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用期不是沒有獎金嗎?」
于江江對他的有話直說真是又愛又恨,這貨就不知道人艱不拆的道理嗎?
「我想了想,我這麼好,你也捨不得不嫁給我。」
于江江覷他一眼,長吁短嘆:「有沒有什麼工作不用坐班時間自由,帶薪休假福利優厚,老闆和藹同事易處,年底分紅節日獎勵?」
總經理笑了笑:「只有你有。」
也許這個男人養不起,更或者將來有一天他會變,可這一刻的心是真的,這承諾的力量,也是真的。這就已經足夠讓女孩感動。
給段沉打了電話,他不一會兒就開著他那輛貴死人的車來了。
于江江臉上有熱流滑過,無聲而真摯的感動。
也許如總經理說的,有一天,她會把所有的工作只當做一份工作,然後憑藉腦子和經驗成為這個社會上最不缺的一名「白骨精」。可那從來都不是于江江想要的。
總經理遞給她一個信封。那是她最後一個月的工資,她掂了掂,竟比以往的還要厚重。
總管和總經理都沒有來送,有同事打抱不平:「
和-圖-書『裸婚時代』那個案子不是因為最後那個姑娘,怎麼可能在網上紅成那樣。領導們這完全是過河拆橋。」
于江江覺得車廂里有點透不過氣來,大腦開始缺氧,連推開段沉的力氣都沒有。
「剛回國的時候,我覺得這座城市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名詞。像我這樣的人,在哪裡都一樣,直到遇到了你。」段沉自嘲地笑了笑:「有點肉麻吧,可對我來說就是真的。記得有一天,我看到你轉了一條微博,上面寫著『擇一城終老,遇一人白首』,我才突然醒悟過來,原來就是這樣的感覺啊。我想在北都有個家,想和你一起,用這一生的前面幾十年在這裏創造回憶,然後用後半生的幾十年去懷念回憶。這一定很美好。」
車廂里曖昧叢生。車窗外是庸碌的紅塵,來往那麼多車輛和人流,卻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段沉笑,趁著等紅綠燈的空擋伸手過來牽著她,很認真,也很自然地說:「我們結婚吧,我養你。」
「不要臉。」和圖書
感謝段沉,離開公司的最後一個背影,倒是既不落寞也不寒酸。
于江江整個後背在靠背上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段沉轉過頭來說:「你說這是幹什麼?我在求婚看不出來?」
眼前有些水霧,她輕舒了一口氣,用平常的語氣說:「那你要好好掙錢了,不然我可不樂意。」
段沉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配合得拍了拍自己的腿:「快來抱大腿,這裡有一隻富豪。」
收拾完自己的工位,于江江在同事的送別下離開了公司。在這工作了幾個月,最後收拾出來,就小小一個紙箱。想想還是挺涼薄的。
總經理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解釋:「裏面有獎金。」
于江江低著頭,心底無比平靜,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耳邊是段沉溫柔的話語。
「你這是答應了?」
這是一句包涵了很多意義的無形承諾。女孩會為之感動,其實就和喜劇之王里,周星馳突然對張柏芝大喊「我養你啊」,張柏芝淚流滿面一樣的道理。
「你這是在幹什麼呢?突然這麼煽情。www.hetubook.com.com」
段沉一手撐在副駕駛的椅背上,頭微微偏過來,他的姿勢讓兩人的距離近得有些危險,他的呼吸落在於江江臉上,于江江的臉瞬間就紅了。
于江江捏了捏那信封,由衷感激:「謝謝您。」
他用克制而低啞的聲音說:「確實不太想好好開車了。」那聲音性感得有些勾人。
而這一條,已經足以讓大家笑話。
段沉過了許久才放開于江江,臉憋得漲紅的于江江整個人都獃獃的,一雙眼睛如鹿看著段沉,把段沉看得渾身不得勁。
于江江不說話:「你自己想。」
段沉突然猛地踩了油門,手上打了一盤子,將車猛得停在路邊。
「有啊,我女朋友。」段沉接話。還不等於江江說話,他頓了頓又說:「但是不招你。」
對於工作,她做事的原則只有一條: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謝謝。」這幾個月的經歷,化作言語,竟只有這兩個平淡無奇甚至沒什麼重量的字眼。于江江自嘲地笑了笑。
于江江笑了笑說:「我可能真的不太適合這一行。」她一一www.hetubook.com.com和同事們道別:「大家都還是朋友,以後還是要常聚。」
于江江從來沒有過當全職太太的打算,但如果一個男人這麼和她說,她還是覺得歡喜。
她白了段沉一眼,訥訥回答:「對啊,又失業了!真不愧是『失業女王』啊!」
段沉一邊開著車一邊若有所思地說:「一般劇情發展到最後,都應該是女主角逆襲了才對。我還以為你最後會升職加薪,讓我能傍富婆呢。」
「你的熱血和情緒是你的優點,但同時也是你的缺點。」總經理抿唇笑了笑,站了起來,對於江江伸出一隻手:「于江江,等你有一天能真的把這份工作當成一份工作的時候,歡迎你回來。」
「……」
段沉看了一眼後座上放著的紙箱,毫不留情地說:「又被開除了?」
「那你要怎麼才答應?」
于江江臉上還有眼淚,嘴角卻憋不住笑,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揚聲說:「有這麼求婚的嗎?人來瘋啊!你能不能好好開車啊?」
「我和你的直接領導,還有同事們,都非常喜歡你。」總經理說:「在我們這個行和-圖-書業,每個人都曾像你這麼熱血過。可這個行業就是個鍊金爐,漸漸把大家融成差不多的樣子。對待那些人和事,最後都只剩麻木。」
于江江終於有了點反應,瞪了他一眼:「誰答應了,不要臉!」
于江江咧嘴笑:「那是偶像劇。現實的劇情是,被開除的小職員最後通過不懈努力勾引老男人傍上富豪成為二奶,成功走入上流社會。」
「誰讓你坐我旁邊呢。」說著,他俯身,準確地吻住了于江江。
于江江有些怔忡地看著總經理,最後也站了起來,她突然想通了很多事,也想通了大家和她說的很多話。她釋然地笑了,也伸手握住總經理的手。
段沉壞壞一笑,說:「招你就只招來當老婆,給我洗衣服做飯帶孩子當專職黃臉婆。報酬也不值錢,你只能得到臭老公我。」
說完這句萬金油的客套話,于江江離開了公司。第一次,她產生了一些捨不得的想法。
癱坐在副駕駛上,于江江有點疲憊地看著眼前的空調出風口發獃。
段沉的表情輕鬆而誠懇。只是一句玩笑話,于江江卻聽得心裏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