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五百四十八章 蔡太師親臨

這東京城中百萬人,當官的好幾千,當兵的二十幾萬,卻是選不出一人去跟鄭智打仗。
蔡京聞言沉思片刻,皺眉答道:「陛下,如此興許能徵調到不少糧食,只是領兵之將,難以定奪。」
門口也有一個老漢迎了上來,拱手問道:「不知是哪裡的貴人駕到?」
但是這個大宋朝,內在里終究還是一步一步走向沒落,鄭智如今的動作,讓蔡京維持這麼久的局面瞬間崩塌下來,西北打仗,河北打仗,如今又要起兵打鄭智,這個國家已然負擔不起。
「陛下,東京禁軍在冊十三萬五千人,開封府界在冊六萬兩千人。京畿能調動的禁軍共計二十五萬左右。只是……」蔡京宰執這麼多年,對於這些明面上的數據信手拈來,對於內在里的事情,也是極為了解。
蔡京連忙點頭拱手答是,只覺得趙佶這句話才真正說到點子上了。
蔡京顯然不可能不知道無可奈何之下解決事情的辦法,倒是這些辦法蔡京不能說,蔡京若是說了,便是要得罪整個東京城。趙佶說出來倒是無所謂,也就不關蔡京什麼事情了。
道理是說清楚了,卻是其中事情蔡京並未說詳細。供應軍糧的利益鏈條也不是那麼簡單,那些供應軍糧之人表面上是商人,其實背後也還有許多官方利益糾葛。東京禁軍的糧耗,也並非真的就是全部購買而來,大多數從事生產的禁軍本來就是自給自足,還有許多在官員家中為奴僕和-圖-書的,也並不需要供應。若是府庫無糧,大軍出征便是不可能的。
蔡京聽得趙佶破口大罵,低著頭也不說話,罵人顯然解決不了什麼問題,只有等著趙佶罵完。
蔡京一臉為難,忙道:「陛下容稟,聚集士卒軍將,發放府庫軍械,調集軍糧後勤,皆要時間,明日怕是難以開拔,七日之後,臣一定領兵北上。」
若是一般人,老漢必然讓他在門外等候,卻是這蔡太師,老漢哪裡還敢怠慢,連忙往門內迎去。心中忽然有幾分欣喜,自從種家到得東京城,從未有過東京本地官員上過門,而今蔡京親自來了,豈不是證明這沒落的種家又有了希望。
一個護衛聞言飛奔往秦檜府中而去。
未想趙佶忽然站起身來,開口道:「你如此瞻前顧後是何道理,幾十萬大軍往北去,鄭智手下能有幾個兵將,河北軍將世受皇恩,又有幾個真心助紂為虐。便是看得天子大軍而來,必然多是下馬投降之輩,你再擬一份檄文,與遼之檄文一般,該賞的賞,該封的封。便教鄭智看看這大宋朝到底是誰家的。」
卻是蔡京也還有隱瞞,便是這士卒之數,說起來有二十五萬,實際上的數目自然相去甚遠。
蔡京面色不佳,秦檜更是一臉為難。兩人上了一個車架,直奔外城而去。
車架到得城牆腳下一處剛剛重新修葺的宅院停了下來,兩人下得車架,一個護衛連忙上前。
蔡京把出和-圖-書兵的時間減少了一半,說成七日。只是七日之後,這東京不知能有多少軍隊可以北上。一盤散沙的東京禁軍,百多年沒有動員,忽然動員起來,半個月只怕都不夠。
待得蔡京回到家中,秦檜不得一會就到了蔡府。兩人座談一會兒,旋即一起出了門。
「回稟陛下,並非臣胡言亂語,士卒在駐地有糧,只因為駐地有固定的供應,商戶按時送糧到軍營之中,許多固定的商戶,每次送十天半個月的糧食。而且款項還可以拖欠,一個月兩個月結清一次,亦或者是一個季度結算一回。如此也可以保證糧食供應。若是大軍出征,這種辦法自然是不可能的,唯有一次徵調幾個月的糧食方才可以開戰。商戶做生意,也是臨時在各地糧商收購,並不能供應這麼多的糧食,其次商人唯利是圖,如此巨量的糧食,必然是不可能一次性冒險賒欠的。所以軍糧之難就在此處。」蔡京慢慢解釋道。
叫王黼與朱勔去打仗,顯然不可能。叫幾個內侍太監去打仗,也是不可能。那還能有誰?
兩人前院大廳落座,老漢連忙往內院而去。蔡京此來,顯然也沒有其他的事情,就是想要种師道與种師中隨在軍中出謀劃策。
趙佶聽得一句「只是」,忙道:「只是什麼?」
蔡京也只有硬著頭皮認下來,戰爭必然是要打的,若是不打,這個大宋朝都有可能傾覆。至於這個即將滿城風雨的東京會hetubook.com.com是一個什麼模樣,此時也不想多去考慮。蔡京在趙佶面前說出這一番話語,也是為了讓趙佶出頭給出一個解決之道。
趙佶忽然想起了什麼,又道:「蔡卿也知此戰關係重大,所以蔡卿必然要隨軍督導,如此才能穩如泰山。西北不是還有幾員良將嗎?速速調來京畿隨蔡卿上陣,還有西北幾萬禁軍,一併調來,定要一戰誅殺鄭智這般亂臣賊子。」
此時的大宋朝看似一片祥和與蒸蒸日上,蔡京也在努力維持著這一份祥和與欣欣向榮,滿足趙佶一切花費所需,說趙佶喜歡聽的話語,為趙佶做好一切事情,盡量讓趙佶滿意,也是為了保住自己這十幾年來的權柄。
「陛下,只是……只是錢糧無以出,領兵之人選也難以安排,朝野皆知鄭智善戰,如今想要謀一上將與鄭智為戰,怕是……不可得。」蔡京終究不是蔡攸,幾十年風雨沉浮,這個大宋朝能謀能斷有手段的,也就只有他了。
「陛下,西北將兵還在抵抗韃靼,即便此時撤軍而回,到得京畿也是幾個月之後的事情,遠水解不了近火,而今河北之戰,唯有倚仗東京軍將。臣隨軍北上自是應該,就怕軍中將領……」蔡京還是心虛,忽然叫他領兵作戰,總覺得心中沒有底氣。
趙佶的信任圈其實並不大,幾個太監,如楊戩、李彥。幾個調笑玩樂之輩,王黼、蔡攸、朱勔。幾個做事之人,如蔡京、童貫。
一番安排之和*圖*書後,剛才還雙手顫抖的趙佶,忽然心安不少,只覺得一切已經安排妥當,鄭智此番是在劫難逃。
卻是趙佶不知,這百萬東京城,都靠糧商供應糧食,若是此時糧食都被徵調入伍,東京城只怕要亂成一鍋粥。何況能在東京混下去的糧商,哪家後面不是官員撐腰,背後都是官員的利益,與其說是商人的糧食,還不如說是士大夫的糧食。
蔡京聞言一驚,為難道:「陛下,非是臣不敢死,只是臣已老邁,又少於兵事,怕是難堪重任。此戰關係重大,不敢有絲毫差池,還需選得知兵良將,如此才能與鄭智對壘不落下風。」
罵罵咧咧的趙佶,倒是發泄了一下心中的痛恨,抬頭看得蔡京幾眼,開口說道:「若是童貫在京,必然可以領兵。而今童貫不在,蔡卿可當重任?」
蔡京硬著頭皮點了點頭道:「臣遵旨,半月之後率兵出征。」
「商人唯利是圖,如今國家有難,商人豈能不出力,發一道聖旨下去,城內所有糧商,全部把糧食都拿出來交給禁軍,待得秋後稅賦到得東京,再行奉還。」趙佶似乎覺得自己出了一個天才一般的主意。這個國家都是趙佶的,那些商人自然也算不得什麼。
趙佶聞言,面色舒緩不少,開口道:「好,那便七日之後,朕親自在城北為你送行,鼓舞大軍士氣。另外快馬去西北,叫折可求速速帶兵回來,東渡黃河,直撲河間府之地。叫鄭智腹背受敵,不得好死。」
m.hetubook.com.com仗的事情,蔡京思前想後,這個東京城,也就只有種家兄弟二人了。為何要秦檜一起來,顯然是要用秦檜收買一下人心。
蔡京聞言一愣,輕輕抬頭看了看趙佶,趙佶如今年齡也不小了,也是有孫子的人了,卻是還要蔡京來解釋這種問題。
「胡說八道,為何不打仗,這些禁軍在東京就有飯吃,要打仗,都沒有飯吃了?這是個什麼道理?」趙佶眼神直盯著蔡京,只覺得蔡京就是胡說八道。趙佶的道理也是簡單,這些禁軍在東京駐防,就有糧食吃,一出征就沒有錢糧了,似乎真有些沒有道理。
蔡京從皇城而出,上得車架,心中思慮前後,總覺得心中難安。挑起車簾與左右護衛說道:「速速去把御史中丞秦檜叫都府中來。」
護衛聞言開口道:「蔡太師親臨,你家兩位種相公可在?」
老漢聞言一愣,往頭前看得一眼,連忙躬身道:「蔡太師大駕光臨,恕罪恕罪,快快請到廳中稍後,小的這就去稟報。」
說到領兵之將的問題,趙佶立馬面色為難起來,思慮了片刻,忽然又是開口大罵:「亂臣賊子,不得好死,天誅地滅……」
「半個月?何以還要半個月,明日便要出征,定要打得狗賊鄭智措手不及。」趙佶顯然是不滿意半個月這個時間。
蔡京邁步就往裡面走,秦檜一臉不情不願,卻是也只得跟隨而入。
趙佶越說,越有幾分自信。只覺得自己這個皇帝勤勤懇懇,仁德恩義,豈是一個鄭智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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