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這麼想的。」顧文章苦笑道:「喬俞還說,那些古董字畫,除了一部分是他自己收藏,有不少回頭是要大價錢賣出去的。我問他都賣給些什麼人,他告訴我說,每年都有從其他各地進京的官員,要拜見朝中的重臣,不少官員都會先到他那裡去買些古董字畫,一來也是備下厚禮孝敬那些上官,二來如果能在他那裡購買古董字畫,他父親可以幫著牽線搭橋,有門路去見那些達官顯貴。」
顧清菡咬著紅唇,恨恨瞪著他,也不說話。
齊寧從未見顧清菡如此著惱,唯恐顧清菡傷了身子,輕聲道:「三娘,你先別著急,沒事怎麼別惹事,可是有事來了,怎麼也不要怕事,儘力想辦法去解決就是。」
「謀算你?」
顧清菡走後,顧文章才長出一口氣,抹了抹額頭冷汗,端起手邊冷茶,一口灌了下去,這才苦笑道:「小侯爺,今天要不是你來,我這妹子又不知要如何收拾我。」
這個世界與齊寧所知的歷史完全不同,自然不知道韓生子又是何方神聖,但聽到顧文章這樣說,知道這韓生子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不過一幅畫能賣出幾萬兩銀子,還是讓齊寧心下吃驚。
齊寧心知五六千兩銀子絕不是小數目,心中便覺得這其中大有古怪,顧文章繼續道:「那天黃昏時候,我正在當鋪轉悠,快要打烊關門的時候,有一個客人上門來,帶了兩卷字畫。」
「是啊是啊,小侯爺這話說的是。」顧文章半邊屁hetubook.com•com股搭在一張椅子上,宛若遇上大救星,「妹子,大哥是做錯了事,你罵也罵了,可咱們還得想法子解決才是。你我只有兄妹二人,我要真有個三長兩短,娘由誰來照顧?」
顧家是江陵大戶,這自然不假,若說顧家的所有產業盡數加在一起,值個萬兩黃金,齊寧倒也不懷疑,可是股價雖然進京,可是遠在江陵的地產和房產卻不可能全部帶過來,手頭上的銀子,因為在京城置辦寨子和店面,自然也是花銷不菲,手頭上若是有個幾萬兩銀子周轉或許不假,但想要輕易拿出一萬兩黃金,那自然是虛張聲勢。
「神女圖?」
顧文章先不說話,躡手躡腳走到門前,向外瞧了瞧,見到顧清菡柔美多姿的身影已經去的遠了,這才回來在齊寧身邊坐下,一臉沮喪道:「小侯爺,這是圈套,他娘的有人存心要謀算我。」
顧文章急道:「妹子,你就眼看著大哥被關進大獄?你還是不是我妹子,心腸怎地這麼狠?」
齊寧皺起眉頭,也沒有說話,顧文章繼續道:「我當時就問他古董字畫值多少銀子,喬俞便和我說了許多,告訴我說有些古董字畫看起來似乎很值錢,但真要出手,買不了多少銀子,只有那些真正的大手筆,才能價值不菲,他見我有一家當鋪,還告訴我應該收那些古董字畫,若是真能收到,便可以轉手賣給他,他一定出重金收購。」
「那人聽我這樣說,就將其中hetubook.com.com的一幅畫卷遞了出來,我聽他口氣大,就想瞧瞧是什麼畫。」顧文章苦笑道:「我當日若是不在,或許就沒這屁事,我一看那畫,就吃了一驚,小侯爺,你可知道那是誰的畫?」
「關係大了。」顧文章沒好氣道:「我到京城之後,免不了結交一些朋友,平日里這幾個朋友對我也算豪闊,大家時常聚在一起,其中有個叫喬俞的,很有才學,而且對古董字畫非常在行,我因為開了當鋪,平日里和他也就走得近了不少。」
齊寧只是淺淺一笑,並不說話。
「還不進來。」顧清菡自然也已經發現,沒好氣道:「是要從今以後再不相見嗎?」
齊寧心想韓生子隨手一幅畫,就能幾萬兩銀子,若是花了五年的時間畫出來的畫作,那就只能是無價之寶了。
齊寧知道事情應該就由此發生,凝神細聽,只聽顧文章道:「那人看起來普普通通,我本以為也不會有什麼好東西,當時江掌柜也在場,那人開口就問我們銀子夠不夠。」握起拳頭,才冷笑道:「我聽他口氣很大,心裏就有些不快,就說只要是好東西,就算萬兩黃金也不在話下。」
齊寧道:「三娘,要不你先去瞧瞧老夫人,這邊我和舅父聊聊。」
顧文章道:「當鋪開張之後,一開始人不多,但運氣不錯,確實收了幾樣好東西,都是死當,我便帶去給喬俞瞧,喬俞說我運氣不錯,還真的都收了過去,不到一個月,當鋪只從中間倒手,掙了五m.hetubook•com•com六千兩銀子。」
「韓生子雖然畫技出神,但傳說他並不輕易出手,有時候幾年也不畫一幅畫出來,傳之於世的畫作更是少之又少。」顧文章道:「現存於世流傳下來的畫作,不出十幅,其中最有名的是神女圖。」
「我在京城,弄了三間鋪面。」顧文章道:「這其中有一家是當鋪,我聽人說開當鋪可以掙不少銀子,所以也就辦了一間。要做大事,就要用人,所以我專門聘了一位老掌柜,這人眼力極好,對當鋪的事兒瞭若指掌,是了,這狗雜碎姓江。」
「舅父,到底出了何事,聽說你在外欠了好幾萬兩銀子?」齊寧皺眉道:「是做生意賠了本,我聽說是和一幅畫有關?」
齊寧心想我哪裡知道,卻道:「能讓舅父都吃驚,當然不是普通的畫作。」
「不錯。」顧文章點頭道:「我平時聽他們說起過,神女圖共有兩幅,一副是神女朝露圖,乃是晨曦時候,神女飛天的畫作,另一幅是神女暮歸圖,是神女在黃昏時候回到仙峰之圖。這兩幅圖據說是當時的皇帝親自下旨讓韓生子所畫,韓生子為了這兩幅圖,整整花費了五年的心血。」
……
「住口。」顧清菡絲毫不給面子,斥責道:「是你貪心不足,自己往裡鑽,怪得了誰?你做事素來好高騖遠,爹爹在世的時候,就說你眼高手低,從不踏實,這次就算不栽在這件事情上,遲早還要惹出其他亂子來。」瞥了齊寧一眼,才道:「我帶他來,不是來給和圖書你撐腰,待會兒你收收拾,直接跟他去京都府衙門,住大獄去吧。」
「後來如何?」
顧文章這才陪著笑臉進來,道:「妹子,這次是為兄不好,你別生氣。小侯爺,你可回京了,這次西川之行怎麼樣?是不是帶兵打仗,威風不威風?」他也不敢看顧清菡,只是笑著向齊寧道:「我現在真是後悔,這次要是隨你一起去西川,就什麼事情也沒有了。」
齊寧嘆道:「所以就舅父就以為,古董字畫最容易掙錢?」
齊寧心想這顧文章說話還真是沒頭緒,前兩句還在夸人家,這后一句就罵人家是狗雜碎,問道:「此事與江掌柜有關係?」
齊寧皺眉道:「那天送到當鋪的,就是韓生子的神女圖了?」
顧清菡俏臉寒霜,齊寧坐在一旁,也不好說話,片刻之後,瞧見門外有人影躲躲閃閃,瞥了一眼,瞧見顧文章正探頭探腦向里望,心下好笑。
齊寧心知顧文章這就是大誇海口。
「不錯。」顧文章道:「那人那出來的那幅畫,正是神女朝露圖。」
「不好。」顧文章苦著臉道:「我的事兒,你……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小侯爺,你既然回來,這可太好了,你一定要為我做主,這次我是被人坑慘了。」
齊寧到現在也只曉得顧文章在外欠了幾萬兩銀子,究竟發生何事,還不清楚,起身來,拱手道:「舅父這陣子可好?」
「那是韓生子的畫。」顧文章道:「韓生子你應該聽說過吧?那可是兩百多年前的一代畫聖,說起畫作,沒有人m.hetubook.com.com不知道韓生子,他的畫技超凡出神,據說他隨手一幅畫,都能賣上幾萬兩銀子。」
顧清菡柳眉豎起,斥道:「你說什麼?是我心狠,還是你心狠?你明知道娘年事已高,爹爹過世之後,娘這兩年的身子也是越來越弱,你不好好維持家業,悉心照顧娘,反倒是從江陵折騰到京城來。若是到了京城,你踏踏實實做事,那也沒什麼,可是……可是你瞧你都幹了些什麼?你這是要氣死娘。」說到這裏,眼圈又是泛紅。
顧文章道:「小侯爺知道,我來京城,是要光宗耀祖,我爹一輩子待在江陵,雖然也有些產業,可是膽小謹慎,不敢將生意做大。你想想,江陵才多大一個地方,怎能比得上京城繁華?」
「喬俞?」齊寧問道:「他是何人?」
顧清菡這時候對顧文章又是惱怒又是擔心,更是擔心顧老太,也不說話,起身來,徑自去看顧老太。
「他是官家子弟,聽說他父親在戶部里當了個小官。」顧文章道:「我去過他的宅子,他單獨有一棟宅邸,養了一個女人在裏面,宅子里都是古董字畫,還告訴我那些古董字畫的來歷,有幾樣價值連城,所以……!」神情有些不自然。
「按照傳說,那皇帝連續幾日做夢,都是夢到了神女,他想將夢境中的畫面讓人畫出來,當時只有韓生子有這個能耐。」顧文章道:「皇帝派人找了兩年,才找到韓生子,又花了五年時間成作,完成之後,據說那畫作與皇帝夢境一模一樣,所以兩幅畫成為了宮廷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