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感覺如何?」衛衍的聲音十分溫和。
衛衍又看向凌五爺:「不知凌五爺肯否應允?」
衛衍十分溫和有禮,拱手喊了聲「凌五爺」。
衛衍今年二十四,凌五爺比衛衍年長了八九歲。凌五爺沒有官職在身,衛太醫是衛婕妤的胞弟,又是正經的官身,醫術高超名震京城。
還不快點張口拒絕!
施針的過程依舊伴隨著隱忍和痛苦。寒光閃閃長短粗細不一的金針一根一根地插在凌霄的頭上,凌霄咬緊牙關。動也沒動,額上很快就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怎麼是唐突。」凌靜姝抬起頭,靜靜地看著衛衍:「剛才要多謝你為我遮掩才是。不然,父親肯定會起疑心了。」
衛衍和凌五爺寒暄幾句后,像往常一樣走到凌霄身前坐下,聲音依舊溫和:「凌公子,我現在要給你施針,你先做好準備。」
衛衍:「……」
凌靜姝心跳陡然快了一些,故作鎮定地移開目光。
凌靜和圖書姝咳嗽一聲:「我已經這麼說過了。」
衛衍頓時聞弦歌而知雅意。
之前的些許異樣和緊張,也在瞬間煙消雲散。
衛衍淡淡笑道:「我暫時不急著回太醫院,看診的時間還是有的。不過,凌小姐的病症比較特殊,我為她看診的時候,不宜有外人在場。」
這樣的情景,凌靜姝已經見過多回。每見一回,一顆心總是被揪的緊緊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衛衍驚訝地看向凌靜姝。
金針被一一拔了下來,清洗過後重新收入藥箱。
衛衍低沉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凌小姐,今日我唐突了。回去之後,若是凌五爺心中不快責備於你,你只管將原因歸咎到我的身上。」
說著,沖凌靜姝使了個眼色。
凌五爺:「……」
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也沒什麼可再隱瞞的了。
凌靜姝嗯了一聲,見凌五爺那副震驚的樣子,忍不住口出譏諷:「父親還是第一次看阿m.hetubook.com.com霄施針,難免有些驚駭。我看得多了,倒也覺得尋常了。」
衛衍:「……」
凌五爺心裏是頗不情願的,又不便直接張口拒絕,免得開罪了衛太醫。便含糊其詞地應了句:「只要阿姝願意,我自是沒什麼意見。」
衛衍凝視著凌靜姝,凌靜姝和他目光輕輕一觸,心尖彷彿被羽毛輕輕拂了一下。下意識地垂下視線,避開了他的目光。
兩人無言對視片刻,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受人尊重總是令人愉快的事。
凌五爺頗有些受寵若驚:「衛太醫實在太過客氣了,我虛長你幾歲,你叫我一聲凌五哥就行了。」
你已經將得了怪病一事告訴眾人了?
凌靜姝暗暗鬆口氣,感激地看了衛衍一眼。
衛衍微微一笑,聲音低沉悅耳:「我和凌公子凌小姐相識已久,一直以平輩之禮相處。此時稱呼一聲凌五爺也是理所應當。凌五爺不必客氣。」
屋子裡和-圖-書很快就剩下衛衍和凌靜姝兩個人。
凌霄擠出一個笑容:「比剛才好多了。衛太醫,你現在若是不急著回宮,就麻煩你替阿姝看診吧!」
凌五爺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說什麼,終於還是忍住了。
凌霄愣了一愣。
那雙深邃的眼眸,含著淺淺的笑意,還有許多複雜難言的情緒。
凌靜姝這麼說,分明是在暗示他「儘力診治」卻又「治不好」她的病症。這樣才能繼續用病症做擋箭牌,在徐皇后和燕王的虎視眈眈下自保……
這番話說的十分鄭重,配合著衛衍的神醫身份,格外的有說服力。
凌霄坐了片刻,很快便扯著不太情願的凌五爺出去了。丫鬟小廝也跟著退了出去。
凌霄出人意料地張口懇求:「衛太醫,你先給阿姝治病吧!我的病不要緊,等上一會兒也無妨。」
凌五爺忙接過話茬:「還請衛太醫為阿姝儘力診治,只要能治好她的病,不管需要多少診金都行。」
凌靜www.hetubook.com.com姝也沒料到凌霄會忽然冒出這麼一句,有些無奈地解釋:「父親為了我的病症,特意趕到京城來。所以。我也沒再隱瞞。」
衛衍聽出了凌靜姝的話外之意,心裏五味雜陳,一時也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凌五爺識趣地閉了嘴。
半個時辰后。
凌五爺第一次目睹,更是心神俱震,低聲問道:「阿姝,阿霄每次施針都是這樣嗎?」
凌靜姝對凌五爺的眼神視若無睹,衝著衛衍微微一笑:「那就有勞衛太醫了。」
衛衍半開玩笑地說道:「我既是答應了你,自是要說話算數。以後不管誰問起,你都用我來做擋箭牌就是了。就說我正在為你治病,不需要再請別的名醫了。」
凌霄對衛衍的話也格外信服。接下來果然不再吭聲了。凌五爺倒是還想追問幾句,可衛衍已經打開藥箱,取出了金針。神色凝重。
凌霄一身的冷汗,頭部陣陣酸脹刺痛。
凌五爺難得的有些尷尬,再次閉了嘴。
和*圖*書凌靜姝下意識地抬頭看了衛衍一眼,正好看入衛衍的眼中。
不管哪一個身份,衛衍和凌五爺都足以平輩論交。偏偏這般尊重有禮,含蓄地以晚輩自居,讓凌五爺既感動又不安。
沒等衛衍吭聲,凌靜姝便略略蹙眉應道:「父親擔憂女兒的病症。我心中自是感動。可我這種怪病。衛太醫也從未聽聞過,想治好也不知要耗費多少精力和心思。衛太醫儘力就好,若是治不好。那也是我命中注定的劫難。父親也彆強人所難才是。」
「凌五爺不必擔心,我一定會儘力而為。」衛衍很配合地接過話茬:「凌公子也不用著急。我先替你施針。凌小姐的病症極為罕見,我還在鑽研治療這種怪病的法子。暫時不宜操之過急。待會兒等你施針后。我再為凌小姐仔細的診斷。」
凌五爺口中連道不敢,心裏卻很舒暢。
看診就看診,哪有男女獨處的道理。這個衛太醫又這般年輕俊美……若是傳到皇太孫耳中,豈能不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