姍姍感慨道。
「那怎麼不回國呢?回美院繼續畫畫唄。」林子軒不解道。
就算過不上富豪的生活,但能和富豪們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心裏也覺得光榮。
「那也要等他們死後才值錢。」陳青不客氣地說道,「我以前和他們一樣,心比天高,總覺得自己畫的都是藝術,價值連城,就是沒人懂得欣賞,後來等我沒錢吃飯,餓了幾天後終於想明白了,藝術什麼m•hetubook.com.com都不是,還是富蘭克林最實在。」
這人叫做陳青,四十歲左右,來到美國有十年的光景。
這些天可以說是花錢如流水,他和馮小剛已經到華國銀行取過一次貸款了。
他們要尋找適合拍攝電視劇的場地。
「我當時覺得自己不錯了,過不慣國內那種教條沉悶的日子,就想著到國外憑著咱這手繪畫功底怎麼著也能混個藝術家吧,來了之後才發現紐約最不缺的就是所謂的藝術家。」陳青自嘲道,「你看看這條街上的人,說出去自己都是藝術家,有人還有自己的工作室呢,其實就是地下室。」
「要是以後國內發展起來,不比美國差呢?」林子軒好奇道。
對於剛到紐約的他們來說,想要單獨完成這些工作根本不可能,還需要當地華人的幫忙。
有了陳青的加入,劇組的進度快了很多,林子軒和馮小剛看了幾家華人創辦的制衣廠,安排姜文到和_圖_書制衣廠觀摩。
「那就回去唄,好歹在美國呆了這麼些年,知道幾個新名詞,回去總能混個藝術家,到大學里講講課足夠了。」陳青隨意地說道。
在街上能看到不少藝術家在售賣自己的作品,林子軒是看不懂,也沒有興趣。
「你現在越來越有管家婆的范了,有當製片人的潛力,我很看好你。」林子軒取笑道。
說拍攝紀錄片會讓人覺得過於正式,還可能牽扯到以後的錄像帶發行問題,如果是幕後花絮的話就會容易被人接受。
「已經算是便宜了,就像那棟豪華別墅,人家能讓咱們進去布景拍攝就是看在都是華人的份上,價格也很合理。」林子軒解釋道。
「見識了國外的繁華誰還願意回去啊,回去被人笑話啊?」陳青不以為然道。
「你們要拍的故事我大概了解,這種事在紐約太普遍了,每天都有人發財,也有人破產。」陳青無所謂地說道,「不過就算是破產,也不會回國和*圖*書,在國外生活久了,沒辦法適應國內的生活,你們來這幾天應該有感觸吧,在紐約下頓館子就是國內一個月的工資。」
「趁著現在便宜撈幾件,他們中間興許能出畢加索呢,那就賺大了。」馮小剛說笑道。
陳青的說法應該代表這些生活在美國的華國人的心聲,不管過得多慘,就是不願意回國。
林子軒想了想,覺得很有意思。
華國大使館給他們介紹了一位紐約通,幫著劇組處理相關事務。
在陳青的敘述中,一個藝術家群體的縮影顯現了出來。
他們生活在紐約社會的底層,過著貧困的日子,抱怨著沒人欣賞,認為是社會不公。
他早就不畫畫了,幫著剛來紐約的華人找住處,介紹工作,就這樣成了紐約通。
有些人做出了改變,變得現實,有些人變得暴躁和神經質,完全以自我為中心。
陳青正領著林子軒和馮小剛來看地下室,這裏位於曼哈頓區第一大道和第二大道之間,和-圖-書聚集了一批不得志的藝術家,旁邊還有藝術博物館。
在八十年代,一批受不了國內刻板生活的藝術家們興沖沖的來到美國,想要呼吸美國自由的空氣,不過現實是殘酷的。
反正只是讓慕姍姍試試手,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這隻是一部分華國人在紐約的生活,還有人從底層做起,一步步的奮鬥,改善自己的生活,不過在以白人為主的社會裡,很難得到晉陞和發展。
林子軒雖然不認可陳青的觀點,不過並不影響和陳青合作。
制衣廠的經理剛開始對於拍攝非常拒絕,擔心是電視台的暗訪,一旦曝光,紐約警察就會找上門來,其中不少工人是偷渡來的美國,沒有工作簽證。
陳青幫林子軒辦事是收費的,並不是義務幫忙。
「那你就當拍攝幕後花絮了,明天和他們說一下,尤其是姜哥。」林子軒提醒道。
在不堵車的情況下需要一個小時左右來到紐約曼哈頓區,看著慕姍姍進入學校,他會和圖書和道具師去唐人街,或者和馮小剛在紐約四處轉悠。
地下室是王起明剛來紐約時的住處,中餐廳是他打工的場所,他依靠制衣廠發家,住進了豪華別墅,這些基本上就是劇中主角生活和工作的地方。
「大家都是華人,他們也不知道便宜點,坑咱們呢。」慕姍姍晚上記賬的時候抱怨道。
陳青做人實際,辦事利索,交際面廣,熟悉紐約的各種規則,是劇組需要的人選。
其他還有機場、醫院、學校和辦公樓等等外景,都需要一一聯繫。
經過他們的再三保證,說明這是國內拍攝電視劇才勉強答應,還要收取不菲的誤工費。
這種制衣廠規模不大,工人都是華裔女工,工作時間長,環境也不好。
把這個過程拍下來,多年之後還能回味一下,看看當年他們在美國過的多麼艱苦。
他在國內學的是繪畫,畢業於華國美院,舉辦過個人畫展,頗有名氣,後來到美國留學。
「這才是真實的素材。」馮小剛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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