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這天晚上睡眠質量不錯,次日早上10點半左右醒來,完全不像前些天那樣暈暈乎乎。
而再往裡深究,另外一個關鍵原因則是:老子教育兒子完全不會有什麼心理壓力,在這種鬆弛的精神狀態下,秦建國超水平發揮,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秦風微微皺著眉頭,計算著這場賭局的風險和回報。從來就只有「把錢存在銀行等著吃利息」這一種理財方式的他,很清楚地明白,自己身為一個連歐冠和歐錦賽都傻傻分不清的體育盲,如果錯了這次難得的機會,以後就再也遇不上類似的好事。因為那些在廣大體育迷看來值得銘記終生的重大賽事的結果,他別說是記住,簡直是聽都沒有聽過。
秦風兩輩子以來,做過的最有風險的事情就是退學。
「你知道我也要說!」秦建國不依不饒,「你要想想啊,你這些錢掙得不容易啊。這些錢可都是你這大半年以來,每天起早貪黑累死累活賺來的,可不能現在日子稍微好過一點,就忘了和-圖-書以前吃的苦頭啊。做人不能忘了自己是什麼,不能有了幾個錢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你現在也還不是什麼大老闆,花錢一定要有分寸。」
秦風悟了,這種場面之下,認輸是最好的選擇:「爸,我錯了……」
過了將近三十年的清貧生活,此時此刻,秦風終於有了點不怕虧本的底氣。
不過今晚恐怕就沒這麼舒服了,因為今天又是星期五,晚上客人的數量即便沒上星期六那麼誇張,也絕對足夠秦風他們忙得欲|仙|欲|死。
在心底里劃定投註上限,秦風再也不猶豫,拿起手機給施克朗發了一條簡訊。
王艷梅和王安姐弟倆,彷彿是突然才意識到秦風還是個未成年人。凌晨3點多打烊后,兩個人就跟蒼蠅似的在秦風耳邊喋喋不休,給他灌輸十賭九輸的道理。秦建國聽著奇怪,隨口跟王安一打聽,得知周易那王八蛋居然教唆兒子去賭博,頓時就怒不可遏地破口大罵起來,然後也不給秦風面子,當著一大堆員和-圖-書工的面,拉著秦風就是一通訓。
秦風被老秦同志噴得滿頭黑線,苦笑不已道:「爸,我還什麼都沒做呢……」
「嗯,知道錯了就好。」秦建國滿意了,終於收了神通,但最後還不忘語重心長地強調道,「賭博這種事,連念頭都不能有,知道吧?」
原本圍觀老闆被罵,笑得挺嗨皮的一群員工,聽秦建國說到這裏,不由都嚴肅了起來。
全場單身狗不樂意了,完全不配合太上皇和老佛爺的恩愛秀,一個兩個只顧低頭去干自己的活,沒一會兒,就處理完了滿地垃圾,下班回家睡大覺去了。
而且蝴蝶效應這東西,可是作用時間越久,對歷史的影響就越顯著。
要知道,就算再渺小的小人物重生,多少也是會產生蝴蝶效應的。
秦建國昨晚上所說的那些話,多少還是動搖了秦風那顆打算要去「玩一把」的心。
「你明白我也還要講。」秦建國進入狀態了,「爸知道,你覺得錢是你賺的,該怎麼花,爸和別人都管和-圖-書不著你。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亂來,把生意都搞垮了,咱們家以後日子還怎麼過?現在咱家可就指著這家店過生活呢!而且還不光是咱們一家,你看看他們,惠琴、靜靜,還有小趙師傅,還有你舅舅,誰不是指著你吃飯?對,錢是你的,但是這生意是大家的啊!」
但問題是——這特么是11年後的事情,等到11年之後,天曉得這世界會不會變得和自己認識中的那個世界不一樣。
而說到該如何在這場浩蕩行情中套錢——剛重生回來的時候,他或許還能回憶同事們的一些隻言片語,但是現在將近9個月過去,秦風是真的想不起具體哪些股票能賺錢了。他僅有的還算靠譜的記憶,也就只剩下「5000點」這個崩盤的臨界值而已。
「等你做了就晚了!」秦建國滿臉正氣凜然,「那些打賭的,哪一個有好下場?金山銀山也經不住幾次賭啊!多少大老闆,就是因為賭錢把家底都賠光了。小風,你不要覺得現在賺了幾個和*圖*書錢,就能隨便亂來了。」
秦建國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拍拍秦風的肩膀,然後轉頭一瞥王艷梅,滿臉邀功耍帥的樣子。王艷梅當老婆當得很盡職盡責,立馬鼓掌維護老公尊嚴。
當然,這肯定也和這些天以來工作量減輕有關係。
「爸,我知道……」
……
無非就是秦風做事求穩,秦建國則是死腦筋能到讓銀行的理財顧問分分鐘想要切腹自盡,程度上略有不同而已。
這次奧運會110米欄的比賽,絕對是他兩輩子以來,唯一的發橫財的機會。
秦風想到這裏,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如果只拿卡里的那5萬塊下注,就算賠了,損失也是在可控範圍內,而且劉翔今年這麼生猛,就算賽前拉稀也不見得會輸。不就區區5萬嘛,十天半個月就能賺回來,又不是輸不起……」
秦風看著屏幕,微微一笑,輕聲自語道:「只此一回,下不為例。」
秦風在家裡吃過早飯後,並沒有馬上去店裡,而是坐在沙發上發獃。
但這件事,和圖書卻是站在改變人生的立場上去做的,算不得冒險投機。
至於真正的意義上的投機活動——股票,以及其他亂七八槽他只聞其名而不知其操作的金融產品,秦風從來就沒接觸過,甚至都懶得聽同事們嘰歪。到目前為止,唯一讓秦風印象深刻的股市消息,也就只有15年上半年的那次先揚后抑的那場股災而已。
片刻之後,施克朗回復道:小賭怡情,大賭破產。後面附帶的,是周易的手機號碼。
秦風忙不迭答應:「知道,知道。」
「爸,我明白……」
秦風沒料到秦建國居然還有這手做思想工作的本事,不過細想之下,倒也能想通——老秦同志好歹在國企里待了半輩子,大大小小的報告聽了幾十年,耳濡目染許久,今天逮到機會厚積薄發發飆一回,相當順理成章。
受從小到大的生長環境,以及家庭教育——尤其是秦建國本人言傳身教的影響,在生活方式以及理財投資這塊上,秦風和秦建國,其實這爺兒倆的觀念,壓根兒就沒有太大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