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霆神色不變,心裏卻陡然一沉。
凌靜姝本就生的容色傾城,此時被柔和的燭光籠罩著,更多了幾分奪人心魄的艷色。
凌霄的眼睛看不見,平日連凌家的大門都很少出,更別說長途跋涉了。凌靜姝不遠千里之遙帶著凌霄去洛陽,會是為了什麼?
果然,就聽凌靜姝慢悠悠地說道:「大哥,我明天和阿霄就要離開定州去京城了。」
凌靜姝淡淡說道:「聽聞京城有一位專治疑難雜症的衛神醫,醫術十分高明。治好了許多不治的絕症。阿霄當年摔跤傷到了腦部,使得眼睛失明。我要帶著他去京城求醫問葯,或許能治好他的眼睛。」
不得不說,凌霆的好奇心被徹底地激發了出來。
天黑了之後,白玉悄悄去見了凌霆。
眼波流轉,眸光瀲灧。
以白玉的聰慧敏銳,察覺到她的真實心意也是遲早的事。
頓了頓又道:「天已經快晚了,大少爺再等上幾個時辰,就一切都知曉了。請大少爺來秋水閣的時候小心些,不要被任何人察覺。奴婢還得回去復命,先行告退了。」
白玉一臉為難地答道:「小姐只這般吩咐奴婢,具體內情奴婢也不知道。和*圖*書」
白玉點點頭,輕聲應下了。
白玉,前世我沒能護住你。這一生,我帶著你和阿霄遠走高飛。再沒人能傷害你們兩個。
白玉考慮的十分實在。
凌霆呼吸一頓,臉色也悄然變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吩咐,令白玉十分意外。
凌霆思來想去,無論如何也猜不出其中的緣故。
沒等他敲門,秋水閣的門便開了。白玉的臉孔出現在凌霆眼前,迅速地低語道:「大少爺,請隨奴婢進來。」
「總之,此事你心中有數就好。在任何人面前都別漏了口風,就是在阿霄面前,也暫時別提起此事。」
「再者說了,再過一兩年,小姐和少爺都到了該說親的年齡。親事總得由老太太和老爺做主,不回定州怎麼行?」
對凌靜姝來說,這世上最親近的人除了凌霄就是白玉了。雖說白玉只是個丫鬟,可在她的心中,卻類似於姐妹。除了重生的秘密之外,她對白玉幾乎全無隱瞞。
看著白玉沉穩秀麗的臉龐,凌靜姝心中掠過一絲酸澀。
凌靜姝目光深幽,似是看穿了凌霆所有的陰暗隱秘的心事,一字一頓地問道:「大哥,你真的甘願一輩子居和*圖*書於人下嗎?」
白玉領著凌霆到了凌靜姝的寢室外,推開虛虛掩著的房門。
凌霆一驚,脫口而出道:「明日就走?怎麼這麼急促?」之前連半點風聲都沒有,怎麼忽然就要去京城了?
但凡是男人,有誰能見了這樣的麗色而不動心?
至於李氏,害了阿霄,又害了白玉。她縱然離開定州了,也不會讓李氏有安穩舒心的日子過。
凌霆莫名地全身緊繃起來,總覺得接下來要聽到的話會令他大吃一驚。
當年她聽信了李氏的話,同意將白玉給李二郎做妾時,白玉明明心中不情願,也是這般默默地點了點頭。
果然,白玉聽了並不意外,只是眼中浮起憂色:「小姐,雖說老爺太太對你和少爺並不上心,可有老太太在,這府中上下也無人敢怠慢。將來少爺若是治好了眼睛,就能重新讀書參加科考。這一切,都少不得凌家。一直留在京城也不是法子,畢竟那是長房,寄人籬下不是長久之計。」
食不知味地吃完晚飯,心神不寧地在書房裡看了許久的書,好不容易熬到了子時。此時府中的人早已歇下了。凌霆打著看書的借口在書房裡待著,hetubook.com.com
並不惹人疑心。
凌霆嗯了一聲,隨著白玉進了秋水閣。
只是陪霄少爺去京城治病,需要帶這麼多東西么?
隨行的丫鬟們也各自收拾了不少包袱。
今天祖母給了五千兩銀票,從凌五爺那裡又要來四千兩,加上她和凌霄手中的私房銀子,總數也過了萬兩。再有各種珠寶首飾細軟之類的,也能變現出一大筆銀子來。
若是吃用節省些,足夠她和阿霄半輩子的花用了。
盧泓和盧潛雖然百般遮掩,不過,心思敏銳的凌霆早已察覺到了他們兄弟兩個的心思。只是一直佯裝不知罷了。
這神神秘秘的做派,難免讓人有不太好的聯想。
如果凌霄治好了眼睛,將來這五房,哪裡還有他的立足之地?
屋子裡燃了兩盞燭台,光芒柔和靜謐。凌靜姝俏生生地站在那兒,沖凌霆笑了一笑:「大哥,我已經等候多時了。」
凌霆見了白玉來求見,頗有些意外:「你來求見是有何事?」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小姐,四季的衣物行李都已經收拾好了。首飾細軟之類的,也都收拾妥當。」白玉輕聲稟報:「加起來共放了八口木箱。」
凌霆咳嗽一聲www.hetubook.com.com,張口道:「妹妹今日特地叫我半夜過來,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饒是凌霆見慣了凌靜姝的美麗,此時也不由得呼吸微微一頓。心裏暗暗想著,怪不得盧泓兄弟兩個都為之神魂顛倒。
凌靜姝嗯了一聲,隨口說道:「待會兒祖母會讓墨葵送些首飾珍珠過來,一併都帶上。」
白玉應了一聲,忍不住低聲道:「小姐,你將所有的私房銀子都帶上了。該不是以後不打算回定州了吧!」
凌霄去京城是為了治療眼疾?
白玉低聲又恭敬地道明來意:「奴婢奉了小姐的命令來求見大少爺。小姐有要事相商,請大少爺今夜子時到秋水閣。」
待凌霆進了屋子后,白玉立刻關了門,警惕又謹慎地守在門外。
凌靜姝神色平靜,語氣堅定,顯然已經下定了決心。
凌靜姝眸中閃過冷意,低聲叮囑:「就說我有重要的事和他說,讓他過了子時到秋水閣來。來的時候不要讓任何人看見,到時候你親自守著院門,將大哥領到我的屋子裡來。」
凌靜姝微微一笑,神色從容地張口說道:「我特意請大哥來,確實有件極為要緊的事。」
凌靜姝扯了扯唇角,淡淡說道:m.hetubook.com.com「你說的這些問題,我都想過了。以後自會想法子一一解決。」
實在怪不得白玉會有這樣的猜測。
「白玉,等天黑了之後,你替我去大哥那裡送個口信。」
白玉的好處是忠心不多話。主子決定了的事,只會沉默而服從地執行,絕不會質疑。哪怕是這樣重大的能影響一生命運的事。
不過,白玉並不追問,只點點頭應了。
凌霆皺了皺眉頭,沉聲問道:「有什麼事不能白日說,非要到了子時去秋水閣再說?」
凌霆獨自出了園子,悄悄到了秋水閣外。
凌靜姝凝視著白玉,低聲道:「如果我說是,你會不會很驚訝?」
他雖是五房長子,卻是庶出。生母為父親厭棄,幾年前就病逝了。如今五房最得寵的是幼子凌雬。凌霄雖是嫡子,卻因為眼盲成了廢人,在凌五爺眼裡,倒是連他這個庶子還不如。
什麼?
凌靜姝何止是帶上了私房銀子,秋水閣里除了笨重不好攜帶和易碎不宜長途搬運的東西,但凡是值錢的細軟都被收拾一空。
凌靜姝到底是有什麼要緊的事,非要在今夜子時和他說?還特意叮囑他去的時候不讓任何人察覺。想來是要避開李氏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