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寧一怔,心想此地離京城有數百里之遙,快馬加鞭毫不停歇,也要大半天才能趕到這裏,白聖浩從這裏領著田夫人回京,再到自己趕過來,就是最快也要一天的時間,即使屋裡點著油燈,也不可能持續到現在,他心下疑惑,又想到是否白聖浩安排人在這裏守衛顧清菡的遺體,深吸一口氣,徑自往木屋過去,白聖浩卻沒有跟上,只是看著齊寧走向木屋。
顧清菡讓人帶回自己的死訊,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這樣的選擇,已經表明了顧清菡在無數次糾結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齊寧只以為自己聽錯了,但臉色卻已經變了,竟是一把抓住田雪蓉的手腕:「你說什麼?誰……過世了?」
齊寧一怔,看著臉頰微帶紅暈的顧清涵,猛然間明白過來,握住顧清菡的手,低聲道:「三娘是誰,讓世人都以為你已經不在人世,我們就可以……!」
顧清菡守身如玉多年,但也是血肉之軀,錦衣齊家上下對她敬畏有加,誰也不敢在她面前說一句玩笑話,也確實是壓抑多年,當初齊寧時常挑逗,讓這美嬌娘時常芳心亂跳,此時被齊寧抱在懷裡,聞到齊寧身上頗為熟悉的味道,內心泛起多少年都沒有過的甜蜜之意,齊寧抱著顧清菡走床邊,顧清菡陡然意識到什麼,急忙掙扎,低聲嗔道:「別胡來,現在……還不成!」
齊寧心疼如絞,這時候也不顧其他,抓住白聖浩和_圖_書的手就往外去,樓文師急道:「齊兄弟,你……!」
出城之後,一路往西,白聖浩知道齊寧心急如焚,一路上也不多言,在前帶路,健馬如飛,從正午時分出城,直到半夜時分,距離京城已經數百里地,早就出了京畿範圍,越走越偏僻,終是到了一片竹林外,這竹林十分茂盛,藤曼纏繞,顯然人跡罕至,白聖浩勒住馬,這才向齊寧道:「王爺,這是我們丐幫的一處隱蔽據點,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們也不會來此,方圓十幾里地之內,並無人跡,十分隱秘。」
這裡是丐幫的分舵所在,自然也常備了幾匹馬,以備不時之需,齊寧這時候唯一想做的就是去見顧清菡,白聖浩知道地方所在,只能讓白聖浩帶路,兩人騎馬離開了鑼鼓巷,徑自往城外去。
木屋之中,擺設簡單,桌椅俱全,雖然簡陋,卻很是乾淨,桌上擺著一盞油燈,燈火之下,一人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本書,齊寧進來之後,那人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詫異之色,但很快就露出一絲淺笑,嬌美動人,不是顧清菡又是誰?
齊寧走到木屋前,伸手推門,木門卻沒有從裏面拴上,打開之後,齊寧立刻衝進到屋內,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卻已經呆住。
樓文師神情凝重,道:「齊兄弟,事情已經發生,且不可因此亂了手腳。」向白聖浩問道:「白舵主,三夫人的遺體現在何hetubook.com.com
處?」
田雪蓉看到此景,也是嚇壞了,顧不得邊上有人,過來抓住齊寧手臂,顫聲道:「王爺,你……你怎麼了?」
顧清菡低下頭,臉上發燙,輕嗯一聲,身體靠過去,靠在齊寧懷中,輕嘆道:「你在京城平亂,我日夜憂心,忽然想明白了,如果真沒有你,活著又能有什麼意思?我知道你對我一番真心,可是不敢接受,我曾想著到尼姑庵里落髮修行,但你這小混蛋無法無天,我真要進了尼姑庵,只怕你都將尼姑庵給拆了。」
此等隱秘之處,一般人走入進來,還真是要迷路。
樓文師和田雪蓉扶著齊寧在椅子上坐下,齊寧臉色蒼白一片,樓文師心知齊寧這是突聞噩耗氣血不暢所致,手掌在齊寧背部拍了幾下,那是幫助齊寧疏通氣血,片刻之後,齊寧才終於回過神來,閉上眼睛,但很快就盯住白聖浩,聲音已經有些森然:「白舵主,是誰害了三娘?三娘……現在什麼地方?」
齊寧知道顧清菡為此犧牲了太多,心下感動,再次環抱住顧清菡腰肢,柔聲道:「以後我便叫你姐姐,顧三娘已經不在人世,留在時間的是清涵姐姐,你說好不好?」
「絕無可能!」齊寧赫然起身:「她在哪裡?我現在就要去見她。」
「有公務也不去管了。」齊寧將美嬌娘橫身抱起,看著那張嫵媚動人的臉龐,心中蕩漾,低聲道:「陪著姐姐才是和_圖_書最要緊的。」
齊寧此時已經是恍然大悟。
顧清菡被他抱住,臉頰一紅,但卻沒有抗拒,反倒是抬起雙臂,也抱住了齊寧。
「樓大哥,我要去見她。」齊寧丟下一句話,幾乎是拽著白聖浩離開,樓文師搖頭嘆了口氣,田雪蓉看著齊寧離開的背影,神色複雜,終是幽幽嘆了口氣。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顧清菡指使,白聖浩和田雪蓉絕不可能帶回去那樣的消息。
「就在之前的藏身之所。」白聖浩低頭道:「沒有王爺的吩咐,我們也不敢擅自處置。」
齊寧呆了一下,隨即感覺天旋地轉,腳下發軟,往後踉蹌退了兩步,便要一屁股坐倒在地,樓文師卻已經攙扶住,齊寧眼前發黑,便是連田夫人的面孔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腸胃翻滾,似乎有東西涌到喉嚨處,乾嘔幾下,卻是嘔不出東西來。
傳出死訊,也就等若顧清菡從今以後再也不能以從前的身份生活,甚至於不能再與家人相認,這當然是一個極為痛苦的抉擇。
白聖浩也下了馬,將兩匹馬迅速拴好,這才在前面帶路。
齊寧進了竹林,果然如同自己所料,竹林之中藤蔓盤繞,這些竹子年頭極久,因為無人踏足的緣故,所以荊棘藤曼叢生,許多地方被荊棘藤蔓擋住,無法通行,要真是騎馬進來,還真是寸步難行。
齊寧聽白聖浩說這是丐幫的一處隱秘據點,心下有些奇怪,不知丐幫為何會在此等偏僻之處和*圖*書設有據點,但這時候只想看到顧清菡,沒有心思多想,在林中繞了片刻,前面突然開朗起來,原來在這竹林的深處,竟然有一處極為空闊的場地,蓋有兩間木屋,藉著月光,甚至看到屋邊還打有一口井,兩間木屋的門都是關著,但是窗戶敞口,其中一扇窗口裡面亮著燈火。
齊寧瞧見竹林密密麻麻,沒有道路,馬匹無法在林中穿行,翻身下馬,一路之上,他心中悲疼,臉色難看至極,此時終於開口道:「帶我過去!」
他此刻表現竟是有些猙獰,田雪蓉花容失色,驚懼道:「王爺……!」
這看起來簡單,但齊寧卻知道,如果顧清菡不是下定了決心,自然不可能做出如此安排。
齊寧頓時有些發懵,田夫人和白聖浩堅稱顧清菡已經過世,為此齊寧才馬不停蹄趕過來,可此刻顧清菡卻好生生地坐在屋裡,甚至帶著動人的淺笑,齊寧只怕自己眼花,抬手揉了揉眼睛,見到顧清菡已經站起身來,雖然如同田雪蓉一養也是粗布荊釵,但身段婀娜,窈窕動人,燈火之下,那美麗的面孔嬌艷如花,齊寧心中前所未有的歡喜和激動,一言不發,直接衝上前去,沒等顧清菡反應過來,拉著顧清菡手臂,將她扯進了自己的懷中,緊緊抱住,聲音幾乎哽咽:「你……你可嚇死我了!」
「還叫我三娘嗎?」顧清菡幽幽嘆道:「你這般稱呼,咱們是不能在一起的。」
可是如果不這樣做,顧和*圖*書清菡身在府里,那是永遠也不能真正與齊寧在一起。
許久之後,齊寧才鬆開手,扶住顧清菡雙肩,凝視著顧清菡那一雙如同布滿霧氣的雙眸,苦笑道:「三娘,你好好的,他們……為何那樣說?」
顧清菡看著齊寧的眼睛,見到他眼中泛紅,知道緣故,抬手撫在齊寧臉上,輕聲道:「顧清菡不死,你我就永遠不能在一起,傻瓜,你現在還不明白緣故?」
「齊兄弟,冷靜一些!」樓文師抬手按住齊寧肩頭,齊寧感覺心口憋悶,卻還是道:「夫人,你……你說明白。」
白聖浩眼角抽搐兩下,卻還是咬牙道:「三夫人擔心王爺安危,日夜不眠,一天早上田夫人發現三夫人……三夫人躺在床上已經沒了氣息……!」
「你明白就好。」齊寧輕撫顧清菡纖細柔軟的腰肢:「我說過這輩子你註定是我的人,就是天涯海角你也逃不了的。」想到顧清菡終於打開心結完全接受自己,心中歡喜不已,抱著顧清菡豐腴柔軟的嬌軀,貼近顧清菡耳邊道:「咱們先不回京,就在這裏過幾天神仙日子,只有你我,你說好不好?」
顧清菡傳回死訊,自然是要讓自己已經過世的消息傳散開去,如此一來,所有人都只以為齊家三夫人真的不在人世,如此顧清菡才能以另外一種身份真正和齊寧走在一起。
顧清菡貼著齊寧,輕聲道:「你沒有公務嗎?」
「是……是三夫人……過世了!」田雪蓉咬著嘴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