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衛皇后穿著紅色的禮服進來的時候,皇上的睡意頓時不翼而飛,愕然不已:「你不在凌波殿里歇著,怎麼又來了?」
他這訝然的表情著實逼真,遠些看著,絕無破綻。
此時此地,也確實不適合長談。
再這麼下去,只怕會落入有心人的眼中,惹來流言蜚語了。
他可以一遂心中所願,帶著她遠走高飛。
皇上心中一軟,目光柔和下來,輕嘆道:「真是委屈你了。今天晚上,朕本該去凌波殿陪你。」
虧他有臉說出口!
衛衍被嬌嗔了一句,心裏的最後一絲心虛也不翼而飛,臉不紅心不跳地應道:「我這是關心你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衛衍咳嗽一聲:「其實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就是約莫一個月前,皇上剛醒來的那一天。太子和皇太孫殿下一起來探望皇上。離開的時候,皇太孫在你身邊停頓了片刻,似乎和你說了一句什麼……」
衛衍有些遺憾有些無奈地點點頭,眼www.hetubook.com.com裡的那一絲哀怨流露得恰到好處。
衛衍和凌靜姝暗暗鬆口氣,對視一笑。
皇上原本只能進些粥湯,如今胃口好了一些,飯菜都能入口了。偶爾心情好的時候,也會讓人扶著,在床榻上坐上片刻。
衛衍站在廊檐下,當聽到身後熟悉的輕軟的腳步聲時,衛衍的唇角揚了起來,故作不察地轉過身,然後一臉「意外」地打了招呼:「原來是凌女官。」
精心裝扮得美艷動人的嬪妃們乘興而來,掃興而歸。
對一個身在後宮此生都不可能出宮的嬪妃來說,最好的結局莫過於此。
皇上心裏湧起感動和暖意,費力地伸手握住衛皇后的手:「好,那朕就在紫宸殿里陪著朕的皇后。」
凌靜姝微微一怔,回過頭來:「什麼事?」
凌靜姝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我在殿里待著有些氣悶,便隨意出來走走。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衛太醫。」
衛皇后俯和-圖-書身為皇上掖好被角,沖皇上微微一笑:「今日是臣妾的好日子,臣妾想和皇上待在一起。」
丁公公滿臉陪笑,態度卻十分鮮明。
「阿姝,今天我真的很高興。」衛衍壓低了聲音,目中閃著喜悅的光芒:「大姐在宮中苦熬了這麼多年,現在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凌靜姝略一猶豫,也悄然退了出去。
男人果然都是小心眼的,什麼大度不計較都是裝出來的。
我喜歡的人,一直都只有你!
他們兩個,一個是皇上的專職太醫,一個是皇後身邊的親信女官,根本不得清閑。此時的片刻獨處,已經是格外難得。
凌靜姝也舒展了眉頭:「是啊!我們都為娘娘高興呢!」
不遠處經過的內侍好奇地看了一眼,待看清是衛衍和凌靜姝之後,並未起疑張望,很快便離開了。
一旁伺候的宮女內侍們,被識趣的丁公公使眼色退下了。
凌靜姝的俏臉被籠罩在柔和的燈光下,比平hetubook.com•com日更多了幾分溫柔和美麗。光潔如玉的臉頰泛起絲絲醉人的紅暈。
凌靜姝忍俊不禁地彎起了唇角:「此事說來話長。一時半會說不清。等日後有空了,我細細說給你聽。」
中風的癥狀雖未減輕,精神倒是恢復了不少。也著實令人欣慰了。
衛皇后每日依舊待在紫宸殿里,堅持親自照顧皇上的衣食起居。
從今以後,這後宮之中,再無人敢對衛皇后的卑微說隻字片語,再無人敢瞧不起凌波殿。就算皇上活不了幾年,太子繼承皇位成了新皇,衛皇后也能以太后的身份安享榮華。
他早已厭倦了宮中的明爭暗鬥,厭倦了太醫院里的勾心鬥角。心中牽挂的長姐如今已是六宮之後,再無人敢輕辱。
凌靜姝啞然失笑:「這點小事,虧你還記著。」
廊檐下掛著精緻的八角宮燈,散發出溫暖柔和的光芒。
兩人默默地對視片刻,情意在彼此眼中悄然流淌。
凌靜姝輕輕嗯了一聲。和圖書
「皇上龍體不適,需要靜養,不宜喧嘩吵鬧。諸位娘娘的心意,奴才一定代為向皇上稟明。」
兩人裝模作樣地寒暄兩句,為了避嫌不敢靠的太近。兩人之間維持著約三米左右的距離。
丁公公看著諸位娘娘窈窕動人的身影,口中輕哼一聲,眼中掠過鄙夷不屑。(。)
皇上的病情要長期靜養,幾個太醫輪流值夜。今天晚上,正好輪到了衛衍。衛衍默默地退出了寢室,在退出去之前,飛快地看了凌靜姝一眼。
轉眼間,又是兩個月過去了。
以後,他心中再無牽挂了。
這個疑問已經憋了一個月,一直沒機會和她獨處問出口。
「皇上不能去,臣妾來也是一樣。」衛皇后的笑容永遠是那麼的溫柔。
皇上此次病倒后,格外不喜喧鬧。也因此,紫宸殿里無人敢發出聲音動靜。此時天色已黑,更是悄然無聲。
只有近在咫尺的她能看清他眼中的笑意。
後宮的嬪妃們也呆不住了,紛紛前來紫宸殿里探和*圖*書望皇上,順便來覲見衛皇后。只可惜,她們無一例外地都被丁公公攔下了。
兩人當然不能一起回去。凌靜姝先一步轉身,抬腳正要離開,身後忽地響起衛衍的低語:「等等,我還有件事想問你。」
皇上喝了葯,已經昏昏欲睡。
衛衍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話語含蓄:「以後我也能放心地離開京城了。」
衛衍逼著自己稍稍移開目光,遺憾又無奈地低語道:「阿姝,我們兩個出來有一會兒了。也該回去了。」
衛衍這些日子吃的悶醋,在這短短兩句話中迅速消融不見。就像喝了蜜一般,甜滋滋的。
凌靜姝明知道他故意裝可憐,心裏還是一軟,柔聲道:「我的心意如何,你還不清楚么?怎麼這般患得患失的。」
不能貪心地奢望更多了!
皇太孫身份再尊貴再好,也和我沒關係。
凌靜姝轉身離開后,衛衍又刻意多等了片刻,才不疾不徐地進了寢宮。
衛皇后像往常一樣,坐到床榻邊,陪著皇上閑話。