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依依北望
第三十七章 弟子還是妹夫

他以前的名字叫做「李承業」,從小跟在李師道身邊長大,要說對李師道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不過他畢竟五歲就離開了李師道,來到靖安侯府生活,人生中最重要的青春期是在靖安侯府長大的,因此他雖然免不了悲傷,但是卻沒有太過強烈了。
讀書人以修齊治平為人生目標,趙嘉自然也不例外,他當初從葉家出來跟著李信,就是為了有朝一日不再當一個幕僚,如今願望將要實現,即便他現在沉穩了許多,心裏也難免有些激動。
趙嘉看著這小子遠去的背影,對著李信微笑道:「侯爺不收他做弟子,原來是想讓他給你做個妹夫?」
趙嘉聞言,苦笑了一聲,開口道:「侯爺取笑,年紀大了,長些肉是難免的。」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馬車已經到了靖安侯府門口,李信率先走下馬車,趙嘉與趙放也跟著走了下來。
趙嘉沉默了。
一旁的趙嘉開口想說些什麼,但是顧及到趙放也在,便沒有開口。
趙嘉笑了笑,對著李信低頭道:「便是在一個小縣做父母官,只要能https://m.hetubook.com.com夠讓一縣百姓安居樂業,便於願足矣,我不求升官發財。」
趙放臉上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開口道:「不礙事的。」
聽到趙嘉這麼說,李信便放心的點了點頭。
交待了隨行的人之後,趙嘉與趙放一起,上了李信的馬車,三個人坐定之後,馬車緩緩進城。
趙放默然,沒有說話。
比起當年沉穩了許多的趙嘉,聞言微微低頭,微笑道:「自然是聽憑侯爺安排了。」
說到這裏,李信很是大方地說道:「地方的知州知府,六部的主事,應該都沒有什麼問題。」
值得一提的是,這貨因為人到中年,身體確實是在發福,整個人看起來比五年前胖了一圈,即便仍然是一身白衣,卻沒有了當年那種翩翩然的感覺了。
一個只剩下一兩千人的家族,還失去了大部分產業以及存在合法性,家族裡又沒有出太多人才,這種家族再過三四十年多半就會分崩離析不復存在,已經沒有資格再被很多人關心。
李信笑著說道:「幼安兄和*圖*書的心愿是入仕朝廷,如果我讓幼安兄繼續留在靖安侯府幫我呢?」
想明白這一點,李信微微嘆了口氣,輕聲道:「節哀順變。」
「幼安兄先在家裡歇息一段時間,然後好好想一想要去哪裡做官,你曾經在綿竹做過代縣令,也算是一份履歷,到時候我給你寫一份舉薦的奏書,就說你當初征西的時候受了傷,這幾年一直在西南養傷,將將回京,再給你請一個官職做做。」
原因很簡單,也有些殘酷。
已經十四歲的趙放個子並不比李信矮到哪裡去,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語氣有些晦澀。
「老人家一年前就去了,弟子到漢州府的時候,只見到了墓碑。」
李信伸手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他還不算我學生,只是在我家裡住了幾年而已。」
李信是個聰明人,他只是疑惑了片刻,便自己想明白了原因。
提起趙放,趙嘉微笑道:「侯爺這個徒弟,很是聰慧,論讀書的天份比我還要高出一些,而且沒有讀死書,再長几歲,磨練一番,便有機會嶄露頭角m.hetubook.com.com了。」
李信淡淡的看了一眼坐在趙嘉旁邊的趙放,微笑道:「這小子這段時間,可有麻煩到幼安兄?」
趙放聽到這句話,眼神有些黯淡,不過他是個樂天的性子,很快就不放在心上了。
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趙嘉緩緩地說道:「且容我好好思考幾天。」
提起鍾小小,趙放立刻點了點頭,開口道:「弟子這就去。」
過了片刻之後,他嘆道:「那趙嘉也沒有反抗的能力。」
如今細算年紀的話,趙嘉已經三十一歲了,這五年時間是他人生中精力最巔峰的五年,全部都交給了靖安侯府,因此李信對於他頗為感激。
李信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道:「我可以讓幼安兄去做官,也可以給幼安兄一個很好的基礎,但是做了官之後前途如何,那就是吏部的事情,我便插手不進去了。」
這輛馬車裡,是他的行李,大多是他這些年在漢州府那邊寫下來的手稿,書畫之類的東西,堆了滿滿的半個馬車。
那就是……趙郡李氏,無關緊要了。
趙師道那一支的趙郡李氏,被李信安m.hetubook.com.com置在漢州府,轉眼間已經五年時間,趙郡李氏青黃不接,李師道之後的第二代並沒有出什麼厲害人物,因此這五年時間在漢州府也還算安分,沒有鬧出什麼事情。
更何況這件事他知道已經是好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了,此時已經緩解了許多。
靖安侯爺這句話,並不是在打擊趙嘉,他雖然現在算是一個文官,但是根本上他還是武官系統出身,在文官圈子裡他幾乎沒有半點根基,也插手不進去,趙嘉真的從暗處走到明處去做官,李信還真幫不了他什麼。
「幼安兄如此說,我便放心了。」
「還要看小小自己的心思,以及這小子將來能不能配得上我妹子才行。」
靖安侯爺微笑道:「走,上我的馬車,回家去。」
李大侯爺哈哈一笑:「說著玩的。」
不過他們在漢州府的日子,比起從前在趙郡的時候,可要落魄太多了。
靖安侯府的「盤口」這些年擴張了不少,但是府上沒有什麼可以獨當一面的人物,一般什麼事情都是李信自己拿主意然後再交代下去,有時候會有些手足無措,幸好有趙嘉這個和圖書人願意幫他,這幾年西南那邊的事情才會順暢不少。
靖安侯爺微微皺眉。
靖安侯府的馬車,要寬闊許多,坐下五六個人不成問題,李信率先走了上去,趙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輛不起眼的馬車,對著隨行的人囑咐道:「跟在我們身後。」
李信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緩緩開口。
然後他轉頭看向趙嘉,笑著問道:「幼安兄回京,有什麼打算沒有?」
「不曾。」
李信瞪了趙放這小子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小小這段時間問了你小子好幾次了,你既然回來了,便去看一看她,免費她老擔心你死在外面了。」
李信看了他一眼,開口問道:「在漢州府見到你祖父了沒有?」
「祖父過世了。」
說完,他一溜煙跑進了靖安侯府。
而且,趙嘉是他舉薦的,身上就會自然而然的被人打上靖安侯府的標籤,李信這些年在朝廷里得罪了不少人,這些人拿他沒有什麼辦法,說不定就會去為難趙嘉。
李信微微搖頭。
或者說,趙郡李氏的消息,已經沒有資格再被送到李信的案頭上了。
「李家主去了……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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