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齊人自然是想著越早越好。」煜王爺淡淡笑道:「馬陵山在我大漢手中一日,他們就一日不得安生。」靠在椅子上,撫須道:「不過貴國皇帝若是聰明,未必會著急出兵。」
「你們對北堂風的行蹤如此清楚,難道……?」煜王爺眉頭皺起。
齊寧皺起眉頭,道:「王爺何出此言?」
齊寧嘆道:「王爺果真是心思慎密。」端坐身子,道:「王爺如此直接,我就有話直說了。據我所知,王爺在漢國的時候,主持一項重要的事情,在我看來,王爺所做的那件事情,福澤天下,可說是功德無量。」
煜王爺撫須頷首道:「明白了,明白了,果然是不出本王所料。」起身來,笑道:「錦衣候,有一件事情還勞你向貴國皇帝呈稟。」
齊寧卻已經知道他後面要說什麼,點頭道:「北堂風進了楚國境內,而且就在神侯府的眼皮子底下,如果不是我們有意放他離開,王爺覺得他會走得那麼順利?」
煜王爺這才扭過頭來,看了齊寧一眼,卻是顯得淡定自若,含笑道:「本王在這裏等了多日,一直不曾有人過來審訊,今日終於是來人了。」將手中的書卷小心翼翼合上,一看就是個愛書之人,放在搖椅邊的案上,這才起身來,道:「桌上有茶,錦衣候可以自倒,本王是階下之囚,在這裏本王不是主人,所以也不算怠慢客人。」
「王爺忘記了,貴國皇子爭位,必然是大打出手hetubook.com.com。」齊寧道:「東齊出兵,必然是傾盡全力,馬陵山雖然有守軍,但以目前漢軍在馬陵山的力量,應該是根本不足以抵擋得住東齊傾力進攻吧?一旦馬陵山被破,鍾離傲腹背受敵,王爺覺得鍾離傲還能應付得住。」
齊寧笑道:「王爺,這對你來說,自然算是一個好消息。不出意外的話,北堂風已經安全離開了楚國境內,很快就要抵達咸陽。」
「本王所住的這間屋子,十分的講究,自然不可能是囚牢。」煜王爺道:「先前在此的主人,身份自然也不會低。將本王安排在這裏,著實出乎本王的預料,今日楚國皇帝的親信大臣又親自前來探視,本王倒是受寵若驚了。」靠在椅子上,雲淡風輕,微笑道:「錦衣候,貴國如此禮遇,自然不會是毫無所求,卻不知在我這老頭子身上,還有什麼值得貴國如此費心。」
齊寧心想煜王爺博古通今,那是文采出眾的人物,口才果然是不弱。
「王爺請講!」
「王爺覺得開戰會曠日持久?」
「王爺覺得我是挑撥離間?」齊寧嘆道:「事到如今,挑拔離間對我楚國又有什麼好處。」
「這裏雖然不差,但本王實在不大習慣。」煜王爺道:「你們還是將本王關進你們的天牢,實在不成,下一道詔書將本王斬了就是。」苦笑道:「本王打小就膽子小,又不敢自盡,還是你們幫幫本王才好。」
和圖書「侯爺別誤會,本王沒有這個意思。」煜王爺笑道:「階下之囚,自身難保,豈能左右貴國國策?而且本王相信貴國對於此事,已經有了對策,本王只不過是在這裏逞口舌之快罷了。」
「王爺,這並不糊塗。」齊寧肅然道:「王爺比誰都明白,你若是真的能夠拿出寰宇圖,我楚國當然會恭送王爺回國。」
「侯爺多慮了。」齊寧在椅子上坐下,「其實是皇上擔心王爺在這邊不大適應,所以派我來探望一番。」
「錦衣候也是個聰明人。」煜王爺道:「有些問題不需要問,你就應該知道答案。」搖了搖頭,道:「貴國皇帝年紀太輕,也難怪會做出如此糊塗的事情,他想要從本王這裏得到寰宇圖,錦衣候,你覺得本王會拱手呈上?」
煜王爺神色一凜,齊寧不動聲色,這是他進屋之後,煜王爺第一次臉上有了變化。
齊寧道:「其實皇上也只是讓本侯和煜王爺隨便聊幾句,曲校尉若是公務繁忙,可以先去辦差。」
煜王爺神色不變,微笑道:「錦衣候,你是準備挑拔離間嗎?」
「探望?」煜王爺轉過身來,輕撫長須,笑道:「南國詩禮倒也沒有消失。」緩步走到齊寧對面的一張椅子上,緩緩坐下去,才道:「不知貴國何時出兵?東齊人想要趁火打劫,可惜他們又沒那麼大的膽子,自然要拉著你們南楚國一同進兵。」
齊寧這才轉到屋門處,輕輕推開,進到屋和-圖-書
內,屋內古樸簡潔,齊寧看著煜王爺,靠近過去拱手道:「王爺!」
「你我兩國打了三年,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無論是我大漢還是你們南楚,都沒有佔到便宜。」煜王爺抿了一口茶,這才放下,道:「這仨年之中,兩國都是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錦衣候,想必貴國的國庫已經有些捉襟見肘了吧?」
齊寧微笑道:「王爺在這邊似乎並沒有受太大委屈。」
如果北堂風中途出現意外,被楚國所抓,必然有消息送來京城,齊寧是隆泰的近臣,自然也會得到消息,如今沒有北堂風的消息,也就證明北堂風去往咸陽頗為順利。
齊寧哈哈一笑,才道:「王爺見微知著,讓人欽佩。」搖搖頭,嘆道:「只可惜漢國的那位皇帝有眼無珠,身懷瑰寶卻不知珍惜,據我所知,王爺雖然身份尊貴,但是在漢國卻似乎並不受重用。」
「委屈不委屈也沒什麼。」煜王爺一身便服,看起來十分輕鬆,走到書架邊上,背負雙手似乎在查看藏書:「錦衣候,歸國皇上是否讓你帶來旨意?不知要如何發落本王。」
曲小蒼何其聰明,自然明白齊寧意思,道:「侯爺,卑職就在九宮池對岸等候。」也不多言,徑自離開,到了對岸去。
煜王爺笑道:「我既然在大漢一無是處,貴國又何必將我囚禁於此?只要貴國皇帝一聲令下,本王項上人頭便身首分離。」抬手道:「錦衣候乃是楚國四大世襲候之一https://www.hetubook.com.com,出使東齊的重任也是著落在錦衣候身上,由此可見貴國皇帝對於侯爺的器重,按理來說侯爺該是公務繁忙,又何必親自來探視本王這個一無是處的老東西。」
煜王爺嘆道:「確實如此,或許我大漢沒有這次內亂,國庫也及不得你們南楚。」微微一笑,道:「錦衣候,你們楚國現在的國庫,無法再承受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若是齊軍能夠迅速攻破馬陵山,而楚軍有能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攻破鍾離傲的防線,大漢確實岌岌可危。」煜王爺淡定自若:「只是侯爺覺得事情是否真的會如此順利?一旦進展不順,立時便會陷入僵持,漢國國內的皇位之爭,或許也會因為這場戰事暫且歇下來。」撫須道:「你是軍武世家,應該知道,戰爭一旦開始,就不是說停就停,到時候你們楚國不想打只怕也不成了。」
煜王爺卻對此深信不疑,微微點頭,道:「好一招坐山觀虎鬥,放走了北堂風,勢必讓大漢發生內亂,你們楚國便可以坐收漁人之利。」
從窗外飄進來的荷香味道,沁人心脾,齊寧輕嘆道:「王爺似乎是在勸說我們不要輕舉妄動。」
煜王爺哈哈笑道:「錦衣候,本王便是再糊塗,也不會因為一身老邁枯骨,便將寰宇圖送上。而且本王與北堂風從東齊離開,洛陽那邊,自然會想盡辦法讓北堂風成為逆黨,本王既然和北堂風一起,自然也成了逆黨,你覺得本王這時候回hetubook.com.com國,還能落個好下場?」
「楚國的探子果然了得。」煜王爺輕嘆道:「原來你們知道北堂風去了咸陽。」
齊寧笑道:「漢國似乎也同樣如此。」
事實上北堂風確實是在神侯府的眼皮子底下逃出了襄陽,齊寧心想老子這樣說,也算是幫神侯府挽回了一些顏面,神侯府又欠了老子一個人情,回頭若是西門戰櫻嫁給老子也算是報答。
「漢國誰執牛耳,眼下還無定論。」齊寧道:「北堂風已經去了咸陽,坐鎮咸陽的是北堂風的舅父屈元古,屈元古手上握有重兵,一旦有了北堂風這面旗幟,未必會輸給其他皇子。王爺既然與北堂風交情很好,如果北堂風奪得皇位,王爺返回漢國,自然是大受重用。」
齊寧一怔,隨即笑道:「王爺覺得我們該何時出兵才好?」
「哦?」齊寧起身來,過去拿過茶杯,拎起茶壺倒了一杯茶,雙手端著茶杯走到煜王爺面前,將茶杯遞過去,煜王爺一怔,很快眼中顯出一絲笑意,卻也是雙手接過,齊寧回身坐下,才道:「王爺為何這樣說?」
煜王爺淡淡笑道:「漢國雖亂,但鍾離傲和他手下數萬將士卻不曾亂。齊景已經不在了,秦淮軍團統帥岳環山是否能與鍾離傲一較高下,那也是未知之數。要突破漢國的防線,別人不知道有多難,你是錦衣齊家的人,應該知道底細。」
曲小蒼靠近齊寧身邊,輕聲問道:「侯爺,皇上下旨由您密審,不知……是否需要卑職在旁聽從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