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侯府曲小蒼等人固然是每人都配有一匹駿馬,但三百羽林卻只有三十名騎兵,餘下兵士都是徒步而行。
三百羽林甲胄鮮明,在京畿一帶能夠自由出入的兵馬並不多,黑刀黑鱗二營常駐在京城左右,玄武營更是衛戍京城的主力兵團,自打有了玄武營以來,玄武營從來不曾被調離過京城。
軒轅破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正是自己最為信任的二師弟,今日竟然向自己發出了致命的一擊。
遲鳳典向齊寧請示過後,這才找了這處湖泊暫且紮營歇息。
至若飛蟬密忍,齊寧自然也沒有忘記,此番能夠疏通淮水糧道,平心而論,這些密忍倒是出了很大的力氣,算是立下了大功。
軒轅破腳步往前踏出一步,但身體晃動,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齊寧伸手握住他手臂,軒轅破仰起頭,也不看曲小蒼,只是拼力問道:「為……為什麼?」
「此外回京之後,是否要將地藏之事稟明聖上?」軒轅破從懷中取出一方綢布,攤開來:「這是屬下畫的地圖,標明了野鬼嶺的所在,那是地藏的巢穴,這些魑魅魍魎必然要將其剷除。」
隊伍一路上自然是順利無比。
神侯府除了曲小蒼和嚴凌峴之外,另有八名神侯府吏員一同前來,這些人倒是一直跟隨在齊寧的身側。
曲小蒼在北斗七星之中,素來是性情最為敦厚,為人也是豁達,辦事卻是謹慎小心,不但深得西和_圖_書門無痕的器重,也是深得軒轅破喜歡。
「叛國?」不等齊寧說話,軒轅破已經大笑道:「遲鳳典,確實有人叛國,但叛國之人正是你遲鳳典,你……!」他話聲未落,卻感覺心口一陣劇痛,低下頭去,卻見得利刃從背後刺入,穿透心臟,自前胸冒出。
昨夜申屠羅終究是寫下了那封勸降的信函,齊寧離開之後,少不得打開看了看,裏面倒也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勸降信,將段韶的處境詳細說明,亦是勸說為了段韶的安危,只能罷兵息戰,而且建議令狐煦要麼讓將士們棄械返鄉,要麼派人前往秦淮軍團那邊,商議如何歸降。
「哦?」齊寧問道:「戰櫻還不知道這消息?」
而楚國最稀缺的就是戰馬。
遲鳳典率領的三百羽林就在縣城南門外等候,裝備齊全,甲胄鋥亮,與齊寧會合之後,便有兵士護衛段韶所乘坐的馬車,一行人啟程向京城方向而行。
齊寧所在的營帳居中,羽林營在齊寧帳篷周圍環繞一圈,以齊寧大帳為中心,而段韶和申屠羅自有遲鳳典安排人看守。
齊寧道:「此事由我向戰櫻說明就好。她與神侯父女情深,若是知道神侯過世,只怕……!」搖頭嘆了口氣。
齊寧頷首道:「自然是要向聖上稟明,聖上……!」話聲未落,忽地感覺四周光亮陡起,有些詫異,透過帳篷,似乎外面到處都是火光,https://www.hetubook.com.com頓覺事情古怪,起身來,還沒多說,便發現帳篷劇烈地顫動起來,似乎有東西砸在帳篷上。
「卑將在!」聽得左首傳來聲音,齊寧扭頭看過去,卻見到遲鳳典手握大刀,正從人群中出來,火光之下,甲胄冰冷,遲鳳典一雙眼睛如同刀鋒般盯著齊寧:「不知國公爺有何見教?」
地方上任何兵馬,沒有得到皇帝的旨意,一兵一卒也是不能進入京畿境內,否則便是以謀反之罪論處。
嚴凌峴等神侯府吏員卻都是低下頭,見到曲小蒼跪倒在地,也都是在曲小蒼身後跪下,沒有一人敢抬頭再看軒轅破一眼。
「回京之後,戰櫻若是問起,也只能說神侯離京雲遊去了。」軒轅破道:「神侯以前時長外出,但近些年卻很少離京,這般說辭,也不知道戰櫻是否相信。」
皇帝急召,齊寧自然不會耽擱,令人準備了馬車,段韶乘車而行,這位太子雖然國破家亡,但隆泰沒有下達旨意之前,齊寧對他還算是頗為照顧。
軒轅破嘆道:「路上我向二師弟詢問了情況,神侯的遺體已經被火化,骨灰暫時還沒有下葬,聖上的意思是等到北伐成功之後,再為神侯舉行隆重的葬禮。眼下知道神侯過世消息的人寥寥無幾,五師弟將神侯的遺體帶回京城之後,只有二師兄知道此事,二師兄將此事稟明了聖上,聖上下旨火化之後暫m•hetubook•com.com且保管,小師妹那邊,到如今還不知道此事。」
用過遲鳳典親自送過來的乾糧,便聽到帳外傳來軒轅破聲音,齊寧讓軒轅破進帳之後,見到軒轅破神色凝重,問道:「出了何事?」
「原來……原來是陷阱……!」軒轅破此時終於明白過來,沉聲道:「國公……快走……!」猛地一把推開齊寧,卻是看準了遲鳳典那邊,厲喝一聲,向遲鳳典直衝了過去。
軒轅破也是吃了一驚,也就是在片刻間,帳篷已經燃燒起來,齊寧這時候已經看明白,竟然是從四面八方有無數火把往帳篷上砸過來。
「沒有。」軒轅破輕聲道:「國公,我只是在想,神侯過世的消息,是不是要告訴小師妹!」
「快出去!」齊寧低喝一聲,軒轅破反應迅速,轉身就向帳外沖了出去,剛衝出帳篷,便見到曲小蒼帶人迎上來,營地內人影閃綽,軒轅破沉聲問道:「二師弟,出了何事?」
羽林營是皇家近衛兵馬,無論是餉銀還是裝備,固然都是帝國優越的,但羽林營所配備的馬匹卻並不多。
軒轅破自幼就拜西門無痕為師,雖說北斗七星都是西門無痕的弟子,但真正得到西門無痕真傳的卻只有軒轅破一人而已。
「大師兄,羽林營……羽林營叛變!」曲小蒼厲聲道:「咱們快走!」
齊寧確定信中並無問題,便即派人將書信連夜送往濮陽。
「皇命難違……!」曲和_圖_書小蒼忽地跪倒在地,聲音微顫:「大師兄,聖上有旨,軒轅破勾結外邦,下令神侯府清理門戶!」
細細想來,竟然離開京城已經有近半年,發生的事情太多,而且也都太殘酷,齊寧很願意回到京城,感受妻子身上的溫暖,甚至感受一下三娘那嬌美的風韻,忘卻自己經歷過的血雨腥風你死我活。
軍糧已經運過淮水,會澤城的重要性自然是大大降低,齊寧臨行前,交代了韓愈和莫文垂幾句,兩人也都知道國公爺定是有急事返京,出城相送,等到大隊人馬出發之後,這才回城。
飛蟬密忍就等若是一把鋒利的匕首,若是能夠善加利用,確實是一股極有用處的勢力,只是齊寧當然不會將這些密忍明目張胆地帶在身邊,既然是暗夜裡的忍者,就該讓他們繼續待在黑暗之中,昨夜齊寧秘密召見了飛蟬小太郎,令他帶著飛蟬密忍自行入京,約定了見面的地點,想著回京之後,大可以將這幫人的存在向小皇帝詳細稟明,如何安置這些密忍,等與小皇帝商議過後再做決定。
軒轅破名義是曲小蒼的大師兄,但實際上卻算是曲小蒼的真正師傅。
齊寧聽遲鳳典語氣不對,立時明白什麼,冷笑道:「你是受了誰的吩咐?」
天黑之後,隊伍在一處湖邊停下來紮營。
齊寧心下駭然,萬沒有想到會出現如此變故,厲聲道:「遲鳳典何在?」
雖說這些羽林精兵體力充沛,但從一大早便https://m•hetubook•com•com出發,沿途沒有停歇,走了整整一天,此刻多少還是顯出疲態。
「自然是皇上的旨意。」遲鳳典沉聲道:「護國公齊寧密謀叛國,羽林營奉旨誅殺叛逆!」
曲小蒼從背後一刀刺穿軒轅破身體,顯然是擔心軒轅破垂死反擊,身形一閃,已經躲了開去,只是臉色異常凝重,兩隻手也是劇烈顫動。
所以在京畿之下的土地上,也只有羽林營能夠正大光明地自由行進,沿途所有,看到這些充滿肅殺之氣的京城兵馬,那是誰也不敢靠近過來。
這時候齊寧也已經衝出帳內,四下里掃了一眼,卻見到四面八方都是羽林兵,所有羽林兵都是持槍握刀,竟是將自己這邊團團圍住。
軒轅破一臉不敢置信之色,齊寧扭頭看過來,也是驚駭萬分,眼角餘光卻已經瞧見,正是曲小蒼從背後一刀刺入了軒轅破身體。
羽林營的職責是衛戍皇城,打一開始就不屬於騎兵兵種。
楚軍北伐之前,大量的物資調運的前線,其中就有大批戰馬被運送倒前方,非但是本就沒有配備多少戰馬的羽林營,就算是玄武營也有不少戰馬被抽調到前線。
包括曲小蒼在內的其他幾人,雖然也偶爾得到西門無痕指點,但真正傳授他們武功的卻正是軒轅破這位大師兄。
齊寧沉吟了一下,才道:「聖上既然決意暫時隱瞞此事,咱們也不必在這個時候告之戰櫻真相,以後看情況再說吧。」
天剛亮,齊寧就已經出了會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