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早上從鎮政府回家之後,就照著蘇糖平時的生活習慣,給她打包了一大堆東西。
秦建業頗為得意地笑了笑,跟兩位東道主說了聲「失陪」,然後在兩個東道主充滿理解的微笑中,走出了包廂。
今天秦建業正在外頭做調研——說是調研,但以秦建業的水平,根本也就是到處走走,找中心區各街鎮的主要領導聯絡聯絡感情,而且另一方面,他現在在局裡也沒什麼事情可以干。他的口才不行,沒辦法主持會議,業務上的東西,說起來又不怎麼熟悉,所以與其在單位里浪費時間,倒不如出來拓寬一下人脈,為下一步的陞官做好準備。
基於秦風和侯老闆的關係,現在區裡頭已經放出風聲,要給秦建業再往上提一提,只是目前情況略微有點變化,原本說好要走的工商局局長,一時半會兒似乎沒地方去,而與此同時,市政府又有一個年輕幹部需要下派,導致中心區的官帽一時間挪不動。不過不管怎麼樣,秦建業覺得,該走動的地方,還是必須要走動的。不然當了官兒卻沒地方耍威風,那和發了財卻不炫富有什麼區別?做人嘛,就是要愉悅自己,噁心別人。
秦風問道:「我小叔今天在局裡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唉……」趙文迪搖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軍訓第一天早上,蘇糖打發走了好些個死皮賴臉的追求者。
但問題是,他偏偏就不知道。
蘇糖天生自帶「只要待在學校里氣場就會很強大」的光環,毫不迴避趙文迪的眼神,跟他正面對視了三秒后,霸氣無雙地問出一句:「你是不是想泡我?」
中暑的高個子男生被教官扔在蘇糖身後的草坪上,被教官幾個巴掌拍醒后,餵了幾顆解暑葯,就沒有再回去。過了幾分鐘,他從草地上爬起來,走到蘇糖身邊,不打招呼,直接挨著蘇糖坐了下來。蘇糖聞到男生身上的汗臭,嫌棄地挪了挪屁股,那男生儼然半點不像中暑的樣子,嘻和-圖-書嘻笑道:「那兩個孫子下手可真狠,為了能少曬一會兒太陽也不容易啊……」
「不是吧,我家小仙女的男朋友就這德行?」趙文迪身旁,他的室友欒春江滿臉鄙夷地看著秦風道。他和趙文迪都是甌大特招的體育生,一貫以來視一米七以下的男性為殘疾人。
秦風笑著坐下來,說起了正事:「阿蜜,你平時用的東西,能帶的我都給你帶來了,這幾天你先在學校里住,出門的時候,盡量不要一個人。」
林安安四個人一走,這邊菜就上來了。
秦建業想了想,又問:「就這樣?」
這會兒秦建業正在舞龍街道「調研」,街道這邊的領導相當客氣,不但書記和主任全都出來接待,連幾個排名較為靠前的領導,中午也都趕回來了,算是傾巢而動。
秦風更賤,回答道:「我們已婚人士的那些事情,就不拿出來講了。」
「你聽誰說的?」秦建業沉聲問道。
趙文迪端著餐盤,見到秦風后,露出了一個不屑的神情。
蘇糖裝生氣地拍了秦風一下。
「你等一下,我問問。」江耀華小心地回答道。
蘇糖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午飯時間,為了驅趕蒼蠅,趕緊跑迴音樂學院那邊的方陣,跟鄭洋洋幾個閨蜜匯合。其他專業的男生也不好意思跟得太緊,總算離得蘇糖遠了一些。
趙文迪沒料到蘇糖竟這麼彪悍,愕然半天後,笑得頗為尷尬,支吾道:「理論上……確實是這樣的……」
秦風看著蘇糖幾個人打鬧,不得不感慨,高中的小團體確實沒法和大學的比,相比思思和慧慧她們的大氣,劉雅靜那一波人,確實是容易讓蘇糖掉價。他笑了笑,對鄭洋洋幾個人道:「你們儘管腐敗,我包養得起。」
秦風走上前,問蘇糖道:「菜點了沒?」
「點了,點了!」思思搶著回答,滿臉開心道,「跟著阿蜜混,這日子真是太滋潤了,每天大魚大肉,我都捨不得讓她回去了!」
手機響了十幾響m.hetubook.com.com,江耀華才接通,聲音極小地對秦風道:「小風,有什麼事情?」
蘇糖重重一拍秦風的胳膊,啐道:「討厭!」
拎著一個大皮箱,秦風走進甌大的1號食堂。
秦風在甌大個別學生的竊竊私語中,提著蘇糖的生活用品和換洗衣服上了樓。
蘇糖嘆了口氣,說:「你太嫩了……」
「對。」秦風很肯定道,「就這樣,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來。」
蘇糖哦了一聲,放下了手裡的對講機——這玩意兒是學校給配發的,為了防止學生貪玩,全校一共就只發了5個,蘇糖以「音樂學院軍訓後勤隊總幹事」的身份拿到了其中一個。只可惜,這東西東門街烤串店裡的打工仔們人手一個,她完全不稀罕玩……
秦建業沉默了幾秒,問道:「你想我怎麼做?」
眼前這個天使一般的女孩子,看年齡,甚至還不見得有他表妹大,可她居然說,「我已經是有婦之夫了」,一個女人,得跟男人滾過多少次床單,才能這麼坦然地說出這種話?
鄭洋洋覺得好丟臉,把頭扭開了一邊。
鄭洋洋禁不住問道:「秦風,那些流氓找上門了啊?你打算怎麼做?」
學生之間的消息傳得很快,到中午解散的時候,訓練場地臨近蘇糖的幾個專業,基本上就都已經知道,今年音樂學校最靚的那個小妞已經被人拱了,雖說結婚的傳言並不一定真實,但蘇糖已經有男朋友這件事,基本卻已經可以確認。但饒是如此,依然有不信邪且自我感覺良好的男生,時不時要找機會過來搭個訕,試圖找到挖牆腳的方法。
「嗯。」蘇糖聽秦風說起正事,就乖乖地不鬧了。
蘇糖張牙舞爪道:「你敢!」
剛進門,坐在二樓靠護欄位置的慧慧就朝著秦風大喊起來:「秦風,在這會兒呢!」
蘇糖看了趙文迪一眼,突然舉手,朝著遠處高喊道:「教官!他說舒服了,可以歸隊了!」
「哦……好名字,人如其名,都好甜。https://m.hetubook•com.com」趙文迪笑道,同時正大光明盯著蘇糖的臉,撩妹之心昭然若揭。
男生點了點頭,向蘇糖伸出手道:「我叫趙文迪。」
幾個未經人事的女孩子齊刷刷紅了臉。
林安安盯著秦風和蘇糖的戒指看了三秒,嘴角微微一翹,呵呵一聲,徑直就走。她覺得秦風太土,蘇糖太蠢。那麼丁點兒大的戒指,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秀的,而以蘇糖的條件,居然找了這麼個男人,也算是瞎了眼了。換做是她,如果有蘇糖的條件,男人資產如果不超過一個億,想碰她一下?門兒都沒有啊!
「什麼事?」
在秦風的再三保證下,秦建業這才猶猶豫豫地答應了下來。掛斷電話,他微微呼出一口氣,自己家那個小子,以後要是能有秦風的能耐,何愁家族不興旺啊……
蘇糖搖搖頭,「糖果的糖。」
二樓是點餐區,所以人不多,空空蕩蕩的,顯得比較清靜。
秦風擲地有聲:「小叔,你相信我,這事兒絕對不會牽連到你。」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有辦法。」秦風淡定從容地微笑道。
食堂二樓音樂學院新生之間的交鋒一觸即散。
「喲,疼老公啊~~」思思和慧慧起鬨了。
「你裝暈?」蘇糖轉過頭,問他道。
「小叔,我有事要找你幫忙。」
鄭洋洋還是想問,這邊思思看出秦風不太想說這個話題,趕緊打岔,賤兮兮道:「誒,秦風,你說能帶的都給阿蜜帶了,那不能帶的是什麼啊?」
而秦風倘若知道這一點,他絕不會找秦建業,肯定會選擇直接報警乾死那群老流氓。
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秦建業才開始了和秦風的對話。
趙文迪整個人都傻逼了。
烈日底下,甌大的2號大操場上,面龐稚嫩的新生們身著統一的迷彩服,排成整齊的隊列,在教官幺餓幺的喊聲中,渾身彷彿冒煙似的左轉再右轉。蘇糖安靜地坐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鬱鬱寡歡地盯著前方不知哪個專業哪個班級的隊伍,心和圖書思卻早已跑到秦風身邊。剛才秦風的那個電話,讓她一直蹙著眉頭到現在。忽然,不遠處的另一支隊伍傳來一陣騷動,蘇糖回過神,轉頭看去,便見到兩個身強體壯的教官,像拎死狗一樣,拖著一個男生朝她走了過來。蘇糖趕忙起身,卻見其中一個教官微笑著朝她擺了擺手,大聲道:「沒事兒,就是中暑,死不掉!」
「你別多想了,我結婚了。」不等趙文迪羞澀完,蘇糖直接對他一劍穿心,抬起右手,炫耀著並不顯眼的鑽戒,「我是有夫之婦。」
「我不信!」趙文迪激動地站起身來。
秦風笑道:「小叔,放心,絕對不是這些。我就想讓你寫一篇關於螺山鎮工商業發展情況的文章,一個字都不會提到別人的名字。」
雙方誰也沒把對方當回事,更談不上一點火藥味。
慧慧道:「受不了這兩個啊……」
趙文迪問道:「蘇城的蘇,唐朝的唐嗎?」
秦建業反覆問道:「不會出什麼亂子吧?」
安頓好蘇糖后,秦風給秦建業的副手江耀華打了個電話。
鄭洋洋卻依然有點端著,微笑道:「人家疼老公是應該的嘛,哪像我們,都沒老公疼。」
一米八七的運動員身材,為蘇糖擋住了來自東面的陽光。
邊上舞龍街道的書記和主任聽到「小秦先生」這麼彆扭的稱呼,卻是雙雙神色一正。
慧慧喊道:「讓蘇糖分你半個秦風!」
秦風抬頭望去,食堂里的其他學生也紛紛跟著抬起了頭。
秦風和蘇糖不約而同地舉起了手:「已婚。」
他用難以置信地望著蘇糖,心裏喊出一長串的「握草」。
這句話只說了一半,卻聽得秦建業心頭一跳。
思思道:「是啊,要不是看在有大魚大肉,我都想報警了……」
就沖這點,中心區的權力小圈子就不可能不拿秦建業當回事。
秦建業立馬撇清道:「舉報信這種東西你別找我寫啊,我什麼文化水平你心裏清楚的吧!」
思思挪開一個位置,幫秦風拉過一張椅子,擺到蘇糖身邊。
和*圖*書「對,對,寫一篇調研稿就行,你要是覺得麻煩,那就我來代筆,署你的名字。」秦風道。
秦風淡淡回答:「聽誰說的不要緊,關鍵是這事情確實不假。」
這時,樓下走上來四個女孩子,論姿色剛好比蘇糖她們這桌低一個檔次,經過秦風身邊,顯然是領頭的那個女孩子,對蘇糖微微一笑,指著秦風打聽道:「你男朋友?」
身為當事人的秦風,怕是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在中心區的體制圈子裡,已經有知名度了——和市一把手在同一張桌上吃過飯,同席的還有東甌市的首富、二富以及三富……
江耀華這個副股級坐在這麼多領導身邊,要說沒覺得不自在,那是不可能的,他簡直難受得要死。可這種飯局,想想又挺難得,於是臉上的假笑一直沒收斂,一頓飯才吃了半個小時,他臉上的肌肉就已經僵硬了。接到秦風的電話,江耀華猶豫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輕手輕腳走到秦建業身邊,小聲道:「秦局,小秦先生的電話。」
秦風安安生生地和蘇糖幾個人吃過午飯,然後拎著皮箱,又去了一趟蘇糖寢室。
思思和慧慧則是捧著個臉,忍不住地吐槽。
趙文迪目瞪口呆:「你夠狠……」
今天是工作日,秦建業按道理不應該在家。
秦風反問道:「小叔,你現在寫一篇文章發到市裡去,市裡的領導會不會看?」
蘇糖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我叫蘇糖。」
然後沒一會兒,秦風就到了。
「我還捨不得呢!」蘇糖跟思思相處的狀態,和跟劉雅靜她們相處時截然不同,要自然得多,放得開得多,她拉住秦風的胳膊,就像是跟自家人說話一樣,毫不客套地對思思道,「我家秦風賺錢這麼辛苦,天天跟你出來腐敗,我要心疼死的!」
秦建業眉頭微微一皺,問道:「幫什麼忙?」
秦風知道小叔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德行,微微笑道:「螺山鎮的書記屁股不幹凈。」
秦建業剛好這幾天就在「做調研」,脫口而出道:「那就是調研稿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