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5章 入戲太深

「你以為呢,他媽的我家是八代貧農,光發丁不發財,真要是有什麼傳家寶,也早就拿去賣掉換糧食了。」
不過,回到縣委大院的羅正信,還沒有和謝影心取得聯繫,他需要的信息就由他的秘書陳飛反饋過來了。
向天亮自得道:「演戲嘛,道具也必須逼真嘛。」
說如履薄冰,是因為羅正信怕露了餡,他不想如此多了一個大敵,向天亮這樣的人,即使不能做朋友,也千萬不能成為敵人,更何況他對向天亮的總體印象不錯,他不想停止剛剛建立起來的友誼,雖這友誼帶著功利的色彩。
至於說易如反掌,那是由羅正信在縣委大院的身份所決定的,大管家之名不是虛的,在這裏沒有羅正信辦不了的事。
羅正信緩緩的搖頭,「小飛你給我記住,下不為例,絕對絕對的下不為例。」
「哦,他為什麼發火?」
陳飛當然也是羅正信信賴的人,他和謝影心一樣,也肩負著偵察向天亮的重任,只不過二人側重面不同,謝影心是以靜制動,而陳飛的主要工作是接近向天亮的秘書丁文通。
「你確認?」
「表舅,我懂了,你放心,我記住了。」
向天亮是輕笑,丁文通笑,是忍著痛的笑。
對羅正信來說,謝影心是他唯一可以百分之百相信的人。
「他呀,一直咬著牙,疼得滿頭大汗,我問他出了什麼事,他不肯講,只說是自己不小心碰的,我怕他起疑心,就沒敢多問。」
向天亮樂道:「我聽你的,下次由你在和*圖*書三十六計里找一計。」
陳飛,二十六歲,省師範大學畢業,長得一表人才,他不但是羅正信的秘書,也是他的遠房表外甥,跟了羅正信兩年半了。
「豈止是砸中了,電話正好砸在丁文通的左臂上,以他那文弱的身體,就那麼一砸,上手臂腫得像條大腿似的,向副縣長下手也太狠了。」
「我確認。」
羅正信和謝影心的事,縣委大院里還是有些風言風語的,羅正信做事向來小心,沒有把標讓別人可抓,比方說,人家開玩笑說,謝影心的寶貝女兒長得頗像羅正信,羅正信便動員謝影心,把孩子寄養到中陽市的妹妹家去了。
丁文通點著頭道:「就像羅正信主任常來找你一樣?」
陳飛問道:「表舅,你常去向副縣長的辦公室,有沒有看到他的書架上,放著一隻青瓷花瓶?」
陳飛笑著說道:「動靜鬧得那麼大,謝影心主任門對門的,當然聽得真真切切的,她電話通知了我,我就裝作送文件想去看看,正好碰上丁文通右手捧著左臂去醫務室,我陪著他的,回來后,丁文通還去垃圾箱倒碎片,我偷偷的查看過,的的確確是青花瓷瓶的碎片。」
羅正信怔了怔,盯著陳飛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呵呵……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入戲太深,入戲太深了。」
「什麼話?」
「這個么……應該很快就能見分曉嘍。」
陳飛陪著羅正信也笑了。
向天亮笑了笑,「你的演出有沒有效果,就www•hetubook•com•com看陳飛聰明不聰明了,他平時跟你那麼粘乎,一定是另有所圖。」
陳飛道:「向副縣長一個人在辦公室里發火,丁文通進去勸,只說了一句,『何必跟東西過不去呢』,向副縣長就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衝著丁文通砸了過去。」
「表舅,向副縣長他,他真的有傳說中的那麼厲害嗎?」
羅正信忽地又笑了起來,擺著手道:「不過小飛啊,你的這個小動作做得好,我現在可以下結論了。」
這裏的主人叫謝影心,三十三歲,是縣政府機要室主任,她既是羅正信的親信兼情婦,也是羅正信安插在向天亮辦公室門前的一顆釘子。
終於,羅正信微微的嘆息一聲,「小飛,你知道不知道,向天亮是學刑偵出身的,比邵三河都要厲害幾倍,你這樣做,其實是在玩火啊。」
「呵呵……呵呵……」
「那你說,我演得怎麼樣?」丁文通笑著問道。
丁文通靠在沙發背上苦笑,「下一次,下一次堅決不能用苦肉計了。」
羅正信啊了一聲,「有這樣的事?砸中了沒有?」
向天亮略微的沉吟,然後微微的笑了起來。
羅正信微微的笑起來,「我現在不得不佩服向天亮的目光,這個丁文通,還真是忠心護主,向天亮找了個好秘書啊。」
丁文通笑道:「領導,原來你也好面子啊。」
「你笑什麼?」
向天亮一臉的壞相,「文通啊,我的這個所謂的傳家之寶青花瓷瓶,是我在清河古玩市場和圖書上買來的,我一共買了十二個,只花了我半個月的工資,是批發價哦,呵呵……」
丁文通道:「那個青花瓷瓶是你的傳家寶,值好幾千元錢,就這麼砸了,太可惜了,而這些茶杯兩塊錢一個,又是公家的,你一天砸一百個都沒事。」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羅正信哼了一聲,「我只舉一個例子,這縣委大院里十多個副處級以上的幹部,包括張衡書記,就是向天亮一個人是帶槍的,這意味著什麼?你以為他手上拿著的是燒火棍啊?」
「嗯,還有呢?」
而在向天亮的辦公室,此時此刻,向天亮和丁文通也在笑著。
「快說,到底是怎麼回事?」羅正信板起了臉。
羅正信淡淡而道:「領導罵秘書,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不就經常罵你嗎。」
「文通,還疼嗎?」
「就在剛才,向副縣長把丁文通罵了一頓。」
「領導,你,你這不是廢話么,要不,要不你讓我砸一下,砸一下試試。」
政府樓的二層,羅正信的辦公室在東頭,向天亮的辦公室在西頭,中間是幾位縣府辦副主任和一個中型會議室,而與向天亮緊緊相鄰的,是機要室,平常很少有開門的時候。
「向副縣長那一罵,可與表舅你罵我的不同,不過就為了一句話。」
「向副縣長是與新來的楊副縣長通了電話以後才發火的。」
「丁文通沒說什麼嗎?」羅正信問道。
「說吧。」羅正信坐到了辦公椅上。
「哦……」羅正信像是自言自語,「這麼說,和圖書他這次是真被氣著了,小飛,你是怎麼知道的?還有,那隻青花瓷瓶真的被砸掉了?」
「表舅,我,我知道我做錯了……」陳飛垂下了頭。
「不過,我知道向副縣長為什麼發火。」陳飛得意地說道。
「記住,你的任務只是和丁文通交朋友,真兒八經的交朋友,別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也操不了那份心,沒有金鋼鑽,不攬瓷器活,你要是玩砸了,我只能採取揮淚斬馬謖的辦法,你懂嗎?」
「呵呵……對不起,我下手稍微重了點,這都怪我啊,好久沒練手了,一出手就不知輕重嘍。」
「對對對,丁文通之所以進去勸,就是因為向副縣長砸了那隻青瓷花瓶。」
「為什麼?」向天亮奇道。
「是的。」
「我,我去了縣委大院總機室。」
搞清向天亮和陳美蘭、楊碧巧的真正關係,這對羅正信來說,既易如反掌,又如履薄冰。
「啊,是假的?」
謝影心為人也很低調,辦公室的門很少有可著的,她也很少去羅正信的辦公室,即使有事需要見面,不管有無外人,總是保持著一本正經。
「領導,你說,羅主任他,他會相信嗎?」
「說好是,是裝裝樣子的……領導,你把我也,也耍了。」
向天亮道:「很簡單,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如果表現得過分了,其中必有蹊蹺。」
「看到過啊,聽說是向家祖傳的,值好幾千元,平常當成寶貝似的。」
謝影心原來是縣黨校的小科員,八年前就搭上了羅正信,直到四年前hetubook.com.com,才纏著羅正信調進了縣委大院,羅正信也不是省油的燈,付出了就要得到回報,兩年前謝影心提為正科級后,和當船員的老公離了婚,帶著三歲的女兒過起了單身生活,當然,也成了羅正信的專職小二。
聽了陳飛的彙報,羅正信閉著嘴,連眉頭都皺起來了。
奧妙出在與向天亮辦公室門對著門的房間。
「表舅,有重要情況。」
「還有,還有你以後要砸東西的話,就砸茶杯好了。」
陳飛吞吞吐吐地說道:「我借表舅你的名義,去了縣委大院總機室,我說是你的意思,這一個多月來,縣委大院的話費猛增不少,有的人可以用內線電話的,偏偏用外線電話,造成了不必要的浪費,縣政府辦公室要作專門的整頓,讓他們把各科室的通話記錄列印給我,時間必須截止到現在的……就這樣,就這樣,我拿到了向副縣長的電話記錄,他用的是外線電話,最後一個打出去的電話,就是打給新來的楊副縣長的,通話時間是十三點十一分到十三點三十七分,歷時整整二十六分鐘,而向副縣長拿起電話砸向丁文通,正是發生在這次通話以後,大概在十三點四十五分左右,因此我推斷,向副縣長一定是和楊副縣長在電話里大吵了一架,這才發火砸東西的。」
機要室主任是個閑職,無事可忙,不顯山不露水,卻能享受正科級待遇,一般人想當也當不上。
「我,我知道……可是,看到表舅你為那事焦急,我就咬咬牙豁了去。」陳飛的聲音變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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