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天命神器
第0403章 劍膽琴心

「大概是。」薛紹點了點頭,「裴公一向謹慎,現在刻意離開長安,就是不想再管長安之事。」
妖兒的表情變得有些難過,小聲道:「裴公生病了,回來就一直躺在床上,每天夜裡都咳嗽,睡不安穩。他老人家說,誰也不要見……還說,神仙哥哥見了這兩件新婚賀禮,就知他的心意。見與不見,皆是一般。」
薛紹上前來摟住她的腰肢往旁邊走了幾步,小聲說道:「其實,我是想去一趟聞喜,見我的老師。順道,把你們一同送回長安。」
「好吧,那就等!」
妖兒站在門口,手裡捧著兩個老舊的木盒子,身邊站著那條漆黑高大的猛犬丟丟,正吐著猩紅的舌頭熱情的搖著尾巴。
「我明白了……」薛紹點了點頭,裴公這是在教我如何做人,如何定位我的人生追求!
「速去速回,不見不散。」太平公主沒有多言,轉身就走了。
「那該如何是好?」月奴終究是性子急躁一點,說道,「要不然我翻牆進去通報一聲,見了裴公再行謝罪如何?」
「這是裴公時常愛彈的一面老琴,是裴公自己親手製作的,已經用了三十多年了。」妖兒說道,「裴公說,今日也一併送給神仙哥哥了。」
薛紹三人,就在裴行儉的祖屋前等了下來。每隔一段時間,薛紹就上前敲一敲門,但是始終沒有人再來開過一次門。
「謝謝你,安然!」薛紹捧起太平公主的臉,在她額上親吻了一口。
www.hetubook•com•com里的農夫說,這裏就是大名鼎鼎的裴行儉的老家故宅了。
薛紹略微一怔,這算是衣缽傳承么?
「咦,豈有此理!」月奴生氣了。
三百余里路程,對於日行千里的威龍寶駒來說,當真不算什麼事。若非是虞紅葉與月奴的馬不是特別快,薛紹也顧及到了女子體力不佳,想必都不用花上一整夜的時間趕路。
虞紅葉小聲道:「公子,大概是裴公有過吩咐,但凡是長安來的客人,一個都不見。老僕固執,只聽公子是長安的,也不管你是誰,偏就不再應門了。」
片刻后,虞紅葉準備了三匹快馬,其中一匹就是薛紹的威龍。另外備好了飲水乾糧和盤纏等物,她自己也換上了一身易於騎馬的胡服,一切準備妥當。
「另一件是什麼?」月奴好奇,上前來拿起盒子,打開一看,是一面七弦琴,同樣顯得有些古舊,琴頭琴尾都已被磨得發亮了。
聞喜縣距京都三百余里,和薛紹的祖籍汾陰同屬河中府治下。汾陰是漢代的舊名,到了如今的大唐時代已經划入寶鼎縣,和聞喜縣一樣都在黃河以東。河東汾陰薛氏和聞喜裴氏,同是當世名門大姓。兩族相隔不遠,彼此通婚聯絡極多,姻親及師承關係盤根錯節,真正是「門當戶對」的兩個大姓宗族。
琴,無疑象徵著文儒、優雅和淡泊。
「……」薛紹無語以對,陷入了沉默。
月奴脖和_圖_書子一縮連忙退了下去,滿臉都是通紅。
薛紹耐心的敲門,喊話。很多次,仍是沒有一點動靜。
「我知道了。」薛紹淡淡的回了一句,心中一嘆,看來,裴公是連我都不願意見了!
「不知道妖兒,在也不在?」月奴小聲的嘀咕了一句,突然靈機一動,大叫了一聲,「丟丟!!」
薛紹嘆息了一聲,敲了敲門,說道:「裴公,學生專程來訪,只作探望別無他意。既然裴公不願見我,學生也願遵從你老人家的意思,不作打擾。學生,就此拜別了,恩師,千萬保重!」
「小榻琴心展,長纓劍膽舒」——大唐的儒家仕大夫,既追求劍的剛強與正直,也嚮往琴的優雅與淡泊。劍膽琴心,則意味著剛柔相濟、任俠儒雅,歷來是他們追求的人生操守與自我修養的最高境界。
「神仙哥哥,月奴姐姐,紅葉姐姐,你們好!」妖兒像個大人一樣,一板一眼的問了好,然後走上前來雙手往上一捧,說道:「這是裴公送給神仙哥哥的新婚賀禮,請神仙哥哥收好了!」
「嗯……」薛紹點了點頭,長吁一口氣。
薛紹等人費了一番心事,走過了好幾條蜿蜒的羊腸小道,方才找到了一處毫不起眼的農莊。
「那不如,等一等吧?」虞紅葉說道,「或許裴公夫婦現在仍未起床,聽不到公子的聲音。稍後,或許他們就會聽到了。我想,裴公不見任何人,終究還是會願意見一見公子的。」
猛犬丟丟https://m.hetubook.com•com顯然是認得月奴和薛紹聲音,它當真是聽話,馬上又跑了回去不再吠叫了。
薛紹和月奴、虞紅葉三人,馬上就從瑤池玉林出發,往東北方向的河東聞喜縣而去。
薛紹說道:「我只知道大體方向,大半夜的,還真是不怎麼識路。」
沒反應。
「那就讓紅葉,為公子做嚮導吧!」虞紅葉微然一笑,「聞喜,我熟!」
「男人大丈夫,哪能一直陪著女人呢?」太平公主嘻嘻一笑,「去吧,去吧!你的馬快,聞喜並不太遠,早些動身早些到了聞喜縣,你可以多和裴公說一說話。」
聽薛紹說馬上就要回長安,太平公主有點吃驚,連忙進來說道:「薛郎,我們還有的是時間,何必在半夜急於趕路,明日清晨再走不行嗎?」
「妖兒!」月奴一見到妖兒,就開心的叫了起來。
「嘎吱」,門打開了。
「新婚賀禮?」薛紹伸手拿起其中一個盒子,狹長,沉重。打開一看,裏面裝著一把古舊的佩劍。
薛紹回頭看了一眼虞紅葉,她連忙拱手一拜,「公子要連夜趕路去往聞喜,可曾識路?需要嚮導嗎?」
院內馬上傳來一聲野獸似的咆哮,一條猛犬衝到了莊院大門口來,開始撓門、撞門。
黎明時分,三人三騎就已經到了寶鼎縣。稍稍找人一打聽,輕鬆就找到了裴行儉的老家住處,居然是在縣城郊野的鄉村之中。
劍,在中國文化之中象徵古之聖品,至尊至貴,人神咸崇https://m.hetubook.com.com,素稱「百兵之君」的美譽。是正直、剛強、俠義與力量的象徵。
薛紹一把將她拉住往後一拽,再次敲門,大聲道:「老人家,我是裴公的學生,專程前來看探恩師的!」
虞紅葉在房內低眉順目的站著,眼角的餘光將這一幕收之於眼底,馬上連眼睛都閉上了。
太平公主的轉變,真是挺大的。記得剛剛認識的那一會兒,太平公主哪有這麼通情達理好打商量?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好像就已經褪去了大半的青澀收斂了所有的蠻橫,變得成熟又睿智還善解人意了。
當真是,門前冷落鞍馬稀。
月奴耐著性子等了這半天早就不耐煩了,這時一翻身站到了馬鞍上踮起腳尖來往莊院里看了一眼,然後跳下馬來說道:「公子,莊院里升起了炊煙。我還看到有兩個孩童在院子里玩竹馬。大概,那是裴公的幼子吧?」
「公子別取笑了,紅葉本來就是商旅走卒。若非公子一力提攜,蔫有今日?」虞紅葉深深一揖拜了下來,「公子稍候,我馬上差人去準備馬匹行裝!」
「很好。」薛紹感激的點了點頭,將她摟得緊了一些,「那這兩天,我就不能陪你了。」
三人在城裡稍事歇馬吃了些東西,然後一路找人問請去了鄉村。因是清晨又不是農忙時節,鄉村裡面挺安靜不見多少行人,田野山路間只有幾條土狗見了生人在吠叫。
「胡鬧!」薛紹將臉一板,「這是我老師的家,誰敢亂闖,我打斷他腿!」
m.hetubook.com.com說罷,薛紹就對著大門,拱手長揖的拜了下來。
「那你只管去好了,何必顧忌於我呢?」太平公主微微一笑,說道,「我又不是獨自外出的小孩子,這裡有的是人照顧。你還有兩天的時間,可以去看望裴公。後天我從藍田出發,你從聞喜出發。我們約定,就在長安城北的青牛驛聚首,你看如何?」
「老人家,我姓薛名紹,從長安來……」薛紹方才說到這裏,那名老僕砰的一下就關上了門。
從清晨,一直等到了中午。很多鄉里人都在升火做飯了,山野間一片炊煙裊裊,飯香溢溢。
薛紹三人下了馬走到農莊前,看到斑駁老舊的莊院大門緊緊關閉,院牆多處破敗,門前都生了許多雜草。
上前敲門,良久才有一名腰背佝僂頭髮灰白的老僕來應。
薛紹哈哈一笑,「大東家哪能親自給我做嚮導,這可是腳夫走卒乾的低賤活兒啊!」
「你瞎喊什麼?」薛紹厲喝了一聲,「丟丟,回去!」
妖兒說道:「這是裴公的恩師蘇寶方當年去世之前,留給裴公的佩劍。裴公說,今日將它轉贈於你。」
這樣的太平公主,未免太過迷人了。
「好,那就有勞你了。」薛紹點了點頭,有虞紅葉當嚮導再好不過。正好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問她,路上有人做伴也就不會煩悶。
「裴公,不願見我么?」薛紹擰眉,問道。
薛紹擰了擰眉頭,裴行儉一向低調節儉,他在長安的住宅都非常的簡陋平寒,就不用說很少會來居住和照顧的祖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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