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亂世真武
第1904章 九重天外(大結局)

巨人是幻月宮的祖師古宣,儘管看不清容貌,那藏在大氅里的身影徐言不止在夢境中見過一次。
嘩啦。
在這片奇異又虛幻的夜空里,即便渡劫強者都會生出一種渺小的錯覺。
「又見面了,言通天。」
無論漩渦里當真是九天豁口,還是陷阱,他都會義無反顧。
這一劍,代言通天而斬,斬碎困惑著世間渡劫的謊言。
站在巨人腳下,徐言顯得無比渺小,但他渾身卻涌動著鋒利的劍意。
當徐言猶豫不決的時候,漫天的飛雪漸漸匯聚成一個人形的輪廓,更有暗淡虛弱的聲音傳來。
低語中,幻月宮之外的流光正好變幻到了第九次。
言通天與神木陽靈的本源同時被調動,徐言漸漸清醒了過來。
轟鳴聲中,巨人古宣倒塌,碎裂成漫天的冰雪,極寒之力涌動,連頭頂的漩渦都變得緩慢了起來。
那是言通天前世的夙願,也是徐言今生的執念。
徐道遠的臉上依舊是當年溫和的笑容,慈祥的老者緩緩說道:「生與死,對我來說都一樣,我期待著生,也期待著死,我身處死域,嚮往新生……你是我唯一的弟子,該當繼承守天之責,你,可願?」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道法自然罷了。」
那身影頂天立地,腳踩著真正的蜃獸,頭頂著夜幕里的漩渦,猶如封天之人,又似守天之神。
飛雪凝聚的人形輪廓說完幾句話之後就此爆裂開來,化作一片風雪淹沒在周圍。
古宣忽然大笑了起來,收回擎天的雙手,頓時有一道道流星從漩渦里掉落,形成隕石落向大地。
巨人緩緩低下頭,兩隻眼睛中的光澤不知因何變得極其暗淡,而且渾身的氣息也十和-圖-書分虛弱,更在不斷的衰弱,就像命不久矣。
原來補天人,就是補天石。
徐言並不相信幻月宮如此大義,更不相信古宣,可是眼前的林惜月,的的確確化成了一塊冰冷的石頭。
在天空的正中心,是一個緩緩轉動的漩渦,漩渦里站著一個龐大的身影。
上下左右儘是星空,腳下,則是星辰模樣的大地。
「這就是天穹的豁口,難道當真是雲仙君所破開?」
八十一顆煙雨珠穿成的項鏈,被輕輕掛在了石雕的脖頸。
置身星海,徐言來到了一處奇異的世界。
古宣說的有強者破天而來,指的必然是雲仙君,可如果古宣就是谷玄,這處天穹豁口就不知是如何形成了。
這一劍,名為問天,徐言動用了他有生以來的全部力量。
萬物還會生長,生命的起源與強弱無關。
古宣的元神徹底消失,留下了不知是真是假的真相。
「師父,謝謝……」
微微一笑,徐言揮揮手,轉身飛起,飛躍了無盡虛空,飛出了九天之外。
對於洪荒宇宙來說,再強大的個體,都不足為道。
(全書完)
老者一身道袍,顴骨很高,樹皮般的皺紋彷彿藏著無盡的睿智。
無論龐紅月還是軒轅雪,最終都是林惜月的一縷分神。
他走了一天又一天,走了一年又一年。
「我生機將盡,死也無憾,可惜這天地萬物,終將歸於虛無,若是不想天地歸墟……你就要成為下一任的守天人,亦是補天之人。」
徐言就站在一顆星辰之上,遙望著這番震撼的景緻。
老者長眉如雪,略重三分,和藹的笑聲在這冰冷星空盡顯溫暖。
徐言彷彿看到了言通天夫妻和-圖-書,在朝著他揮手道別。
「你在說謊,是你用假天劫迷惑了世間渡劫,是你讓渡劫修士自認為自己是散仙強者,是你煉化了他們的屍骨血肉,是你,在算計著整個真武界!」
回憶的大門被開啟,一幕幕往事伴著感慨襲來,塵封的童年歲月,再一次浮現眼前。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然而古宣的說辭,徐言並不相信。
嘭!!!
「真相,真相……哈哈哈哈!」
痴迷在星空之際,徐言感受到目光的望來,豁然回身,他驚訝的發現就在身後不遠處的虛空中,盤坐著一位高大枯瘦的老者。
徐言緊鎖著雙眉,開始緩步行走在奇異的空間。
儘管在夢境中見過多次林惜月,如今在現實中見到林惜月的石雕,徐言仍舊無法抑制的心緒起伏。
「漫天星辰成九彩,化作煙雨送伊人……我替言通天,完成誓言。」
這裏看不到天幕,看不到星辰,也沒有日月,更不存在顏色,甚至連時間都為之凝固。
「此乃本座最後的元神,我說之言,竭盡真相,絕無虛妄,信不信,由你……」
這一次的天穹變得更加深邃悠遠,也更加清晰,遙遠的夜空深處,有緞帶般的星河蜿蜒。
天地並未歸墟,因那天地不過小小一隅。
「萬年前,有強者破天而來,於是天生九彩,九重天就此出現了豁口。」
她們真正的本體已經成為了石頭,獲得了永垂不朽的壽元,也就此成為了堵住九天豁口的補天石。
然而徐言卻知道,正是這位容貌並不十分出眾的女子,成了一位世間強者的摯愛。
「古宣。」
奇異的星空下,只有這對師徒在對望。
完成了言和_圖_書通天的夙願,徐言覺得一身輕鬆,腳步更快,最後飛馳而起,不用靈力靈氣就能極快的奔行在這片奇異的空間當中。
「煙雨珠乃天地造化,因真武界九天殘缺,無法蘊化全部,無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以渡劫修士本體煉製成煙雨珠,終籌齊九九之數。」
恭恭敬敬的拜見了老道士,徐言再次起身的時候,回憶也隨之盡數散去。
若是回去,將白來一趟。
並未介意對方稱呼自己言通天,徐言冷漠的望著巨人,道:「我來了,說出真相吧。」
隨著老者伸出的手,有祥雲從大地捲起,籠罩了四方,星空中,屬於真武界的星辰外蒙上了迷霧般的雲層,師徒二人的身影就此隱沒在雲霧當中。
相隔了千年,他終於再次見到了老道士,亦如當年推開乘雲觀的大門。
一邊胡亂的思索著,毫無頭緒的徐言不知不覺走出了很遠。
這次來到九重天,為的不就是了結言通天與林惜月的恩怨么?
離開了漩渦,天幕再次出現。
「師父!」
古宣的說辭,真假難辨,但是漩渦卻是真的,這一點徐言並未料到,如今他處在一種進退兩難的地步。
「師父,原來你沒死。」
徐言料到了古宣本體已經油盡燈枯,卻沒料到古宣早已找好了代替者,或許不是沒想過,而是不想承認這種悲傷的結局。
隨著光彩的流轉,與徐言心神相連的小木頭身形一轉,化作了古樸的長劍,被徐言握在手中。
「枯坐萬載!師父!」
躍入漩渦的徐言,瞬間被黑暗所籠罩,置身於一處奇異的空間。
巨人的身影緩緩的倒塌,古宣的眼眸里並無遺憾,反而帶著古怪的欣慰。
冷語中,www.hetubook.com.com徐言的左眼變得漆黑如墨,右眼閃爍劍芒,倒提在手的天乙劍被轟然斬出。
回身望去,目光的盡頭,那座石像旁邊好像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徐言再也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道士,一絲若有若無的生疏出現在師徒之間。
轉身而去的身影,呢喃著解脫般的低語,石雕的眼中,有一滴淚滑落。
巨人古宣,渾身的氣息越發暗淡,已經到了瀕死的程度,雙眼遍布死氣。
巨人看起來是在支撐著天空,一旦巨人倒下,天穹也將坍塌。
退,恐怕再也見不到林惜月,遺憾終生。
昂首的徐言一臉堅毅,走向自己的師父,走向這位養育自己兩世的老者,走向一場未知的旅途。
老者目光深邃,眼窩深陷,波瀾不驚的笑容里勾勒著飽經滄桑。
「也該告訴你最後的真相了,幻月宮每一代宮主,都是守天人,用自己的身軀守護天穹,林惜月就在漩渦的深處,只要得到全部的煙雨珠,她就能化作補天石,將九重天的缺口補全,去,或不去,見,或不見,皆在你一念之間……」
始終盯著頭頂的漩渦,徐言動用了惡念之眼與劍眼神通,可是無論何種能力,都無法看出漩渦是幻象。
徐道遠溫和的笑聲響起在星空中,老人點著頭,滿意的伸出大手。
天空剎那間清晰!
漩渦是真的,那麼,天穹就真的出現了缺口!
「九天破損,真武無仙,代天降劫,不外乎留下希望,讓渡劫修士感受到仙之境,即便是假象,也好過修仙界徹底沉淪,信仰崩塌。」
對林惜月的執念,對師父的思念,終於打消了徐言的顧慮。
項鏈由八十一顆九彩珠子編織而成hetubook.com.com,極其美麗。
這一劍,再現了星空中頂天立地的神木,恢弘的劍氣將巨人斬成了兩半。
進,就要前往九天豁口,不知能否生還。
跑著跑著,他停了下來。
停留在這裏,只會讓人生出一種安寧與慵懶,想要永遠留在這裏,不願離開。
這裏存在著古怪的浮力,彷彿漆黑的天穹是猛獸的大口,要吞沒一切外來之人。
「林惜月……」
開始的終點是結束,而是結束,也是新開始。
背在身後的手,捏了捏劍柄。
星辰流轉就在頭頂彷彿觸手可及,看不到日月,只能看到漆黑的天穹。
石雕所雕刻的女子,算不得傾國傾城,只能說成是清麗的女人。
直到眼前出現了一個女子的石雕。
「真武界有道主飛升,飛出天外的同時發現了豁口存在,道主大義,不入仙天,就此鎮守九重天外,枯坐萬載。」
猛然抬頭,看向頭頂的漩渦,徐言不在猶豫,倒提著天乙劍躍入其中。
「幻月宮的人都是瘋子,補天,難道天穹當真出現了缺口……」
低下頭,看向手裡抓著的一串項鏈,徐言的眼眸晃動了一下。
「古宣,我來了。」
靜靜的聆聽著老道士的教誨,徐言笑著抬起頭,道:「止劍,懂了。」
當小道士與老道士重逢之際,浩瀚的星空盡頭,蜿蜒的天河對岸,另一雙深邃的眼睛,就此睜開。
徐言驚呼出聲。
如果聽聞別的消息,徐言的心神根本靜如止水,可是道主鎮守天外的消息,徹底將他震驚。
「沒有幻月封天,何來天下太平?我幻月宮一脈的傳承,有一個不為世人所知的稱呼,叫做守天人,每當天穹出現裂痕,我們都會拚死去封堵,這,便是幻月宮的真正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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