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江湖夜雨
第830章 五步倒

是以,場面中的形勢就是,只轉眼之間,這十來位好漢就四分五裂。
「哈哈!」這大漢聽了,仰頭大笑兩聲,然後陡然收斂了笑聲,也沉著臉,並帶著厲聲地喝道:「廢物就是廢物!有本事就施展出來讓老子看看!沒本事……」
「老大!」看到這人問話,那剛才發難的大漢拱了拱手,也收斂了幾分神色,然後道:「這廢物說自己是魔藥師,我就讓他耍幾個看看,反正兄弟們閑著也是閑著嘛,嘿,老大,這事怪我!」
既然人家都喊慢著了,那方天當然只能慢著。
方天心中搖頭。
所有人都是面向方天,還是包圍的架式。
就連為首的那大漢都不例外。
東邊站了三個,西邊站了兩個,北邊站了一個,南邊站了七個。而就算人數最多的南向,也都全是分開的,根本沒有哪兩個是跑在一起的,人與人之間距離最少都是五十步開外!
這下好了!
草,這事搞得!
有的甚至頭皮都發炸。
「這位閣下……」那為首的大漢此時轉向方天,微作沉吟,似乎是在拿捏態度。——是不欲多生事端,讓方天走人呢,又或是,照顧一下自家小弟的面子?
再想到放倒老十三的那玩意兒完全是這人在他們面前做出來的,甚至連材料都是他們給弄的……
為首大漢可不會覺得這事就這樣算了。
他這種安然且很「專業」的樣子,一時弄得眾大漢一愣一愣的。而此等情況下,是絕不缺好事之徒的。也沒等為首的大漢吩咐或者示意什麼的,就有一個大漢健步向著方天之前指著的一個地方奔去。
一下。
咦,你這畫風不對啊!
能放倒老十三的,肯定也就能放倒他們!
而那位之前發難的大漢,此時則臉色陰沉,也不知在想著什麼。
這種基本的權衡,是每一個上位者都經常需要面對的問題。不管這個上位者是一夥強盜的老大,還是一個大帝國的老大,本質上,其實沒有https://m.hetubook.com•com什麼區別。
若沒有這聲大喊,方天也就走了。——走了當然不符合他本來的意思,但對方這種直接放行的行為,他也不會故意去糾纏什麼的,那太掉格!好歹前面路上還有幾伙好漢,總不能都這般大方地直接放行吧?
不過這時,方天當然不會服氣。
怎麼有點麻?
說到這裏,這大漢的臉色已經有點猙獰了,「沒本事老子也不為難你,就跪著從老子面前過去!」
是以,方天便臉色一沉,對過來的這個依然睥睨著的大漢說道:「某從來未曾聽說過魔藥師是廢物,卻不知閣下你又從何處聽聞的?」
其實就這麼點近,百十米的距離,對於這些不是五級就是四級的大漢來說,肯定是不算什麼的。
不過,這事也是老十三攪出來的吧,也不知他腦子出了什麼毛病,剛才讓老八直接把這人放走不就是了?這不,一鬧,鬧出亡靈來了!
而現在的這聲大喊,簡直是正合方天之意,就不知道,所喊為何?
看到這邊的情況,此時,不遠處大樹底下的那些大漢全都過來了。
這裏的環境,嗯,前面是草原,后而是沙漠。
由於前世的一些關係,方天聽到這個大陸有這種職業,那理所當然是比較好奇的,後來閑聊時就和加洛多斯曾有重點地聊過魔藥師的種種,而大法師閣下自然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將其所知悉數告知。
當然,所謂半官方,又或聯合會什麼的自然是方天的評語,沿用了前世的定義。用這裏本土的說法,就是有這麼一個圈子,而且為上層所知,以及所用。
若果如此,那他也認了!
此時,那些向著不同方向疾跑出去的大漢,人人都是心中戒懼交加,發毛不已,尤其剛才聽那魔藥師說那什麼藥性發散距離是一百步,乍聽那話,這些大漢個個都覺膽子都要裂了。
方天這話一說,那十幾位大漢,連那為和_圖_書首的大漢在內,俱都神情大駭,一時之間,完全顧不得方天這話是真是假,紛然向外疾奔,卻不是一百步,而是至少兩百步開外,還有三百步、四百步、五百步這樣的。最離譜的一位夥計,甚至直接奔出了千百步!
鏡頭回到當下,聽到這位莫名其妙跑出來的大漢所說的話,方天心神一動之間,前看看,后看看,倒是猜出了幾分。
此時,這些大漢已經是半戒備狀了,便連站位,也都隱隱地形成了一個半包圍圈。
這是方天的第一個感覺,而第二個感覺是,魔藥師是廢物?這似乎也不大對頭啊!
媽蛋,這廝以前八成是和魔藥師有什麼過節,不然無緣無故地不會是這鳥樣。
先不說自己這方算不算,只說這個魔藥師,就不是個善茬。
諸神在上,這真是見了亡靈了!在外面混了這麼多年,從來就沒有遇到過此等怪異恐怖之事,真是嚇死人了!這他媽哪裡跑出來的這個魔藥師啊,真他娘的……
而不知是眾大漢想到一起去了,還是給這位膽小的夥計給弄的,所有大漢,唔,包括那位為首的在內,同樣又後退了若干步。
居然還是個演員。把他送到前世的好萊塢去闖蕩,也是很有發展前途的?
腳邊手頭的幾樣東西,被他輕鬆隨意地擺弄著,有的是榨汁的,有的是粉碎的,有的是炙烤的,還有看不出是怎麼弄的,總之水火土風四系法術全出場,不過,都是些小法術,二三級的小魔法學徒都能用出來的那水準。
為首大漢遙遙看著此時那位完全如無事人一般站在原地的「魔藥師」,心中在戒懼之餘,則是懊惱不已。草,這事搞得!哪曉得老十三瞎胡鬧一次,就鬧出此等事來?他自己是死是活且不管,就說這事,怎麼個收場?
真是沒看出來,一頭豬居然也能說出人話。看這話說得,又是拉攏兄弟,又是放低自己,既若有若無地抬了一下老大的面子,又和-圖-書實實在在地捧了一下同伴的場子。——我了個擦,別看五大三粗的,這位居然還是個能人啊!
方天頗為自若地說著。
在他周圍的那些大漢如被蛇咬,連騰縱都施展出來了,身形或是側移,或是後退,動作都挺劇烈,速度更是挺快地。
有了這人開頭,接著又有三人向方天所指的地方而去。
後來在毛里球斯帝都時,談起帝國內大小勢力等,方天和兩位大佬的話題中同樣也涉及到了魔藥師。
那剛才跑出最遠的夥計想到這裏,又直向外退去,只是這次情況要稍好一點,不是如剛才那般狼奔豕突了,而是緩慢地,面向著方天的方向倒著走,不過卻是又倒出了約五百步之遠,才堪堪停住。
而不論是這兩次談話中的哪一次,都沒有魔藥師是「那種武也不能練魔法師也當不了的廢物」這個說法啊,真實的情況是,魔藥師在一些大大小小的勢力集團內部,還是挺吃香的,就連毛里球斯的帝都,都有個半官方的「魔藥師聯合會」。
就一下!
貌似,唔,魔藥師什麼的,在這裏還真就是個渣?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就像把魔法師送到一個完全或幾乎沒有元素的地方,那就算是大魔法師,也肯定廢得七七八八了。
而下一瞬間,驚魂稍定,這時那些大漢就不是半戒備,更不是半包圍圈了,而是正式地分散開來,把方天完全地包圍其中。
這當然不是這點路跑的,而完全就是嚇的!
這話一說,方天頓時刮目相看。
方天拋出藥丸的時候,那大漢下意識地接過,而方天說著這話的時候,那大漢更是下意識地把接到手裡的東西放到口鼻前,不自覺地稍微嗅了一下。
若是他們此時全被放倒……
「怎麼回事?」其中一位似乎為首的問道。
不行,站在這裏還是危險!
而且,強盜終究就是強盜,幾句話一說,就翻臉了。——他之前,是不是有點把這些強盜的節操想得稍hetubook•com.com微好了點?
片刻之後,一個大體呈灰色的小手指頭大小般小圓丸出現在方天手中。
但此時的這個「包圍」就很可笑了,若從高空俯瞰,那畫面,真是令人心醉。
就算已經跑了開來,眾大漢仍然還未徹底放心,就連那跑得最遠跑出千百步外的大漢也不例外。——誰知道那個詭異的魔藥師所說是真是假,如果那什麼藥性距離不是一百步,而是一千步……
想著剛才這人從前到后那般若無其事地把老十三給放倒,為首大漢心中就發涼不已。——老十三是四級,他們之間最高的也就是幾個五級。這一級之差,能有多大區別?
才剛嗅過,然後這大漢便立馬兩眼迷糊,而緊接著,身體就開始了踉蹌,再接著,撲通一下跌倒地上,便連手中的藥丸也跌出其手,在地上滾動著。
為首大漢不自覺地狠狠一跺腳。
當然,也有可能是在等方天的應答,視應對方法的不同,決定其後的事態發展,是拿是捏,又或是逐是放。
「喏,這個東西,我叫他五步倒。」方天說著,隨手把手中藥丸朝之前的那位大漢手中一扔,「這藥丸有一種迷神作用,把它放在鼻端隨便聞聞,人就會暈倒了。」
尤其是老十三此時還躺在那人邊上,也不知到底是死是活。
方天搖頭。
方天此時拱拱手,對這為首的大漢,也是對其他大漢的,然後向諸人道:「不知諸位可否幫個小忙,我需要幾樣東西。」說著,方天便用手指著,「一共五樣東西,那邊那叢小樹上的果子,以及邊上那個藤樹的根,那邊的紫色小花,那邊的鋸齒樹葉,嗯,還有那邊山坡上的那種細絲草。」
關於魔藥師的種種,方天主要是從加洛多斯大法師那裡聽說的,因為有段時間這位閣下就潛伏在魔藥師的行業中,以圖「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
說時遲那時快,大喊之後,一個大漢雄赳赳氣昂昂地大步過來,來到近前時,先是側著頭和_圖_書對著方天打量一下,嗯,為啥要側著頭呢?就是斜眼看人的那種,在此種動作之下,其鄙夷及不屑之意表露得淋漓盡致,「你說你是什麼,魔藥師?就是那種武也不能練魔法師也當不了的廢物?」
不對,慢,我的腳……
對於這些武者來說,那不是操蛋么?
有一點他們都已經看出來了。——不管這位自稱魔藥師的人究竟是何來路,只看其在己方十來條大漢的面前如此神態自如,就知不會是個太簡單的。
方天剛才一共指了四個地方,都不遠,最遠的也不過就是四五百米開外,對這些大漢來說,那真是數息便到。
至於方天,則已經開始「製藥」了。
且不說做一行愛一行,至少Cosplay也要有Cosplay的操守嘛。人家都直接放地圖炮了,他這要是不反駁上一番,那豈不是要讓「同行」心寒么?
因此,方天乍見之下確是詫異,但轉瞬之後便覺這實在再正常不過。——這些好漢,這種撤退,才是對頭的。
幸好!
更何況,這位這時還一副滿是不好意思狀地摸摸頭。
但那些好漢,卻絕不作此想!
還沒待他們說話,方天便嘴角微微泛笑,像是產品推介員一般地對眾人說道:「不行,還要往後退!這個藥丸的藥性發散距離是一百步,你們站得這麼近,只須再過十數息,便也全都要暈倒了。」
這時跑開了距離,心臟還都仍然在劇烈地蹦跳個不停。
強盜就該做強盜的本份事,你這跑出來放嘲諷大招是腫么回事?
然後,所有人都看著方天。
不幾時,方天要的幾樣東西,便被這幾個大漢盡數帶了回來,向方天扔過來,也有直接扔他腳下的。
真是一群土雞瓦狗啊,看,連最基本的撤退都撤退不到一塊去的。
好吧,這當然是戲謔之語,不過事實上也確實這般。前世如軍隊那般的嚴密操練,想當然也是不可能在這些武者身上出現的,至於陣形陣列齊步走什麼的就更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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