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價碼不低啊……」杜勒斯嘆氣道，「容我再商量商量吧。」

「但摩根、洛克菲勒這邊和其他財團怎麼交代呢？」

馬歇爾本以為潘興會罵幾句對方無法無天，但潘興的話很快讓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我早就說了，那幫政客是靠不住的，上次的欠債如果不鬧一鬧，說不定到現在還沒發呢，指望他們發善心還不如指望太陽從西邊出來……」

如果別人這麼說，馬歇爾肯定要反駁，但潘興這麼說他不敢反駁，而且確實也有先例。

大家都知道艾可婆婆打仗不怎麼樣，不過愛兵如子、體恤部下，與外國政要和友軍都能通力合作——這就是好長官啊！會打仗又怎樣？巴頓會打仗吧？還不是連累大家一起死？像李奇微這樣能打仗會做人的畢竟是少數，所以人家才升得這麼快。

馬歇爾是陸軍前輩不假，潘興更是前輩中的前輩，不光是美國陸軍的傳奇——唯一的六星上將，還一手提拔了馬歇爾，所以于公于私馬歇爾都很尊重他。杜勒斯和艾奇遜本來想談其他問題，聽說潘興病重，覺得也有去探望的必要，於是在白宮辦公廳安排m.ｈｅｔｕｂook•cｏｍ•coｍ下，一行人去了潘興家。

「我？」馬歇爾頓感愕然，「我不行的……」

「我會記住您的教誨。」杜勒斯嘆了口氣，「我儘可能讓他過關，畢竟他也是為了將士們……」

眾人心頭猛地一沉，這才想起來，短短几年：羅斯福時代的副總統華萊士死於自殺、杜威時代的副總統愛德華茲死於「自殺」，然後杜威也死了，再死人的話，這政壇也太不和諧了。

一聽潘興想見他，本還氣鼓鼓的馬歇爾連忙跳起來：「他身體到底怎麼樣？什麼時候說的話？我不忙，不忙，快帶我去……快帶我去……」

快下車的時候，艾奇遜忽然開口道：「本黨幾位重量級人物已進行了磋商，初步有了結論：他們認為這件事要進行再議，可發放退役補償金，但最多以洛克菲勒和摩根的財產為界限，不能再波及其他財團；其次，如果一定要擴大規模，希望由政府財政負擔，發行特別國債，同時也要考慮補償財團為了政治利益而犧牲的經濟利益；再次，麥克唐納必須追究責任——沒人要他的命，但恐怕監獄是躲不和_圖_書過的；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總統衛隊必須全部解散……」

看著馬歇爾這番表情，艾森豪威爾自己感覺也很難受，從個人情誼上來說他覺得挺對不起這位老長官的，不過既然是大家一致決定的意見，同時又有幾百萬陸軍官兵受益，他當然不能逆流而動，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壓力頂下去。就像他在澳新，雖然也有人要他抵抗到底，但為了這幾十萬官兵，艾克自動放棄了抵抗——這為他在基層中博得了很高的聲望。

看著馬歇爾痛苦而又竭力壓抑的表情，杜勒斯和艾奇遜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艾森豪威爾小聲開了口：「潘興將軍最近身體不太好，他說如果您工作不忙的話，想見見您……」

三個人最終心事重重地回了醫院，一路上彼此沉默無語，都在回味剛才潘興說的話——老頭子雖然已顫顫巍巍，看上去隨時會倒下，但那個「鐵鎚」的外號名不虛傳，說話和考慮問題的方式一如既往地果斷。

杜勒斯點點頭：「再從長計議下，現在這件事很麻煩，我還要和麥克唐納再溝通下。」

馬歇爾在參聯會當然還有其他ｍ•ｈｅｔubｏoｋ•ｃｏｍ.cｏm班底，比如第三戰區司令官史迪威，又比如另兩位副參謀長魏德邁、沃爾特·史密斯，可惜史迪威與陸軍其他大佬關係不好，克拉克勉強還能和他打打交道，連在累西腓一起共事的李奇微都對他一些做法和說法不敢恭維，「醋性子喬」的外號更加響亮，所以這個中將註定是靠不上的。

潘興點點頭：「這件事您要好好運作一下，如果我腦子還沒有糊塗的話，我記得當初的胡佛總統指令軍隊鎮壓，然後他輸掉了大選，羅斯福總統其實也反對給老兵發錢，但他是個滑頭，在競選中說不反對在道義上這麼做……這就讓他贏得了大選，如果您處理得好，我相信您完全可以贏得連任。」

話題很快就牽扯到麥克唐納這些舉動身上。

魏德邁倒和所有人關係都不錯，幾乎是第二個克拉克，不過他比克拉克懂軍事，問題魏德邁分管的是陸軍訓練和部隊編組系統，不如艾克婆婆的後勤與軍政系統重要，更不要說親自掌握組織人事的克拉克相比，且魏德邁輕易不表態，要表態就跟著4金剛主流意見走，很有希望發展為第五金剛；沃爾特·史m•heｔｕbooｋ.cｏｍ•ｃｏｍ密斯大概是目前陸軍參謀部里最會打仗的參謀長，他分管作戰和軍令，看似很重要，可惜現在不打仗，這些權力全是白費勁，即便有一些演習和內部訓練，也是各戰區自行掌握。

「儘快解決，不能依靠緊急狀態治理國家，也不能代總統執行權利，否則時間一長，今後還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子……」艾奇遜看了看馬歇爾，「本黨覺得馬歇爾將軍可以接替麥克唐納出任副總統！」

潘興的身體確實不太好，畢竟是87歲高齡了，這一點克拉克犯不著騙馬歇爾，不過潘興並沒有說要見馬歇爾，克拉克只給老頭打了電話，說馬歇爾可能這兩天要來看他，這讓老頭很高興，再加總統、國務卿也一起來探望他，更是開心。

「交代？該怎麼交代就怎麼交代。」潘興搖搖頭不以為意，「我對美國的未來充滿信心，一個大亨倒下了，另外大亨會站起來——從沒有誰規定大亨必須是洛克菲勒或摩根吧？我年輕時，美國大亨還有詹姆斯·傑羅姆·希爾和愛德華·亨利·哈里曼，現在他們在哪裡？你們不要為華爾街擔心，失去兩個頭狼后，他們很快會推選出新和-圖-書的頭狼來。甚至其他狼還會感謝你們保持了種群進化……」

「當然，麥克唐納這麼干也有他的問題，等他把錢發的差不多了，你們可以去追究他的責任……看在上帝的份上，給他留一條命吧。已死了兩個副總統、一個總統了，總不能再死第三個副總統吧？」

這話罵得杜勒斯和艾奇遜兩人臉上火辣辣的，不過他們不敢吭聲：1924年，美國國會通過法令，授予一戰官兵退伍補償金，說是財政困難，到1932年發，結果1932年剛剛大蕭條結束，財政更困難，於是國會通過決議，推遲到1945年支付，這就讓經過大蕭條打擊、走投無路的老兵們憤而起來反抗，然後就有了麥克阿瑟的鎮壓，整個事件一直拖到1936年告一段落，美國政府以支付20億美元勉強了結這件事。

四金剛這樣一來就把馬歇爾的權利給架空了，他的意見只有四人中大多數表示贊同才有用，只要反對者超過3人就會落實不下去。當然再落實不下去，他的聲望、資歷畢竟擺在這裏，所以克拉克給的理由是海軍這邊拖後腿而不能直接說李奇微不肯回來——那樣馬歇爾非氣炸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