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天命神器
第036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武攸寧的事情還沒處理完畢,眼看又要生出更大的事端。薛紹心裏很惱火,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免啦、免啦!」庫狄氏百無禁忌地笑道,「家夫不在,公子就不必拘泥於這些俗禮了。公子這樣對我拜來拜去的,讓我感覺我真的老了一樣!」
針對武攸寧,小夫妻倆不約而同的認定要用「律法」這件兵器來對付他,也就是——陽謀!
太平公主鳳臨藍田,只留下了一片香影,轉瞬就離開了。
薛紹倒是很想問上一問她們二人都談了什麼,但太平公主先開口了,「薛郎,別幻想了!就算是虞紅葉本人,也是不會向任何人泄露我們今日密談之內容的!」
「還有那個,現在藏在你家裡的突厥小美人兒!」庫狄氏一改平常的大條隨意,表情頗為嚴肅。
「什麼?他瘋了?!」薛紹驚詫一聲,「大唐天子被諸國奉為天可汗,從來不殺投降的外族首領,此例一開,後患無窮!再者,就算真有必要殺了伏念剷除後患,也絕對不是這等時候!草原上的戰爭才剛剛結束,大唐雖勝,但根本還不足以完全掌控幅原遼闊的大草原。北方各部族也都在引頸觀望大唐將會如何處置伏念其人——如果殺了伏念,那真是自暴其短會讓草原人對大唐朝廷寒心。同時也會授人以柄,等於是直接給了突厥人一個再次聚眾反叛的借口!」
回到家中,薛紹發現家裡好像是來了客人,正熱鬧著。入內一觀,原來是裴行儉的夫人庫狄氏來了。
薛紹為難的搖了搖頭,「這種事情,我與裴公說了不算數啊!」
庫狄氏略為懊惱的皺了皺眉,「有倒是有www.hetubook.com.com。但是若真若假的消息太多,朝廷暫時還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讓北伐之師回京。我拿捏不穩,這才前來向公子討教。」
至於武則天的內心會否因此而記恨薛紹,這其實已經不太重要了。在薛紹看來,以武則天所站的高度與該有的胸懷來說,這樣的「私鬥」她不會過份在意。實際上以「帝王心術」來說,手下的臣子之間有矛盾有爭鬥,對帝王來說是好事。因為這有利於帝王居中調停並進行駕馭。如果朝廷上的大臣全都連成鐵板一塊讓帝王無從下手,那才是糟糕了。
薛紹呵呵直笑,庫狄氏當真和一般的仕大夫家的夫人不同,磊落耿直頗為直爽,不拘於繁文褥節。
「夫人請正堂上坐!」薛紹迎請。
薛紹與太平公主分道而行各自回家,約定明日一同參觀新修的太平公主府。趕了一程路薛紹多少有些疲累,便準備回家好生歇息一番再說。
可是朝廷將要如何的發落伏念與艾顏這些俘虜,將直接決定草原未來的和平與否,也將直接影響大唐未來幾十年的周邊格局。按薛紹與裴行儉的意思,那就是大唐應該善待俘虜,並好好的利用伏念與艾顏這些人來安撫草原部眾,但又不能放虎歸山,給他們再度糾結叛亂的機會。
她要親自召見一回虞紅葉。而且是單獨相會,私下密談。
長安到了。
再者說了,堂堂的藍田公子,身為帝甥又即將成為駙馬,剛剛還北伐立了巨大戰功回來在軍隊里打下了一定的名望,回京之後居然擺不平一個中書舍人手下的狗腿子,傳將出去薛紹也就不用和*圖*書在軍隊混了。那些認拳頭多過認道理的軍人,必然深以為恥。
「哎……」庫狄氏嘆息一聲輕輕搖頭,「其實公子說的這些道理,朝廷上不是沒人明白。就連我這一介女流,都能大致想到其中的一些曲折利害。可是高居閣堂的宰相們,心裏的想法與看待問題的心思,向來與常人不同。或許,他們有著自己的道理呢?」
「哦?」薛紹略微一怔,「是指伏念嗎?」
「夫人可曾聽到了什麼聲音?」既然利益統一,薛紹也就不怕直言相問了。
庫狄氏點了點頭,眼神頗為機警的四下看了看。
這也正是庫狄氏目前正在擔憂的事情。
他身為上輔天子下安黎庶的宰相,難道想不到這樣的主張很有可能會讓大唐在未來的幾十年裡,都陷入戰亂之中嗎?!
為什麼?
反之,如果薛紹與裴行儉這一主張不被朝廷採納,那也就意味著他們的政見與朝廷上位者的意見相左——他們在政治上的待遇,將很難得到什麼提高,甚至遭受打壓與排擠!
就連太平公主,也會打從心底里深深的失望!
太平公主咯咯直笑,「那就走吧!」
薛紹剛剛對她說過一番「給對方留點時間和空間」的大道理,自然不會反對或是做何盤問。待她二人私下會談之時,薛紹就在外面耐心的等待。
庫狄氏這才小聲道:「公子,我想私下問上一問,你可曾與家夫商議過了,朝廷應該處置突厥俘虜的問題?」
「……」薛紹無語了,屁的道理!
庫狄氏面露憂色的道:「事關朝廷機密,我聽到的不多、也不敢過份打聽。我只隱約聽說一些風聞,說宰相裴https://www•hetubook•com.com炎好像是主張要殺掉伏念等人,以儆效尤、剷除後患!」
太平公主的這一作風再次讓薛紹想起了那位,高坐在皇宮龍椅後方垂簾聽政的當今天後——顧全大局雷厲風行,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就要務求全勝!
看她穿一身命婦盛裝,想必是剛剛從宮裡出來。妖兒也在,正騎著她的愛犬丟丟,帶著裴行儉的三個小兒子在院子里一同玩耍。
「我有說過,我想知道嗎?」薛紹雙手一攤,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車駕離開藍田之時,同樣引得一片百姓圍觀拜送。正準備好生款待太平公主一回的藍田官員們很是惶恐不安,以為是什麼地方做得不對惹怒了公主,這才使得公主撫袖而去。薛紹出面解釋說,太平公主是怕叨擾了地方州縣因此決定不作停留,這才安撫了藍田的官員百姓們。
話說回來,如果是別的人欺負了武則天器重的堂侄兒武攸寧,多半是吃不了兜著走。可如果對象是太平公主與薛紹,對武則天來說就手心手背都是肉了,她內心的天平可能還會更加偏向于寶貝女兒太平公主,和她寄予了厚望的軍界新星,薛紹。
庫狄氏眨巴著眼睛猶豫了一下,「好,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不過臨時之前,太平公主說還有一件小事要處理。
薛紹,實在想不明白!
「呀,薛公子回來了!」庫狄氏見到薛紹分外的開懷,歡喜迎上前來,「一別有其,公子風彩更盛往日啊!」
薛紹一聽,有內幕!
原本薛紹以來,一向貪玩的太平公主好不容易離開長安一次,會在藍田玩上幾天。不料太平公主在瑤池玉林逗留不過片刻https://www.hetubook.com.com之後便說,還是早些回長安比較好。
正因為想清楚了這些,薛紹這一次才放心大胆的親自殺到了藍田縣。就算這件事情會讓武則天的心裏有一點不爽,他也不想落下一個軟弱無能任人欺凌的名聲在外。
如果薛紹與裴行儉的意見被採納,那也就意味著他們在軍國大事上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在朝廷上的地位將會大大提高。或許,裴行儉還會有機會因此而正式的入閣拜相。
「討教不敢當。夫人有話,只管來問。」薛紹說道。
回長安的路上薛紹在心裏這樣的左右一番權衡,之後認定——自己這一趟藍田之行,算是干對了!
「對呀,我剛剛從侍制院回來。」庫狄氏說道,「日前我聽妖兒姑娘說公子回來,早就想來拜見。無奈侍制院里的事情比較多,一時耽擱了。直到今日方得暇閑。我這運氣倒好,剛好公子今日就回府了!」
小夫妻倆可謂是一拍即合,決定馬上動身回長安。
一個從來沒有參与到戰爭中來、對大唐北方周邊與草原內部形勢並不十分了解的宰相,為什麼會有這樣奇怪的主張?
眾人都挺配合的發出了笑聲,薛紹微笑道:「夫人今日剛從宮裡回來么?」
回長安的路並不太遠,薛紹騎馬走在太平公主的車邊,二人一路閑聊。除了說些輕鬆的俏皮話來打情罵俏,也商議了一下回到長安之後的應對之策。
薛紹忙道:「其實北伐已然得勝,但還有一些戰後事宜須得處理。裴公是北伐主帥不得不多逗留一些時日。至於何時班師回京,這恐怕得要看朝廷的意思。夫人時常伴隨天後左右,又在侍制院服侍,就沒有聽到一些消息?」和*圖*書
「可是朝廷針對突厥俘虜的態度,將直接或間接的決定你與家夫的前程命運,不是么?」庫狄氏的神色更加嚴肅了。
一是婚事將近,有很多的事情要處理。再者,武攸寧那裡也須得趁熱打鐵,不能給他太多的喘息時機。
這和薛紹自己的行為處事風格,也頗有相似之處——絕不允許被打倒的敵人,還有對著自己後背放槍的機會!
其實薛紹一開始,走的也正是這條路線。雖然他可以憑藉硬實力以輾壓的方式直接收拾掉鄭氏兄弟,但還是先請了魏元忠以御史台的名義來出手。這樣,就算是外人(包括武則天在內)明知道事情的起源是薛紹與武攸寧的私仇,也沒什麼可挑剔與指謫的——誰叫武攸寧與關氏兄弟,的確犯法了呢?
宰相裴炎,主張要殺伏念?
二女大約談了有半個時辰太平公主方才出去,對著薛紹展顏一笑,「薛郎,我們走吧!」
太平公主這樣的笑聲讓薛紹有點鬱悶,這古靈精怪的小姑娘,居然也能把握大叔心事了!
二人進了進堂,薛紹如同款待尊長一樣的請她上座。庫狄氏剛剛坐下就拉開了話閘,「公子,我想問一問家夫何時能夠回到長安呢?」
「見過夫人。」薛紹中規中矩的行了禮。怎麼說也恩師裴行儉的正妻,禮儀不可廢。
薛紹微微皺眉,沉默的點了點頭。他心想,從大唐建國之初到現在,大唐朝廷針對戰爭平定的外族基本上都是採取的「羈縻自治」的政策。這一次北伐平定的突厥叛亂,雖不說非常徹底,至少也是沉重打擊了突厥叛亂勢力,短時間內他們很難再度強勢堀起。
薛紹會意,讓所有人都退出了正堂,摒退了閑雜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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