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萬卷書
064 密布陰雲蹊蹺顯

說罷,一鞠到底。
千金散盡,還有歸來之時。魂飛魄散,何處去尋?
林火伸手捏住劍柄,他已做好準備。
林火瞧不透人心,但他直覺靈敏,用鼻子嗅嗅,就能知道氣氛不妙。
他相信,這世上總會有那麼些人,為心中執念,慷慨赴死。人若失去道義,只知利益,那和禽獸,有何區別?
那便用力咬吧!
「太史公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熙熙皆為利往。』是你傻?還是當天下人,都是傻子?」山師陰拍了拍他的臉頰,「你心中也知答案,何不撕下假面,直面本心?」
這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拉攏了人心,目的達到,也就足夠。
「胡師兄,可不能如此。我楊威比師兄身手稍好一些,就讓師弟為師兄探路……」
林火甚至能夠瞥見,趙厄塵唇邊難以抑制的一抹微笑。
好一副群情激奮,好一派同門情深。
趙厄塵咬了咬牙,站起身來,「大家聽我一言。」
國無脊樑,即便國名尚存,也是名存實亡!
「聖賢之言?」山師陰挑了挑眉,淡淡說道:「聖賢之言,總是與現實背道而馳。孰對孰錯?」
緘默過後,大眾嘩然。
林火搖了搖頭,和*圖*書將那異樣感覺,拋諸腦後。他拍了拍山師陰的肩膀,邁步向前,「等會兒要是打起來,記得和南柯姑娘,躲我身後。」
竟然,誰都義憤填膺。
林火盯著山師陰,沉吟片刻,「你當真不通道義?」
撕下假面,只是在說趙厄塵?還是在說天下人?
趙厄塵渾身戰慄,「那是世人愚鈍,才需聖賢之言指引。兩者終將合為一體。」
他身著勁裝武服,手提長槍,環顧一周,無人膽敢上前一步。
趙厄塵捂著肩膀,面露驚懼,「這不可能!不過幾日,你何時入了天位?」
江湖很近,出門左轉,提上劍拎起酒,便已身處其中。
提溜酒葫,醉眼迷離,月影斑駁印花袍,他似乎還打了個酒嗝,「有誰,要反駁我嗎?」
有人拔刀向前,「真是大言不慚!一派胡言!妖言惑眾!趙師兄已受重傷!不如退下休息!眾兄弟,跟我胡克身後!我們將這奸佞小人拿下!」
無人應答,山師陰哈哈一笑,「你們千辛萬苦,入得九霄宗門,習得滿腹經綸,一個個心比天高。今日卻只知附庸他人?你們!與山下那些庸才,一般無二!」
呂烽笑而不語,卻有另一和*圖*書聲音,從坡上傳來,「李掌教三日成天位,柳鳳泊一瞬入天人,天才與庸才,還需要人明說?」
他面露苦澀,頓足捶胸,「趙某也是慚愧,若非我學藝不精,不敵這三人,也不會如此興師動眾。但,我趙某人問心無愧!」
林火看著山師陰,突覺陌生。
趙厄塵欲言又止,額頭冒出虛汗。
趙厄塵按耐不住,上前一步,吼得聲嘶力竭,「你這般言論!是將大家看做逐利之人!需知這世上,不只私慾,還有大義!還有聖賢之言!」
江湖很遠,遠在海角雲邊。
山師陰站在場中,眯起雙眼,掃過一圈,「其餘之人,和愚民,有何區別?」
「而這世上,只記冠軍侯,誰曉無名之輩,埋骨他鄉?」
他又向花袍拱手,「我巡山職責所在,即便這三人是二位好友。即便冒犯二位,從此招致嫌惡,我趙厄塵,義不容辭!」
「聖賢之言……聖賢之言……」趙厄塵張口結舌,緩緩低頭。
江湖瑰麗,吸引人前赴後繼。
山師陰的話語,林火併不認同,但他並不准備阻止,他雖心存疑惑,但他相信紅袍兒。
兄弟?
不食嗟來之食,或被世人視為愚蠢。
https://m.hetubook.com.com群聚,便有江湖。
鮮衣怒馬,行過留香,木屐白襪污塵不染?
天人境界,與天合一,無量心,大自在,大無為,威能僅有天限。
他說的話,是虛情假意?還是情真意切?
人愛攀比,便有三六九等。
山師陰再看眾人,勾起嘴角,「古語云,『寧為雞頭,不為鳳尾。』若今日我真是嫌犯,爾等一擁而上,我失手被擒。這份功勞會歸於誰?」
天位自在,真元外放,翱翔寰宇,一騎當千!
國家丟了道義,丟了堅守,那就丟了脊樑。
可若人丟了這錚錚鐵骨,丟了那心中氣節,就是丟了魂魄。
有人常問,怎麼才算是江湖人士?
行入江湖,便是三流人物,實力參差不齊,約莫能算個人,都能排列其中。
姜杉撇了撇嘴,「還真是愚蠢。」說罷,他便準備張嘴,卻被山師陰按住肩膀。
後者飲了口酒,環顧四周,眼波流動,將周遭臉色變化,盡收眼底。
淡青儒衫,從道中走來。
二流行家,以一敵十,不在話下。
圍困花徑的,多是血氣方剛,聽得趙厄塵話語,皆是熱血上涌,有大半人成了趙厄塵的擁躉。剩下的小半,又能撐上和_圖_書多久?
姜杉晃著酒壺,攔在林火身前。
林火皺了皺眉,他對山師陰的言論,並不認同。
亦或者,劍問天下,立於絕世之巔,傳說故事後世傳頌?
卻聽到人群之中,呼喊聲響,「虞教習來了!」
人群隱隱騷動,立刻有人責問趙厄塵,「趙師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山師陰按住林火肩膀,「我通道義,但我更信人性。」
所以,當呂烽從天而降,所有人不約而同,停下步伐。
山師陰走到趙厄塵身前。
眾人望向趙厄塵,卻沒人接話。
林火第一次意識到,姜杉在九霄,有著何等威名。
趙厄塵面色漲紅,正要抬頭駁斥,見到那人從坡上晃蕩而下。
眾人再次安靜,人群分開兩側。
「早些約定,若是發出信號,定然是見了疑犯,難道連花袍與烽哥也是疑犯?」
是啊,紅袍兒還是那個紅袍兒。
一流高手,已有真元,百來十人,遊刃有餘。
山師陰嘴角含笑,卻目光冷徹,對林火輕聲說道:「看看這些人,何其虛偽。」
言畢,在場眾人,竟然盡皆沉默。
所謂搏鬥,便是唇槍舌劍的附庸。
他們在做正義之事,為正義拋頭顱,灑熱血,那也是理所應當。
https://m•hetubook•com.com入得九霄內門,便是人中精英?」山師陰冷笑,走到姜杉之前,「潛力不等於實力,就像智力不同於智慧。門中弟子三百余,能為國士者,不超半百。」
巧舌糾纏,理不清楚,辯不明白?
眾人鴉雀無聲。
山師陰斂起冷笑,誠懇說道:「我們是兄弟,我還是我,不是嗎?」
山師陰微微一笑,點頭答應。
眾人住口,目光凝聚。
「花袍與呂烽為何在此,我並不知曉。」趙厄塵捂住肩膀,高聲說道:「但我趙某以人頭擔保,使用響箭,呼喚諸位前來,只因面前三人行蹤鬼祟,甚至意圖襲擊方師妹!」
「那需多久?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山師陰不屑冷笑,「從古至今,多少王朝更迭?天下大勢分分合合,可千年過去,為何眼前仍是人殺人,命滅命?百姓為生存苟且偷生,貴胄因血脈坐享其成,聖賢之言,落於何處?」
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呂烽眉頭微皺,看向花袍。
林火心中又想:趙厄塵一定沒有想到,他這小人物,真的與花袍呂烽,交情深篤。
周圍陡然一靜。
語音不高,卻落地有聲。
有人向前踏了一步,他們不再害怕林火,甚至不怕呂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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