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卷
第038章 江湖兒女和手擀麵

單純的女大學生被劉崑崙的故事迷住了,聽得入神,連羊肉串都忘了吃。劉崑崙講康哥,講蘇晴,講敦皇里的每個人,講除夕夜的血戰,講他的迷茫和痛苦,他的涅槃和夢想。
忽然羅小巧跳起來:「不好,宿舍快關門了,我得趕緊回去!」
羅小巧揮手致意,劉崑崙也揮手回答,一路如影隨形陪著帕薩特來到大學城,看著車輛駛入江師大校園才放心。
「我沒事。」羅小巧喊了一聲,又對劉崑崙解釋,「那是我一個宿舍的同學。」
「摸,隨便摸,摸壞了算我的。」臧海戲謔的話反而讓羅小巧害羞起來。
臧海不懷好意道:「回不去怕啥,咱崑崙哥給你找地方睡覺。」
「沒事。」劉崑崙拿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在桌上,這一頓雖然是他們兩個人吃,點了不到五十塊錢的東西,但薛老闆送了很多菜,加起來肯定超過一百了。
羅小巧猶豫了幾秒鐘,還是答應了:「好的,等等我。」
「我覺得他不是壞人,他很勇敢,很正義。你們知道么,火車站的切糕車為什麼不敢擺在大市場門口么?就是因為他曾經出手教訓過那些傢伙。」羅小巧拿出這一段來替劉崑崙正名,沒想到卻引起了楚桐的回憶。
「你呢?」劉崑崙看了看女大學生。
早已過了七點鐘,去往大學城的大橋線已經停了,劉崑崙騎著摩托車帶著羅小巧回去。他知道自己喝了酒駕車危險,特意把速度放慢,羅小巧抓著劉崑崙的手也自然了許多。川崎400不緊不慢地行和-圖-書駛在淮江二橋上,這個時間橋上的車輛不多,兩側路燈照耀著,江面上只能看到黑暗的塔吊剪影,夜航船的汽笛長鳴。劉崑崙減速靠邊停車,下車,站到了橋邊。羅小巧無聲地站在他身畔,一起看月光下的滔滔淮江,月色掩映,壯美無限。
對方清點了錢數,草草寫了一張收據,中年婦女說:「別以為搬家我們就找不到你,你跑到天涯海角這官司都跟著你,咱們走!」
「還想跑,跑得了你么!拿錢!」婦女的聲音實在太高,引得樓上亮起了燈,一些鄰居探頭觀看。
劉崑崙遇到這種事兒也沒招,對方不動手,他也不好出手。羅小梅在對方逼視下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一堆帶著毛票和硬幣的錢,數一數也不過幾百元,這是她一整天的血汗錢。
忽然一輛駛過的轎車裡傳來女生的大喊:「羅小巧!」往前開了一段距離停下了,後車窗里探出一個頭來問道:「羅小巧,你沒事吧?」
「後來他被小販捅了一刀,幸虧沒傷到要害。不過經此一仗,那幫小販被打怕了,就搬到汽車站門口繼續訛人去了。」羅小巧說完,神往地看著天花板,腦海中浮現出劉崑崙以寡敵眾的英姿來。
「還有這事,後來呢?」楚桐想起上學期開學的時候,她和另一個女同學在廣場上因為買切糕發生爭執,被一群人拿刀指著嚇到大哭的事情。後來是一個保安過來制止了小販的惡行,她和同學過於害怕就逃離了現場,https://m.hetubook.com.com不知道後續發展如何。
楚桐笑道:「那就是個紈絝子弟了,更不能招惹。小巧你不懂社會的複雜,這樣輕信別人是會吃大虧的。」
「你在想什麼?」羅小巧問他。
「真的?」羅小巧崇敬無比,看著劉崑崙脖子上一道紅色傷疤,伸手想摸一下又不敢。
帕薩特開到女生宿舍樓下,兩個女生攜手出來,一溜小跑趕在宿管阿姨關門前進了宿舍。回到寢室,夜裡躺在床上照例是要進行宿舍夜談的,今天的焦點就是羅小巧這位開摩托的男朋友。
……
三人揚長而去,劉崑崙想安慰一下羅姐,卻笨嘴拙舌的有些詞窮,羅小梅勉強一笑:「小劉,謝謝你了,其實我沒想躲他們的,該我還的賬,一分都不會少他們。」
「別看我們小巧這麼老實,找男朋友倒是比我們都快啊。」一個胖女生打趣道。
另外幾個女生也一通規勸,讓羅小巧不要再和這個壞人來往。
「其實……你的經歷和我姐夫差不多,只不過他沒這麼好運氣。」羅小巧嘆了一口氣,劉崑崙正打算問個究竟,薛文武拎著酒瓶子過來了,說這會兒不忙了,陪兄弟們喝一杯,於是這個話題就擱置了。
劉崑崙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羅小梅走到樓下之時,那三個人圍了上去,中年婦女嗓音高亢,質問羅小梅怎麼沒按時還錢。
「他不會是給混社會的吧,哎呀黑老大我最喜歡了,我要當黑老大的女人。」胖乎乎的女生嘻嘻笑起來,夜談在歡笑中結和圖書束。
楚桐說:「小巧啊,那個男生做什麼職業的,看起來像個小流氓,你可要當心了。」
羅小巧托著腮幫子,兩隻大眼睛迷離神往。臧海拿著四串剛烤好的大腰子走過來,往板凳上一坐:「這算啥,崑崙哥被人抹了脖子都沒死,還把那倆殺手給乾死了,你說牛逼不牛逼吧?」
劉崑崙才不管那個,起身便走,臧海拿著錢追過來,被他一把推了回去。臧海也是個有眼力價的,拿著錢跑回去說老闆,我哥非得給錢。他是講究人,這要是頓頓不給錢,我哥反而不敢來捧場了。薛老闆也就把錢收了。
薛文武三十來歲,在羅小巧心目中是「大人」,而劉崑崙與自己同齡,居然和一個大人平起平坐,談天說地,讓她覺得劉崑崙的身影又偉岸了一些。
「我在想這座城市裡究竟有沒有屬於我的一塊地方。」劉崑崙的眸子里倒映著燈火璀璨的南岸城市,閃爍的不止是燈光,還有少年的激|情與夢想。
劉崑崙沒反應過來,就看著羅小巧說聲我先走了,顛顛跑過去,鑽進了那輛白色帕薩特。
劉崑崙和羅小巧年紀相仿,又都是貧寒人家出身,竟然一見如故,聊得頗為投機。起初聊的是小時候如何挨父母打之類,還有些共同話題。慢慢深入之後,羅小巧蒼白乏味的學生時光就無法提供談資了。她只能講一下進入大學后的事情,比如軍訓的時候女同學和教官談戀愛,男生半夜去食堂偷吃肉包子之類。而劉崑崙講的就是江湖了。
年輕人心裏藏不住事兒,劉和*圖*書崑崙決定立刻找羅小梅商量。他騎著摩托來到鐵路二十七宿舍,鎖車的時候發現樓下陰暗處站著三個人,煙頭的火星一明一滅,他立刻警覺起來,拎著純鋼鏈子鎖嚴陣以待。但是那幾個人並不是來尋仇的,仔細看其中還有一個婦女,三人低聲說話,隱隱聽得出是本地人。劉崑崙放了心,鎖了車正要上樓,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看去,是羅小梅挎著空籃子背著孩子蹣跚歸來。
……
薛文武的臉色頓時變了:「兄弟,你這是罵我呢,把錢拿回去!小海,把錢給你哥。」
那女同學又喊道:「坐我車回去吧。」
「我在想這麼大的城市,一定有很多機會賺錢,我要賺學費,不讓我姐姐那麼累。」江風吹起羅小巧的發梢,空氣中都蕩漾著青春和浪漫的氣息。
劉崑崙滿腦子都是薛老闆說的刀削麵的事兒,他覺得這是一個掙錢的機會,不過需要做些許改良。近江人未必吃得慣刀削麵,他們更喜歡吃手擀麵,現擀現下的手工麵條配上熱騰騰的湯,撒上蝦皮鹹菜紫菜再卧一個荷包蛋,安慰酒客的轆轆飢腸再好不過了。但自己干不來這個事兒,這事兒適合女的干,羅小梅就最合適。和薛老闆搭檔賣手擀麵,一來不用走街串巷挎籃兜售,二來也不影響毛雞蛋的生意。
劉崑崙就問咋回事,羅小梅淡淡道:「孩子爸爸殺了人,這是附帶的民事賠償。」
羅小梅唯唯諾諾,低聲求饒,背上的孩子嚇醒了,哇哇大哭。劉崑崙按捺不住,上前喝止。對方絲毫無懼,拿和圖書出一張法院判決書複印件,振振有詞地說我們是受害者,來拿民事賠償的。你儘管報警就是,不行咱們到派出所講理去。
薛老闆說燒烤城生意不錯,但自己還有點想法,增加一個山西刀削麵的項目是不是能多招攬些顧客,畢竟很多人來燒烤攤已經是二場,喝了一肚子酒終歸是要吃點碳水化合物的。
劉崑崙卻不做那趁人之危的事情,他拿起摩托車鑰匙:「走,我送你。」
雖然薛老闆是個講究人,但臧海也不會真的就陪著劉崑崙喝一晚上,他陪坐片刻就回去幹活了。快樂地烤著肉串,大把揮灑著孜然粉。他已經確定了夢想和方向,就是將來開一個屬於自己的燒烤攤。
帕薩特繼續啟動,只留下尾燈的光芒在夜色中,劉崑崙的那點酒意已經被江風吹的一乾二淨。他有些不悅,但又無處發泄,於是跨上摩托追過去。川崎400的馬達轟鳴著,迅速追上帕薩特齊頭並進。駕車的是個看起來很忠厚的中年大叔,後座上倆女孩,一個是羅小巧,另一個看不清楚。
「可惜找不到合適的人。」薛老闆搓了搓腦袋,有些惆悵。
羅小巧替劉崑崙辯解:「他不是小流氓,他有正經職業,是金橋大市場的總經理助理呢。」
「喝了酒沒事吧?」薛老闆關切地問了一句。
這個寢室住的大多是大二的學生,羅小巧是因為分配原因進入這間寢室,是最小的小妹妹。姐姐們都挺善良,疼她幫她,打零工發傳單的工作也是學姐們介紹的。寢室的室長叫楚桐,就是她半路接上羅小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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