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2章 恕你無罪!

司馬光的胖臉上也見汗了,他也不願意駙馬這麼快就把皇帝得罪狠了,這位的政治素養這不咋地,但生財之道嗷嗷強。有他在新舊兩派中間攪合,可以消除很多激烈衝突,留著還是很有用的。
「陛下息怒……」聞聲而動的是裴中貴,他手腳麻利的收拾著被打翻的筆架,趁著低頭撿拾毛筆的機會沖駙馬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又像一座雕像般站到了皇帝側後方,眼觀鼻、鼻觀口,毫無表情。
裴中貴這個人洪濤始終看不透,見過好幾次面但說過的話不足十句,連一句有營養的都沒有。但在這個關鍵時刻他卻主動向自己示意,為什麼不清楚,但意思洪濤看懂了,他是告訴自己可以說。
如果說司馬光是鴿派,那王安石就是鷹派,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他就願意用戰爭來解決外部問題。
「恕你無罪,速速說來與朕聽!」神宗皇帝聽的很認真,可聽了一半突然斷了,立馬又要拍桌子。
站的位置不同立場就不同,他想成為千古一帝不假,但因此消耗太多國力也會動搖皇權,這也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裴英,代朕為駙馬賜座斟茶!」神宗皇帝已經開始和-圖-書揉腦袋了,好消息來的太多太大也不是好事兒。
「想一舉擊潰西夏,僅僅靠箭矢和甲胄還不夠,打勝可以殲滅很難。但如果不殲滅夏軍主力,就達不到擊潰西夏之目的。過不了多久他們還會捲土重來,確實有點白白耗費國力。」洪濤剛開始說的時候,王安石還摸著鬍子做欣慰狀,可是越聽臉越黑,最後乾脆連眉毛都立了起來。
「朕說過恕你無罪,且把話講完!」神宗皇帝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他好像已經習慣了妹夫這種二百五的表現。
看到王安石馬上就要發飆,洪濤話鋒一轉又把矛頭指向了洋洋自得的司馬光,看樣子話更狠,都要大不敬了嘛。
「但也不能由得夏國休養生息,待到他們認為合適的時候主動來進攻我們,那樣就太被動了。光搞好國內經濟並不能退敵,雙方的貧富差距越大,敵人就越要選擇戰爭。只要他們不甘心臣服我朝,就別無選擇。況且我朝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還望陛下贖罪,臣下面的話有些大不敬。」
駙馬說的道理並不新鮮,從皇帝到大臣沒幾個不懂的,但懂歸懂,如何去做就是另一回事兒www.hetubook•com•com了。這會牽扯到每位官員和官員的家屬,阻力不是一般的大。
至於說皇帝會不會一時衝動做出選擇,這種可能性很小。兩位相公互相對立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要衝動也不會等到現在。
司馬光在這個問題上和王安石一直都是唱反調的,他不喜歡打仗,或者說是認為打仗不能解決全部問題,還會消耗大量國力。
而且這種話不能說的太直白,玩政治講究說話留餘地、做事穩准狠。當面指責領導無能、領導祖宗也有錯,能有好果子吃才怪。
兩位宰相說的都有道理,一時間竟無從選擇,想來想去,突然看到了端著茶杯沒事人一樣的駙馬,立刻氣不打一處來。這麼重要的會議讓你參加,不僅不主動出謀劃策,還縮在一邊裝死,良心大大滴壞啦!
這番話說得確實大不敬,不僅僅是對當朝,連祖宗都繞進去了,聽得裴中貴一臉蠟黃。想必他此時已經後悔了,真不該慫恿這位瘋駙馬實話實說。就算欺君也頂多是貶官遠竄,現在可好,一刀咔嚓了都是輕的。
洪濤確實是打算裝死,因為在這種場合本來就不適合駙馬多嘴。王安https://www.hetubook.com.com石和司馬光的想法都有道理也都有偏頗,自己支持誰都不是最好的選擇,還會得罪另一個,最好的辦法就是當個盤觀者。
不過在如何搭救駙馬的方式上他更狡猾,不是去向皇帝求情,也沒給駙馬找借口,而是要把話題引申下去,說不定聊著聊著真能聊出點有用的東西,也就把前面那些大不敬的話給淹沒了。
「……王詵,兩位相公所言你意如何?」神宗皇帝既不是鴿派也不是鷹派,他是中間派。
「微臣不通軍武,確實無法……」洪濤是打死也不想卷進來,又想了一個理由脫身。
現在他就有了一個大麻煩,假如駙馬所言是真,又該如何賞賜呢?獎勵低了實在說不過去、獎勵高了吧又不太符合規矩。與其說是讓駙馬坐下喝口茶,不如說是為了贏得一些思考的時間。
「光靠利箭不足以打垮西夏鐵騎,邊釁不可輕挑,臣以為駙馬花膏之策更穩妥。不如先多煉膽銅、鑄造良幣、養精蓄銳。」還沒等皇帝表示贊同,一盆冷水就潑了上來。
「司馬此言差矣,百鍊鋼不僅可以鍛打箭簇,還可製作甲胄,百步之外箭射不透、緊身搏鬥刀砍不動。www.hetubook.com.com遠有強弓利箭、近有百鍊鋼槍甲胄,如何不能一搏!」
「大胆王詵!你可知罪、欺君之罪!」可惜這個理由還沒說完皇帝就拍了桌子,力氣還不小,震得筆架都倒了。
「兩位相公,下官得罪了……陛下,臣以為兩位相公所言都有道理,但又都有偏頗。宋夏兩國之間只能存留一個,所以戰爭在所難免,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早晚都要打,晚打不如早打。且必須一戰定勝負,不然北朝就會相機而動,使我朝腹背受敵,後果不堪設想。」
「我朝隨稅賦數十倍于夏國和北朝,但官員數量、軍隊開銷、朝廷開銷也比他們多得多,朝廷中意見還不太統一,內耗相對而言更大些。官制、稅賦方面臣暫且不談,以兵製為例我朝就占不到半點便宜。領兵打仗講究的是指使如臂、互相配合、後勤補給充足,但我朝兵將之間互不熟悉,將將之間少有溝通,後勤更是獨成一系,根本談不上配合。此乃祖制臣明白,但此一時彼一時,非常之時用非常之策,想必也不算有違祖制。」
但不管怎麼講駙馬也是自己這邊的人,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局面,該保還是得保,好在駙馬還有個瘋病的借口和圖書可以利用。
「休要推諉,照實說來。以你考量,利箭和甲胄能否助禁軍一臂之力?」
「恭喜陛下,有了駙馬的百鍊鋼鍛打箭簇,天下無甲不破,禁軍又添一利器!」王安石不愧是神宗皇帝志同道合的盟友,皇帝想幹什麼一清二楚。
「臣以為駙馬條理清晰,非瘋癲之人所言,只是不知何為此一時彼一時、非常之時用非常之策。」
反正也沒選擇了,說了是得罪宰相、不說得罪皇帝,兩害相較的話還是得罪宰相吧。大不了自己把之前的產業全舍了回去接著當瘋駙馬,只要啥事兒都不幹,宰相也拿自己沒轍。
駙馬的回答顯然不能讓皇帝滿意,花膏、蟲蠟、蜂窩炭、焦炭、高爐、寶繪堂、大頭水都是這位妹夫搞出來的,此時再說沒想法誰信啊。
與其花費這麼多資源去打一場沒有必勝把握的戰爭,不如加強國內經濟建設,打鐵還需自身硬嘛。
「瘋言瘋語,駙馬瘋病未愈,陛下不要和他一般見識。」不光裴中貴被嚇到了,王安石鼻尖上也冒了汗。
「啊!我……我覺得兩位相公所言都有道理,如何定奪還望陛下明斷。」可是千算萬算終究還是漏算了皇帝,他居然把麻煩推到自己頭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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