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萬劍出秋水
第306章 痛苦、不甘、憤怒

說完,他那隻剩下一條腿的身體顫顫巍巍地走向離他最近的一具屍體。
齊蛖道。
驀然睜開眼睛,從湖底向上望去李雲生不自覺地喊了一聲。
終於,看了眼崖壁上弔著的李長庚,張安泰還是點了點頭。
他向那白使問道。
聞言白使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身子筆直地佇立在城牆之上,仰頭望著那道有大師兄張安泰身影的蜃樓虛像,雙眼睜得大大的,像是要把眼眶撕裂一般,並且自始至終未曾眨一下眼睛,以至於雙目血紅紅得像是要溢出血來。
「白叔,這第三個請求讓給我如何?」
「唉……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第三個請求若是我白叔來提恐怕你真的要一命嗚呼了。」
此刻無關善惡,無關對錯,他們被白雲觀師徒三人深深地震懾住了,這份堅韌與隱忍讓許多人都低下了頭。
「你若就此離去,我那兩個徒弟的血也就白流了,生死有命,你我的命就是守著這兩道關口,這仇自有人來報。」
「皎公可莫要小覷了這仙盟,此刻這曹鏗也在跟我們玩捉迷藏呢。」
「走吧,我們三個去配大先生玩玩。」
淵玄宮的皎訷一臉不屑地看了眼曹鏗雲船的方向。
「我覺得這些人都是不該死的,我能感覺得到,他們曉師徒之情、守宗門之義,他和圖書們活得我見過的任何修者都要活得真切、活得磊落,這仙盟為何容不下他們?」
儘管他此時虛弱狼狽的猶如一個大病初愈的乞丐,但目光卻無比的堅毅。
說這話時,她那通透烏黑的眼瞳之中,充滿了敬畏。
齊蛖苦笑道。
「記得一定要留他一口氣。」
總之就是沒有抬頭看那虛像中的張安泰一眼,即便是他那痛呼聲不停地隨著徐風在燕巢關回蕩。
說完就見他就要解除與他相連的捆仙索。
緊接著只見他狠狠地一劍斬飛一隊獅鷲天騎的攻擊,然後面容滿是悲愴地怒吼道:
「好。」
聽到這個請求,不光是張安泰,就連那黑白二使都皺起了眉頭。
他轉頭沖白使道。
「悠悠你說得沒錯,這些人跟我們都不一樣,你放心他們不該死,也不會死,仙盟殺不了他們,只不過是他們厭倦了這十州。」
「區區一個大先生,一個天井關打了這麼久都打不下來,這幫人都是一幫廢物,如果沒有我們只怕百牢關跟春雨關到現在也沒攻破吧。」
「據我所知,他手下的雲船的數量可不止這麼點,不說這雲船,他那一隊黑船才是真正的殺手鐧,他們這是放著我們呢。」
只見秦柯指著地上一泡糞便道。
「秋水,十州唯一沒有沾染上濁氣www.hetubook.com.com的無垢之地。」
「汝等賊子,竟惡毒至斯!」
齊蛖搖了搖頭道:
只見他仰頭一聲鯨吟,將一口磅礴的天地靈氣吸入體內,然後一步踏出好似發狂地沖向那輪番圍剿他的獅鷲天騎跟那幾個魔將。
那在湖底沉睡著的一個人影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接著道。
那同樣在守著天井關的大先生,看到這一幕瞬間心神一盪,險些中了一發風雷炮。
目光空洞的張安泰抬頭看了一眼白使,然後點了點頭道:
這兩人原本是協助仙盟攻打百牢關跟春雨關的,此刻百牢關跟春雨關告破,兩人也就空了下來,而且很顯然他們並不想替仙盟盡全力,畢竟攻打下秋水開始分贓的時候才是他們發力之時。
他冷冷地說道。
這份堅毅讓白使有了一絲壓迫感,白使很清楚這份壓迫感與修為無關,他來自這人的神魂,只有那堅毅如鑌鐵的神魂才會流露出這種壓迫感。
秦柯一臉不忍心地說道:
「等等!」
「齊公,我們接下來怎麼行動?」
一直在外圍靜觀其變,找准大先生空隙偷襲的齊蛖看了一眼身旁的楊志誠冷笑道:
「第三個請求,吃掉場內所有死人的糞便,你可願意?」
「嗯……」
「好。」
楊萬里的聲音突然叫住了大先生和-圖-書
聞言白使點了點頭,他冷冷地看向張安泰然後一字一頓地開口道:
「大先生的這份心意,我楊某人領了。」
「喂喂喂,這樣明目張胆的怠工可不好吧,曹鏗那老賊可都看著呢。」
……
「佩服,佩服!」
「不如這樣,這第三個請求就不要你身上的東西了,你幫我把場上的這些東西都吃了,我就放了你師弟……」
渾身被血污沾染,一隻腳拖著粘連碎肉的張安泰單腳站立了起來,渾身顫抖地向那白使伸出一隻手,那隻滿是血污的手上正是他那一隻腳上的所有骨頭。
……
「沒有秋水的十州,如何渡過接下來的長夜。」
聞言皎訷跟孔禹都沒有反對。
「三……三!」
不能說話嘴裏嗚咽著的張安泰重重地點了點頭。
楊萬里自然是看見了的,只不過,他選擇了不見。
他嘴角掠過一抹凜意。
而就在他剛開口要說出第三個請求的時候,一旁的秦柯打斷了他。
他皺眉道。
「第三個請求,我要……」
齊蛖陰冷地看著兩人笑道。
「怕什麼?」
那白使深深地看了秦柯一眼,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只見他引劍長嘯。
「大師兄……」
這一聲痛苦、不甘、憤怒的長嘯船頭層層山巒來到雙水澗的湖底。
白石山。
聞言秦柯鼓掌哈哈和-圖-書大笑。
他重新恢復了那老頭子的模樣,靜靜地站在歸巢關前,瑟瑟涼風不是吹起他花白的鬢角,那一雙渾濁的眸子木然地望著前方,也不知道他是在看前方的那土坑還是在看那搖曳的林蔭下隱藏著的仙盟兵士。
「皎宮主的意思我明白,燕巢關我們魔族誰都不要去砰,讓閻獄跟仙盟的人去扛吧,不過為了不讓仙盟跟閻獄的人起疑心,這天井關我們幾個還是出幾分力吧,等一下若是那燕巢關有了突破,我們便立刻攻破這天井關,由這天井關第一個攻入秋水。」
也就在這同一時間。
這張安泰為救師弟而自殘的場景,白雲觀師徒二人靜默不語的場景,讓十州民眾都沉默了。
說話的是玷蒼宮宮主孔禹,而淵玄宮的皎訷也跟著孔禹來到了齊蛖的跟前。
「你確定?」
不過兩人都沒有說話,因為他們很清楚,這是羞辱張安泰的最好方式,較之骨肉的疼痛,這種精神上的羞辱才是最痛苦的。
「下命令吧白叔。」
「好……」
楊萬里的話讓大先生冷靜了下來。
「爺爺,這秋水的人,一個個都跟我以前看到的修士們不一樣。」
「我便是捨去這天井關,也要斬了你閻獄二使!」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眨一下眼睛,他要記住眼前這一幕,哪怕一剎那都不要https://m.hetubook.com.com錯過,這樣他才可能將這份恨意牢牢地刻在心頭。
……
這些糞便都是那些被張安泰殺死的鬼差因為死時失禁留下的。
聞言張安泰沉默了許久,他那看不起表情的臉上一片漠然。
「啊!……」
「願……」
許悠悠轉頭眼眶中泛著淚光地看向許慎道。
燕巢關的城牆之上,一直默然不語地看著頭頂虛像的李闌,突然仰起頭撕心裂肺地發出一聲痛苦不甘地長嘯聲。
長州鹿柴書院,原本在院落中坐著的許悠悠站起了,原本極其害怕血腥的她,此刻居然能夠靜靜地看著張安泰那鮮血淋漓的一幕。
劍佛搖了搖頭。
「你們修者殘忍起來我魔族看起來都要遜色三分。」
「剛剛燕巢關的動靜我也看到了,我覺得這楊萬里即便是你我聯手恐怕也很難應付。」
見他們沒有反對,齊蛖笑著揮了揮手。
「剛剛那曹鏗讓我去協助燕巢關被我拒絕了。」
皎訷還要反駁卻被玷蒼宮孔禹搶了話。
楊志誠白了他一眼,然後像是不願跟他呆在一起一樣縱身朝著大先生奔襲而去。
李闌與楊萬里正好相反。
劍佛許慎拍了拍許悠悠的腦袋,眼神有些許凄涼地嘆息道。
他這模樣看起來跟那在田間發獃的老農,任憑田間地頭的「頑童」在嘻鬧,他所關心的依舊不過是田裡的收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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