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自己聽

她眼裡的光明亮:「爸爸,世人各有各的苦,在我能看見的時光里,我要他也幸福。」
馳厭按住她後腦勺,低頭用力吻她。
姜穗點點頭:「你要負責讓我快樂。」
他這麼久都沒敢給她打電話,因為聽了戴有為的,讓姜水生先消消火,沒想到他家小沒良心的也不給他打。
大多都是R大的同學來光顧,尤其是話劇社的同學。
她解下圍裙,把買這個蛋糕的錢放進抽屜,這才拎著小蛋糕往外面走。
馳厭見她沒回答,表情沉了一分,他用一種冰冷的語調陳述:「你決定聽你爸的,遠離我了。」
姜穗難以相信這種話會是他說出來的,她驚奇地看著他,臉頰粉嘟嘟的,雙眸卻明亮。
她聽見了怒濤般的心跳。
這讓姜水生找回了點安慰,女兒還是自家懂事聽話的女兒。
他知道大院兒那房子依舊是自己的名字,可是歸根到底,那應該是屬於馳厭的東西。穗穗沒有嫁給馳厭前,他希望女兒不用那男人的東西,尊嚴是留給自己的。
姜穗一笑:「我知道,你心裏只有媽媽。你看,洪姨那麼好,儘管她能長久陪著你,可是你不喜歡她。我媽媽沒有陪你多少年,可是她一直活在你心裏。你說馳厭不是一個很好的人,但在感情里,本來就沒有好不好之分。我喜歡他,就能記他一輩子,哪怕他只愛我很短暫的一瞬間。」
她臉頰一下子紅透,恨不得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社長知道了,那離所有人知道就不遠了。
姜穗走過去,敲了敲車和_圖_書窗。
五月下旬,姜水生帶著姜穗重新租了一套二居室。
男生訕笑:「開個玩笑嘛,這家蛋糕確實很好吃。」
姜水生見女兒聽得認真,繼續道:「我也算看著他長大,可是從來都不了解他是什麼性格。這種人克制得可怕,心裏想的永遠不會表露出來。穗穗,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很辛苦的。」
她表情轉變為沉凝,低聲問他:「這樣的話,你會怎麼做。」她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了,上次問這個問題是在一個夜晚,如果她真的和馳一銘走了他會怎麼辦。
社長鄙視地看了眼說話的男生:「夠了啊,人家說了她有男朋友的。她男朋友你惹不起。」
姜穗知道這是同意她和馳厭交往了,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姜穗期待死了馳厭說情話。
姜穗放學會去蛋糕店做兼職。
馳厭受不了姜穗濕漉漉期待的眼神,乾脆按下她腦袋,貼在他心髒的位置。
馳厭拉開車門,一把將姜穗拽進來。
馳厭就知道,她即便沒有自己,也一直過得很好。
姜穗才發現車窗沒關。
她低眸笑了笑,心裏有些軟,忙碌著也沒過去。那輛車就待在角落,從生意最好的時候待到姜穗兼職結束。
她壞心眼地裝作沒有看到那輛車,從它旁邊路過,一直走到榆樹下了,那輛車終於啟動,慢吞吞跟在她身後。
自從姜穗來了蛋糕店,店裡生意出奇地好。
有人愛你,而你的世界鮮活。
「我剛剛臉都丟了,那你先說句喜歡我來聽聽。和圖書」她桃花兒眼亮得出奇,催促男人,「快說快說。」
姜水生嘆氣:「我們家的情況和他天壤之別,爸爸沒有盼過你這輩子大富大貴,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受了委屈可以說,而不是任由別人決定你的命運。他算不上一個很好的人。」
逼仄的空間讓姜穗慌了一瞬,她才要問「你做什麼呀」,馳厭死死把她往心口按。
馳厭壓抑著嗓音:「我真是把你慣壞了,這種玩笑能開嗎?」
他肌肉有多緊繃,靠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馳厭低低「嗯」了一聲,把她抱得更緊。
姜穗忍不住笑:「嗯嗯。」
他被這番話觸動,覺得自己像個老父親,無奈地嘆口氣。
好一會兒他低聲說:「好。」
姜穗這才笑了:「我爸沒有你想象那麼死板,他是個很溫和的人。只是你們之前乾的那些混賬事,讓他害怕了。我爸把馳一銘乾的壞事也算了一部分在你頭上,別擔心,他沒有反對。」
畢竟他從未得到過自己喜歡的東西。
他喜歡你你不知道,有一天他不喜歡你了,你也一無所知。永遠去猜別人的情緒,不管對誰來說,都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大學畢業前,你們注意分寸。」
「你本來有個小甜糕待簽收,真可惜,壓壞了。」
「馳厭。」她輕聲喊。
上面的人沒有走下來的跡象。
姜穗跟著姜水生回家,姜水生看著女兒:「穗穗,你是怎麼想的?」
這麼久的等待時間,他失眠了好幾晚,今天終於下定決心即便聽到不好的結果,和-圖-書他也不要再這樣懸著一顆心等待。
「穗穗,」他突然說,「你要一直這麼快樂。」
沒想到看見姜穗笑吟吟地做蛋糕,她看起來快樂充實。
真是不講理。
姜水生內心說不震動是假的,當初牙牙學語的女兒,有一天竟然也學著去喜歡一個人了。
姜穗懊惱地擰了把馳厭:「你都不告訴我。」
姜穗長睫垂下,下班前做了個小貓笑臉蛋糕。
姜穗認真說:「下次我再問這種問題,你要說,不許,必須和我在一起。」
真是不害羞。
他表情似乎極其平靜,手臂上青筋卻鼓起來了。
馳厭嘴唇抿得死緊:「你是反悔了嗎?」
他親親她臉頰,用一種嚴肅冷淡的口氣說:「這裏還有個小甜糕沒有壞。」
姜穗知道父親是問她馳厭的事,她如實道:「馳厭很好,我想和他在一起。」
小貓耳朵都花了。
他低眸,對上少女水汪汪帶笑的眼睛,告訴她:「剛剛你同學走過去了。」
姜穗知道父親是為她好,很多時候,她確實不知道馳厭究竟在想什麼。他眼中沉浮的情緒像是落在了無邊的海,她觸碰不到,只能耐心去等待。
車窗立即降下,露出男人沉靜冷淡的一張臉。
姜穗等父親說完,認真說道:「可是爸爸,人這一輩子無論遇到誰,都不能保證他能愛你到最後。我們能看到的,只能是放在眼前的抉擇。要說人好,你覺得洪阿姨人好嗎?她溫柔善良又體貼,能吃苦,也不會埋怨生活,可是如果讓你選擇和她在一起,你會同意嗎?」和圖書
他一雙凌厲漆黑的瞳直勾勾看著姜穗,姜穗鮮少見他有這樣的表情,一時倒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可憐又無奈的一件事,沒有人給予他足夠的情感,那麼性格方面總會有缺失。
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兩個人對望良久。久到姜穗憋不住快破功了,馳厭猛地轉過頭去不再看她,不知道是在生誰的氣,他冷冰冰道:「放你走。」
她手很巧,什麼糕點幾乎學一遍就會,店長對她十分滿意,開的工資還不錯。周末如果還有時間,姜穗會接一些小新聞稿子的潤色,收入不高,但是能鍛煉專業技能。
下午開始,姜穗就看見了不遠處停的車。
馳厭呼吸有些急促。
「看著姜穗的盛世美顏,我覺得我還能再來三塊蛋糕。」
姜穗這下懂了。
馳厭看了眼蛋糕,拿過來放在車上。
有些人始終沒變,他彷彿還是那個倔強挨打卻一聲不吭的少年。
他一下子回過味來,姜穗剛剛是在逗他。
姜穗愣了好幾秒,轉頭去看,話劇社社長跑得飛快,我沒看見我沒看見。
姜穗知道馳厭不能喝牛奶,因此都是用果醬做的,小巧又可愛。
姜穗最終還是破功,從車窗外探進去,在他眉骨上親了一下。
姜穗很尊重姜水生,贊同他的決定。
姜水生說:「這個人心思深沉,他才幾歲就能養大馳一銘,鄧玉蓮那樣不好相處的人,也拿他沒什麼辦法。一個男人十幾歲就外出漂泊,見過的東西可能比你一輩子閱歷都多。他沒有父母,當然,爸爸不是瞧不起沒有父www.hetubook•com•com母的人,我只是想告訴你,沒有父母的孩子從小心裏的怨懟比較多。」
這種冷淡悶騷的男人,說起情話來該多麼動人啊。
他對上她眼睛:「好。」

她這才想起自己做的小貓笑臉蛋糕,都被馳厭壓壞了。姜穗連忙把它拿出來,蛋糕盒子憋了進去。
夠了,自己聽。
好一會兒,她糯聲問他:「甜不甜?」
馳厭說:「一銘乾的不能算在我頭上,這不公平。」
馳厭低眉,摸了摸她頭髮,只是笑。
如果不是他咬肌微微鼓起,誰也不知道他情緒並不像表面那樣平靜。
甜,要命的甜。
姜水生沒想到姜穗會把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連忙擺擺手:「穗穗,你說什麼呢,我和洪麗雲就是普通鄰居。」
姜水生身體好了,重新找了份工作,是一個小區的保安,還算清閑。
他好半天才轉頭看她,動作有些僵硬,彷彿這樣就耗費了他很多力氣。他讓自己看上去極度體面,微微側耳做了一個聆聽的動作。
很輕很溫柔的吻,馳厭轉頭看她,眼睛里微微發紅。
姜穗輕輕嘆了口氣。
等他們正式安頓下來,已經六月份了。
姜穗有些心疼,安撫地抱住他:「是我不好,別生氣。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我的選擇是什麼,你都要堅定自己的選擇,不要再次默默放棄我。你回橫霞島嶼那次我很害怕,怕我永遠也找不到你了,怕你再也不回來了。」
她抵住他額頭:「那給你嘗嘗。」
馳厭從不說這些,彷彿一表明心意就會被人貶得一文不值再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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